当初的亲王确实有很多的支持者,但是因为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壮举,当初的支持者剩下的还有多少?

又有多少人还敢继续支持他,就不怕再来一次被抛弃的下场?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被留下,相当于也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后任帝王,任人宰割。

亲王当初的此举,确实也寒了不少大臣的心。

所以,就算大家都觉得郡王身后有很强大的势力,但是这些势力究竟有多大?

谁也说不准,但是有个共通点,那就是郡王的支持者绝对不会比太子的多。

毕竟太子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东宫,顺位继承人,是天下公认了的。

郡王就算再优秀,那也充其量只是一个郡王,再无其他。

所以和童阁老家的联姻,算来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当然,为此,童阁老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或者是说童家的鼎盛也到此为止了。

“帝王身体健硕长安,太子也当壮年,郡王上位,不可能。”童侍郎沉稳的几句话,让童阁老露出了赞赏欣慰的笑容,只不过想到背后的深意,他这心理终究不是滋味。

“如果不可能,那和诗雨联姻,是否会让郡王多了几分别的心思?”童阁老再度问道,这些问题是他闭门自省多日之后得出的结论,他想通了,可是家里的人能否想通?

“父亲的意思是?”童侍郎心头一颤,已经有所了悟,虽然知道随着阁老的日益衰老,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事到临头,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等他们婚事一办,为父就该告老还乡了。”童阁老话一出,童侍郎只能躬身领命,只是父亲辞官,那他们呢?

“你找机会召集兄弟们,把意思传达一下,若是愿意的,申请个地方官员做做,若是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只是你,得委屈跟着为父回去,毕竟你是诗雨的父亲。”童阁老的话一出,童侍郎虽然心神沉重,但是还是欣然领命,童阁老为官一生,他的决定断然是不会错的。

“找个机会,也跟你家媳妇说一说,毕竟这事不是小事,也好给亲家通个气。”童阁老看着大儿子虽然不算突出,但是还算听话懂事的模样,算是真正的欣慰,如释重负。

如果说童侍郎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反而固执己见,那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当然那样的话,他又得另作打算。

他总不能独善其身,把子孙后代全扔在京城里任由即将到来的风暴吞得干干净净。

“那诗雨哪里?”童侍郎想到的是一心备嫁的女儿,若是知道她这婚事的代价就是童家没落,她该何等的自责。

当然,这事本就是受人算计,至于是谁,他们已经查遍了都没查出来,她也是受害者,但是毕竟和要和郡王的婚事,才会让童家走这一步路,童诗雨这心理又怎会轻松。

“你跟你媳妇商量商量吧,只是可惜了诗雨这孩子。”童阁老怅然一叹,能做的无非就是多给点嫁妆,多为她考虑一些,其他的他们是有心无力了。

童诗雨虽然在为自己的婚事筹备中,一边是因为郡王这样的郎君而高兴,满心的对婚后生活的憧憬,同时也对和郡王婚事的由来感到惴惴不安,她原本好好的走着的,怎么就掉进水里去,怎么又会被郡王救起,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从惊恐中苏醒过来,她和郡王的人生已经被一道圣旨链接在了一起。

关于郡王,这京都里的姑娘家谁不晓得,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花落郡王府的会是自己。

别的不说,就说郡王的高贵身份,和他那耀眼的光华,能够配他,童诗雨一直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用心的绣着自己的嫁衣,打听着郡王府传来的消息,童诗雨的心是忐忑的,又是期待的,更是甜蜜的。

童夫人看着不自觉会发笑的女儿,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她成了亲之后,再把家中的计划告诉她。

毕竟成亲是一个女子一辈子仅有一次的大事,她不想影响自己女儿的心情,也不想女儿因此留下遗憾,所以就等等。

另一方,郡王自打接了圣旨以后,就修书一封请亲王父母回京操办婚事,这是对童家的尊重,也是对未来妻子的在乎。

可是,当他看着摆在面前的童诗雨的画像,不管他怎么想,他都想不起来当初自己从水中捞出来的人是什么模样?

就连个浅显的认知都没有,但是他还得高高兴兴,满心期待的去筹备婚事。

“怎么,对这婚事不满意?”齐倾浅看着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如何高兴,如何喜悦的郡王殿下,眼中有着了然,还是问道。

“怎么会?皇帝赐婚,这可是三生有幸,再说娶的还是童阁老的嫡孙女,有什么不满意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但是越是这种,越是让人觉得他的心里没有底气。

毕竟也算是对彼此了解的人,面对齐倾浅,郡王殿下已经么有了之前在她面前的那种优越感,反而有种不自觉的收敛。

或许是在京城这段时间里,他真正的体会了一把身为郡王的滋味,也同时体会到了身为亲王之子来到京城的敏感和挫败。

之前的日子,他过的太顺遂了,但是毕竟在亲王的势力范围内,所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那天地一方里,他可以算是当地的主宰。

这所有的一切,让他以为就算他来到了京城,也会如此。

毕竟他父亲可是亲王,可是曾经真正的应该继承大统的真命天子。

可是,当他来到京城以后,他才发现,有些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本以为是父亲最坚实力量的朝臣也会对他避而不见,曾经以为会对他照顾有加的皇亲也对他热情有余,亲近不足。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一件两件事下来,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他理解中的以为的京城,以及亲王想象中的天下早就物是人非。

正因为这些,才让他更加坚定了想要夺回这份让人仰望的权力的欲望。

他不甘于臣服于别人的脚下,尤其是那个位子本应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