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裴烨总算是带着夫人走出了东宫,都督大人的马车晃悠悠的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今天见到范夫人,心理可难受?”裴烨拥抱着靠在他怀里的范葙柠,问出了他最为担心的问题。

毕竟是母女,这形同陌路的感受,并不好受。

“没什么的,这亲情也就那么一回事,淡了就淡了。”范葙柠意兴阑珊的说到,其实这样的场合,她并不喜欢,当然,她也不是应付不来,只不过每每提到孩子的事情,她这心理就过不去。

“无论如何,我总会在你的身边,还有乐乐。”裴烨轻轻的在范葙柠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关于范葙柠的心结,他何尝不知,可是该如何疏解,他现在真的是束手无策。

“你说有朝一日,郡王也成婚了,他是否也会受到同样的对待?”范葙柠在想这个问题,若是真如此,那么亲王还想置身事外,似乎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当然,关于裴烨的身世,怎么就一句话解释了。

可是怎么看都不像裴烨是郡王的胞兄的待遇,否则又怎么会到了今日还举步维艰的状态。

“对不起,都是我……”要怎么说,是因为他自己都质疑的身世问你题惹来的帝王忌惮,还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不能给范葙柠一个安定的环境?

裴烨想说点什么,反而一时半会还说不出来。

“你我夫妻,何必讲这些,只是我害怕,总有人对乐乐出手,我怕有朝一日忍无可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范葙柠害怕的是自己的双手也会沾满鲜血,也会成为这个时代权贵的代表。

她本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融入这个时代已经很难了,让她摒弃已经刻入骨血的教育和理念,她的内心很受煎熬。

而这也许就是各种穿越小说里的人物在另一个时代里迟迟难以融入的原因吧。

“夫人,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再敢打乐乐的主意。”裴烨何尝能忍,他的嫡长子走的不明不白,他的女儿天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中,这种日子,换谁都会有些崩溃。

争对大人,或许还想得通,但是一直争对孩子,他这心理的邪火一直烧的旺,只是找不到宣泄的口,也憋的难受。

最主要的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范葙柠已经好久没有踏踏实实的睡过安稳觉了,就算用安眠香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并且安眠香永久了,是有依赖性的。

“童阁老家的姑娘不错,配郡王好似刚好。”最好是让皇上赐婚,这样的话,郡王一旦成亲很快就会有坚定的后备力量,加上亲王的势力,必然会成为帝王最为忌惮的对象。

到时候,裴烨最起码能够暂时歇一歇,不至于每一天都被逼得很紧。

“嗯,是挺般配。”裴烨露出会心的微笑,郡王一直躲在裴烨的身后,怎么着也得站到明面上来,既然是有野心的人,自然得有驾驭野心该有的能力。

随后无言,范葙柠依偎在裴烨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味道,很是安心,许就未曾席卷的倦意居然涌上头来,不一会就在裴烨的怀中睡着了。

对于此,裴烨很是高兴又是欣慰,就连下马车都示意人们轻声些,别打扰了夫人的睡眠。

就怕吵醒了,范葙柠就再度辗转难眠,夜不能寐。

“大人,御林军里空出的职位都有人顶上去了,只是张进栋哪里?”来人比了一个封喉的动作,裴烨摇摇头制止了,仅凭一个张进栋能成什么事,就让他留着吧,让帝王还意味御林军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到要看看,皇帝还要用御林军做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给亲王那里送点大礼……”对于把郡王丢进京城,在平静的表面上扔下一块巨石的亲王殿下来说,或许是该出来走动走动了。

尤其是亲王妃洛蝶,亲王带着她远离朝堂,过着天高皇帝远的日子,她的身上又有些什么呢?

尤其是想到自己当初提及可可的事情,他们的反应,只会让他么一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觉得提及可可,那是对可可的侮辱,他们根本就没有失去了一个在他们口中所谓孙子的悲痛和愤怒。

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们的嫡长子,可是事实呢?

夏日就是适合各种茶会,就连皇宫里也是如此,皇后难得心情不错,召集了各重臣女眷一起同乐,不想游湖过程中,童阁老家的长孙女童诗雨居然十足落水,恰好距离不远的郡王舍身相救,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发生之后,郎未婚,女未嫁,帝王闻讯之后,自当成全,一纸圣意,两全其美。

作为郡王父母的亲王夫妇也就必须得回京筹办郡王婚事,这一切感觉来的很突然,但是又感觉早该如此。

只有都督府立的齐倾浅总觉得哪儿怪异,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毕竟郡王救人那日她并没有在现场。

当然,以郡王的身份,娶童阁老家的嫡孙女,不管从哪儿来说,都是天作之合,就算有点什么,那也是后事。

整个京都都因为郡王和童阁老家的婚事议论纷纷,焦点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郡王府和童府上了。

本该喜气洋洋的阁老府,也顺应的布置的喜庆又忙碌,只是童阁老经常关在自己的书房里,不许人打扰。

童侍郎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只是不敢声张,直到阁老让人传话给他,才敢踏进书房听命。

“你觉得郡王有号天下之令的命吗?”童阁老这大逆不道的惊天一问,让童侍郎惊出了一身冷汗,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惊惧又忐忑的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郡王回京,大家都知道不同寻常,或许郡王是有那份心思,但是毕竟时过境迁,毕竟当今帝王已经立了储君,并且子嗣不少,怎么着也轮不到郡王登顶。

这也是很多人曾经动摇过,随后又摆正了姿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