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稀缺的云锦有着最简洁却也最奢华的剪裁,范葙柠用心的为打算留宿的施闽西准备主的地方。

“别忙活了,你已经忙碌了一天了,也该去歇着了。”施闽西其实想说的是,范葙柠在逗留下去,估计裴烨都要有想法了。

“我们兄妹难得聚一聚,难道你就不希望我多陪你一会吗?”范葙柠看着已经铺好的床铺,看了周围全都准备就绪的一切洗漱用品,很是满意,随意又自然的转身,看向一直呆在身后的施闽西,她是以庆安伯府嫡女的身份出嫁的,算来也是施闽西的胞妹,所以在世人的眼里,他们才是真正的兄妹。

“我是怕都督大人一会过来找人了。”虽说就在都督府,但是毕竟他们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所以施闽西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神情。

毕竟男人最懂男人,也因为懂得,所以他和蒋堃才知道,都督大人的眼里和心里满满的都是范葙柠,并且他对其他男人可不是像范葙柠看到的那么友善。

“现在的他应该在陪着乐乐呢?”范葙柠走到施闽西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到了梨花木圆桌边,亲手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河山大好,你就该出来多走走看看,心情都会好很多。”虽然范葙柠没有说出更多的词语,但是这次施闽西前来,他灰败的脸色,以及温润如初的眸子中的决绝已经让她明白了很多很多。

虽然对于施闽西随时会走已经有一定的认知和接受度,但是真正看到他如此模样,范葙柠这心理还是很不好受。

但是她又能说什么,安慰都现得那么的苍白。

或许施闽西这次来,也就是他们兄妹之间最后的一次相聚,所以她会珍惜。

她相信施闽西也会珍惜,毕竟她以心相待,她相信施闽西也是如此。

毕竟当年的庇护之恩,她是永生不会忘的。

那个时候的他可不知道自己和都督大人的关系,她那个时候是关系着离王的女子,施闽西都能施以援手,这分情意她永生不会忘。

“所以我就来京都看看你和乐乐……”施闽西捧着茶盏,温柔的看向范葙柠。

她越来越美了,美得让人炫目,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这次就空手而来啊,你可是第一次见乐乐,连个见面礼都没准备吗?”范葙柠嫌弃的揶揄,视线还把施闽西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好似只要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她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抢。

“你堂堂一个都督府夫人,要什么没有,怎么还惦记着我这里,让人看到了,非得说你目光短浅,贪得无厌。”施闽西也没好气的嘲讽范葙柠,大大方方的让范葙柠打量,面对这样的妹子,他这个兄长也挺放得开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啊,怎么着,要是看不惯,能把我怎的?”范葙柠浑不吝的话一出,施闽西怒及失笑,他就知道论无耻他还真赶不上范葙柠。

当然仅仅只是耍嘴皮子,想到乐乐,施闽西的眼底涌现了温柔。

“这是庆安伯府的令牌,就当是舅舅给乐乐的礼物。”施闽西取出一块好似是骨头打磨成的印章大小的东西交给范葙柠,好似这见面礼只不过是一件寻常物件一般。

“父亲他?”范葙柠接过这个令牌,很难不动容。

这是一个世族的家底,也是一个没落贵族的最后王牌,他居然就这么给了自己?

“以后就请妹妹多加照顾爹娘,至于其他的,只要他们不惹祸,也就不管他们,若是不安分守己,那就该清理就清理了。”施闽西笑着说的这话,可是范葙柠为何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胀呢。

“你觉得我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范葙柠握着令牌,斜了一眼施闽西,不可一世,嚣张狂狷的姿态让施闽西笑了。

“有劳夫人给我准备热水,我想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施闽西强打精神,下了逐客令。

果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范葙柠给他准备的衣物,施闽西都没来得及在范葙柠为他铺垫的**歇息一晚,就已经告辞起程了。

范葙柠也没有挽留,只是在他的身后默默的送出了城门,看着马车远去。

“秋霜,你亲自带人跟着,一路护送世子回去,见机行事,这是庆安伯的令牌,若有必要,你可使用。”施闽西此行的目的并不单纯,加害乐乐是主要,可背后的真凶是谁?

为何一个两个的都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好?范葙柠就算是菩萨心肠也会心寒愤慨。

“是,夫人。”秋霜带着人化整为零的跟在施闽西的车队之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至于马车里的施闽西,强撑着一口气,他要回到庆安伯府,他不能给范葙柠添更多的麻烦。

“世子,你这是何必!”随从之一的小厮,感叹到。

明摆着已经是强弩之躯有何必来此一趟,都督夫人又不是世子的血亲胞妹,他进京一趟那是毫无意义。

你看连世子连夜出发,夫人都没开口挽留,世子把人家当成家人,人家未必。

“沫山,若是我去了,父亲会放你出府,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去投奔夫人,她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施闽西勉强的撑开沉重的双眸,同是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人,为何就会天差地别呢。

“世子不要说浑话,世子会好好的,还要娶妻生子呢,奴才还要给世子服侍小世子呢。”沫山算是出言不逊了,明明大家都知道,世子也不过是天天数,但是他还是不相信,世子就会那么走了。

“如果你真到了夫人身边,一定要好好的服侍小主子,夫人也不容易。”施闽西靠着车厢,别看范葙柠总是带笑的,可是谁能知道她背后的苦痛血泪。

“世子,好好歇一会吧。”沫山不想在听到世子这托孤的话语,一扭头出了马车,坐在车檐上,眼睛红红的。

他就算不说,也能看出来,世子跟府中的人一点都不亲近,反而这半道来的妹子,还更像一母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