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都督大人的到来,本是不应该的,毕竟即将成婚的夫妻见面是不吉利的,但是想想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忌讳什么?

所以,庆安伯府的众人也很有眼色的忽视了一切的世俗伦常,尤其是当都督大人前来的时候,若非都督大人亲自点名要见,也不会有人主动凑上去的。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是真的?”范葙柠看着望着孩子在屋里享受静谧氛围的裴烨,想到了裴烨那悲催的身世传说,不由放软了语调,心中尽是疼惜。

想想自小到大就没有享受过父母疼爱的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境前去提亲,又是怎么被拒,然后又奋发图强的?

想想,果真每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着不为他人道的沧桑。

想到自己的身世,范葙柠真的很心疼他。

“嗯。”裴烨听到范葙柠言语里的温柔怜惜,抬眸回望,简单一个字,是感受到她对他的爱怜的回应,也是对过往的不念。

“抱歉,没有能陪到你。”范葙柠上了床,从背后抱着裴烨,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够给他安慰和温暖。

“不用抱歉,你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裴烨握住范葙柠的手,感受背后的依偎,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的奇特,若不是范葙柠当年的诡异出现,莫名其妙的吸附力,让她不得离开他身边,诡异却又坚定的留在他身边,所以让他奇异的给与了她从未有过的信任。

就连宿命抹去他对她的记忆,他都能在冥冥中想起,那已经不单单是一种中意,还是一种执念。

“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陪着孩子们长大成人,不能把他们丢下了,独自承受这生活的鞭打。”范葙柠靠在裴烨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安心的让她打了几个哈欠,慢慢的就进入了梦乡。

“所以你不能丢下我……”看着面前那稚嫩的小脸庞,再感受到身后的人已经睡去,裴烨满眼温柔,这是他的妻,他的儿,是他此生仅有的执念,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安然无虞的度过此生。

想到这儿,裴烨本想说什么,但是又怕动身惊醒了身后的人,所以就压了压,在这岁月静好中,陪着他们娘俩一起睡个懒觉。

大婚之日,整个无锡城都沸腾了,百姓们早早就换上了新衣出门翘首以盼,就为了一睹这都督大人着新衣骑大马的风采。

纯一色的汗血宝马,驮着一个个矫健伟岸的身影缓缓进入了无锡城,裴烨一身大红,喜郎帽端端正正戴于头顶,大大的红花系于胸前,总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眸里居然也有着新郎官的紧张和忐忑。

身后长长的迎亲队伍,无一不是叫得上号的朝廷新人,并且都算得上有能力,又长得好的。

不得不承认,裴烨是外貌控的,这不下百人的迎亲团全是俊美儿郎。

若说之前的聘礼已经是惊天动地,那么此次的迎亲队伍,完全可以称为天下间独一无二。

自打进了无锡城,铜钱就一簸箕一簸箕的抛洒开来,这也算是百姓观礼都督大人给的回礼。

庆安伯府里,范葙柠一身盛装,嫁衣如火,大红的宝石头面,大红的绸缎嫁裳,端庄华贵,范葙柠那堪与日月争辉的容颜,此刻让人望而止步,就怕惊扰了那一室风华。

身为父母的庆安伯夫妇,一大早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来者都是客,最后就连甚少出面的施闽西也主动站到了门口,替父母分担一些。

在场的都知道,自此以后,这庆安伯府算是重新踏上了权贵名流的步伐,至于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只要都督大人不倒,那么庆安伯府就永远会有一席之地。

对于还未订婚的世子施闽西自然也就成为了各方夫人关注的焦点,甚至都超过了宋家三子的关注度。

“俗话说的好,人生在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真不好说。”宋少霆看着被人包围的施闽西,感叹到。

“只可惜,听说身体不好,所以才一直没有订婚成亲,就怕连累了人家姑娘,这回估计这婚事是推脱不了了。”宋少钧符合,自打他们来到无锡之后,多多少少对施闽西有些了解,对于他一直不成婚的原因也有所了解,只是同样是被催婚的人,他现在的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作为家中老幺的宋少卿,则是沉默的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在看着一直涌入的来宾,这样的重视和规格,那是除了都督大人再无他人能够给与的。

她总算是迎来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和归宿。

当看到新郎官昂藏的身影在一干儿郎的簇拥下跨入庆安伯府,再看着后院里,大红的地毯上缓缓而来的大红身影。

都督大人的眼里只有那一抹红,就算盖着盖头,依旧能感受到裴烨的激动和炙热。

范葙柠的心理也有些小激动,毕竟是自己的婚礼现场,就算是仪式,裴烨也算是给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本该等喜娘把新娘牵到新郎身边的,但是裴烨根本就等不了,不,或者是说,他根本不想等,径自迎着新娘而去,伸出手,看着新娘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

亲自牵着新娘的手走向了大堂,跟随着司仪的唱词,进行着古老又神圣的程序。

庆安伯夫妇,虽然不敢受了都督大人的大礼,但是谁让他们是范葙柠名誉上的父母,所以他们也只能如坐针毡的坐在高位上,接受了新人的跪拜。

而这一切本该发生在京城的兵部尚书府的,只可惜……

和范家相识的官员,又知道范葙柠身份的人,不由为范家惋惜。

范家想要当纯正的保皇派,似乎有些难,毕竟裴烨也是保皇派的人,只是他们两者都做不到相安无事,其他又如何自处?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公子不见了。”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喜庆的氛围的时候,突然一道不和谐的惊恐嗓音传来,盖头下的范葙柠直接一把扯下红盖头,冷冽的看向踉踉跄跄前来报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