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烨的信没有激起一点波浪,只是传闻中的女主角还是出现在了庆安伯府。

若说现在的范葙柠是那万花丛中最富贵的牡丹,最娇艳的海棠,那么这迟燕就是那峭壁上的兰花,让人高不可攀,却又引得人跃跃欲试。

对于她的到来,还真引来了庆安伯府一干人等的好奇,只不过对于未来都督夫人的笑话,好似没人敢看,虽然大家都很想看,但是不敢。

只有施闽西以兄长的名誉留在身边,他不明白,都督怎么会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贵客临门,怎么着也得自我介绍一下,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范葙柠做了个请座的姿势,丫头也利落的上了茶,上了点心还顺带的上了瓜果。

“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小女子姓迟,都督大人让小女子来见上小姐一面,小女子也不知道都督大人何意?自然也不知小姐何意?”迟燕的神情算得上落落大方,这样的人,反而让人刮目相看。

就算明知道迟家这个时候插上一脚有失厚道,但是偏偏人家这做派就是让人觉得不那么讨厌。

“那你是想做都督大人的贵妾还是姨太,还是通房丫头?”范葙柠也索性挑明了说,其实比起耍心眼子,范葙柠确信自己不是这些古人的对手。

她也不大会。

“这个好像都不是义安王王妃的本意,只不过现在人没了,怎么算也就只能由着都督大人了,既然都督大人让我来找小姐,想必小姐也能拿都督大人的主意,就不知道小姐打算怎么安置我?”迟燕也挺爽快的,只因为她没想到这庆安伯的嫡小姐如此的惊若天人,为何这么美的女子,偏偏没有点风声传出去呢?

“要安置你也得等我进了都督府的门才行,毕竟现在你我非亲非故,谈何安置?迟小姐又不是我们家的丫头,有卖身契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处置都行?当然,若是迟小姐愿意,那也不是不行,那样或许会更好处理一些,就不知道迟小姐要价几何?”这一揶揄,施闽西低头笑开了,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谁都忽略不了。

“妹妹莫要胡闹,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风言风语了,要是真卖身给你,只怕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到时候这人在府上,你怎么处理哦都是罪过,这人是冲着都督大人来的,自然也该都督大人处置才是,怎么就丢给你了,虽然说你嫁入都督府现在来看是十有八九,可都督大人也不能抱着这个心思,就把妹妹当差使啊。”施闽西这软中带棒的话语一说,范葙柠还真有些崇拜了,看看看看,什么叫绵里藏针,什么叫话里有话,什么叫四两拨千斤。

别说施闽西这个兄长还真当得不错,范葙柠能感受到来自这位兄长的关怀和温暖。

“兄长所言极是,这还没过门就使唤上了,那要是过了们还得了。”范葙柠这话一出,迟燕就一脸莫名的看着范葙柠,什么意思?怎么会是这反映?

她想过很多种状况,唯独没有想到过这种。

“这还没过门就有这些啰嗦事情,都督大人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前景堪忧,我得再考虑考虑,兄长,若是我不想嫁了,兄长可愿养我余生?”范葙柠这话可不是开玩笑,这人还高高兴兴的等着被娶进门呢,这什么指腹为婚的正派未婚妻就上门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裴烨大人,不会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还是想让自己树立一个河东狮吼的形象,杀一儆百,减少后患吧?

问题是她不愿意啊,她也不想当哪个河东狮吼。

“自然。”施闽西不容置疑的点头,虽然不晓得这眼前的一出唱的什么,但是要真有那么一天,养个人那是没问题的。

“要不,哥,咋们逃婚吧?”范葙柠双眸灼灼的看向施闽西,这可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是吓唬迟燕,她是真有这个打算。

迟燕这回可是不敢接茬了,就算真的新娘逃婚了,她也不敢就保证这夫人的位子就是自己的,自己就能踏进都督府的大门。

从迟夫人踏出都督府的大门,她们这种意识就越来越清晰明了。

只因为都督大人的反应,以及范葙柠的反应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和预想。

她们自以为能揣摩天下人的心思,偏偏忘了,这世上人心是最不可预测的。

这里两个的反应都超出预料,一切都已经失去掌控。

“要走就走,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就走,趁其不备……”施闽西赫然起身,转身就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范葙柠也是三下五除二的,把要用的东西打了个包,然后直接去抱了孩子,走人。

都没管迟燕还在她的院子里,更没有去管迟燕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待裴烨大人赶到的时候,庆安伯世子嫡女的马车已经快到璃城了。

身为璃城的父母官,蒋堃已经出城相迎。

“夫人这是想从璃城出嫁吗?”裴烨黑的快滴墨的脸色,面对范葙柠的时候,还是寄出了扭曲的温柔和讨好。

“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了?”范葙柠好似很是惊讶看到他,一脸的惊奇。

“听说夫人出来散散心,为夫的怕这一路上不安全,急忙赶来为夫人保驾护航。”裴烨瞬息的功夫,已经收拾了所有的情绪,来到了范葙柠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接过熟睡种的小子,一副慈父模样。

“都督大人可别乱叫,谁是夫人?”范葙柠一脸不悦的怒斥,她一个还未嫁人的姑娘家怎么就成了夫人了。

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说是夫人就是夫人。

“夫人莫气,都是为夫的不好,处事不当,还请夫人原谅则个,回家之后要打要罚,任凭夫人处置,为夫绝无二话。”裴烨这话的,那叫一个让周围的侍卫们汗颜。

谁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都督大人,居然是这么一个妻管严,之前觉得大人对夫人好,那是上心在乎,怎么今儿个这么变本加厉了?

莫非是夫人使了什么手段,让都督大人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