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如果说帮了自己一把,那是蒋堃大人的侠义之举,那么这冒认夫君这事可就有些扯了。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更不知道你如此,闽西一直以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还说了你都想着交代后事,所以才致信给我,让我前来陪着你。”蒋堃知道施闽西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但是没想到他却对范葙柠的身份以及这孩子的来历坚信不疑,蒋堃都觉得有些愧对施闽西,觉得自己欺骗了施闽西。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但是看施闽西那模样,他想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蒋大人也太随心所欲了!”范葙柠看着那极易让人沉溺其中的完美容颜,有些无奈。

其实她真的不想跟那么多的人扯上关系,可是无奈的是,她根本就逃脱不了这种牵绊,毕竟她无力自立。

这也是种悲哀,时代的悲哀,也是自己无能的体现。

等孩子大了,难道也要和自己这么无耻的依赖在别人的庇护下生活吗?

所以,把他送回都督府,那是最佳选择。

“人不轻狂枉年少,在下年少的时候,太过规矩。”蒋堃的解释让范葙柠无语莞尔,这还真是迟来的叛逆期啊。

只是看着清峻中又透着成熟和温和魅力的蒋堃,范葙柠有点不解,他为何迟迟不婚?

想必想要跟他联婚的家族多了去了,或者是说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多了去了。

他为何一直单身?

莫非……

他真的喜欢……男人?

“你想要我帮你遮挡?”范葙柠试探性的反问,事出反常必有妖,范葙柠可不想当同妻。

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位,就算她没想过回到裴烨的身边,没想过找个男人嫁了,但是也绝对没有想过,嫁给一个喜欢男人的男子,守活寡。

她可做不来。

不是歧视,更不是嫌弃,厌恶,只是觉得她肯定胜任不了。

蒋堃反而愣住了,只是范葙柠眼里的意思太明确了,这让他很是无语,又有些生气,他怎么就看起来像是那种……不正常的男人。

“只是想着你继续待下去不合适,所以找个合适的理由前来接你。”蒋堃的解释让范葙柠虽然不算太满意,但是也还合理。

至于说,对方为何会帮她,为何又继续出手帮她,她也不问。

因为没资格,人家帮了就是帮了,她还能怎么着?

难道要骨气的拒绝别人的援手,然后自己又无能的自艾自怜吗?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识时务的接受别人的帮助,然后尽可能少的给别人添麻烦,有朝一日,希望自己有能力回报于他。

“多谢。”范葙柠扪心自问,她是得好好思量思量,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些就当是你提醒了家姐的报答吧。”这不止是救了离王妃,还是解放了蒋家。

若不是随着离王妃的和离,蒋家的子孙又怎么会这么坚决的步入仕途,绽放光彩。

所以,范葙柠也算是对蒋家有恩的人了。

“这样啊,这个可以有。”范葙柠恍然大悟,随即一脸释然,且有些理所应当的自觉。

看得蒋堃暗暗发笑,范葙柠怎么会这么好玩。

因为放松了心情,范葙柠的日子很是踏实,可是远在京城的裴烨,却是夜夜难眠,之前是无心睡眠,最近是夜夜梦魇。

尤其是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小孩子的哭声,这让他总是在梦中惊醒,总觉得是莫名其妙。

想着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随着有一日,随意听到后宫妃子说怀孕一事,裴烨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范葙柠消失了,就那么诡异的消失了,音讯全无。

但是若是真的有那种可能性的话,她会在哪儿?

想来想去,裴烨让人从无锡城查起,看看有没有即将临盆的女子?

他相信这是一种暗示,或者一种提醒,让他不要在盲目的蹉跎中再度失去范葙柠。

既然她们两是宿命的牵绊,为何不能长相厮守,反而总是磨难重重?

都督大人的势力果然是不能低估的,不过三天的时间,裴烨就来到了庄子的外面,看着这个在无锡城之外不过三里的地方。

文宣王府里出事的时候,他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为何偏偏遗漏了这里?

若说没有猫腻,那谁信?

只不过,想到她好好的,还将要临盆,裴烨的心情那是既激动又忐忑。

想到自己对她的伤害,她能原谅自己吗?

都督府里,她的一切都已经归位,包括他自己,唯独少了女主人。

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范葙柠阵痛了,大夫早早就到了庄子里候着,稳婆也是方圆几十里的有名的都被请来了。

就算范葙柠之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但是毕竟幼女生子,并且孩子有些大,自己的骨骼又么有完全长开,所以,还是难产了。

范葙柠很想说剖腹产,可是她知道这年代哪有这份人才。

所以只能按照稳婆的吩咐,用力的吸气,呼气,配合着用力,只是一阵阵的剧痛传来,她真的好痛苦。

她本就不是一个耐得住痛的人,所以,就算是为了新生命的诞生,这泪水也是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谁让她好痛。

“夫人,用力啊,看见脑袋了,用力,可别让孩子再缩回去了,羊水都流完了,再不生下来,孩子会憋死的。”稳婆也急了,又是鼓励,又是提醒,但是小小的产妇已经成了个泪人儿,她也想努力,只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坚持和努力。

“乖!用力,等把他生出来,我帮你揍他。”当裴烨稳稳的坐到范葙柠的床边,伸手握住她无处安放的手,低头吻去她脸颊的泪水,说着让人啼笑皆非的威胁。

“裴烨,你王八蛋……”范葙柠看着身边出现的男子,看着眼眸中熟悉的温柔和眷恋,泪水再度汹涌,只不过是委屈,也是撒娇。

“你混蛋……”

“裴烨你个臭男人!”

“裴烨我要杀了你……”

“裴烨……”

“啊……”

“我在,我在……”

产房里就在一声声的咒骂中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