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修诚一点不疼,只是划破的伤口令他感到疼痛,甩掉符雅然,手按向疼痛的脸,结果摸到一脸血。

他震惊地惨叫一声,直指过来:“贱人,你竟然敢弄伤我?!”

符雅然朝旁边闪了下,羿修诚的手就指向了缪氏——

“夫人,羿公子叫你呢,怎么不答应?”

缪氏心口的恶气还没出来,见状,脸色瞬间就变了,朝后躲了一下,骂符雅然,“他叫的人是你!”

冷冷一笑,符雅然冲缪氏直直盯过去,不说话,就那么有深意地盯紧了她。

没过多久,缪氏仿佛记起自己的把柄还落在她手中,便悻悻地扭头冲羿修诚道,“姑爷,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曼晴她还好吗?”

提到澹台曼晴,羿修诚这才想起来,挥臂甩开欲过来扶他的缪氏,愤懑地呵斥,“本公子不是你的姑爷,以后莫乱攀亲!你的女儿,自己去王府接回来,本公子没她这样的狠毒的妾!”

放了话羿修诚转身就走,目光朝四下一扫,竟发现符雅然早已不在现场了。

她竟然先他而去,这便是她的待客之道吗!

“符雅然,你不嫁给本公子,这世上便无人肯娶你,本公子亲眼看你出家做尼姑!”

怨恨地大骂一顿,羿修诚心口的气出了一半,只是一想到他失去了子嗣,全是因为澹台曼晴的恶毒,而他竟甘心娶了这么一个毒妇,有朝一日传出去,教世人如何看待他?

“快去送姑爷。”

缪氏连忙推了把愣在一边的丫鬟,她心下急得要着火,曼晴绝对不能回来,这个脸面,他们可丢不起。

为妾就算了,还因为心肠歹毒而损伤了王府的子嗣……以后她就算是给个低门小户做媳妇,人家也是不会要的。

家和万事兴,谁愿要一个心肠如蛇蝎的媳妇。

得想个办法,得快想个法子。

澹台擒是完全不管了,缪氏想来想去,想到自己兄长缪松扬。

从一开始,主张把曼晴嫁给羿修诚的便是兄长,自然,她更乐意与王府结亲,有王府做亲家,她在侯府的大房二房之中,也能抬得起头来。

现在,兄长应该帮她把事情都办妥了,把问题都解决掉。

太师府

缪松扬也在办一件喜事,他正在给儿子缪度殷说亲。

说来也怪了,度殷打了那羿瑶儿一顿,却反而“名扬天下”似地,一时间上门说亲的人也不少。

缪松扬夫妇正在准备相看各家的姑娘。

杜氏高兴得合不拢嘴,瞥了缪松扬一眼,然后将面前说亲姑娘的画像放到一边,道,“你说你那个抓鬼表弟有什么能耐?像度殷打人这件事,有谁能将流言压得妥妥贴贴,又能把度殷洗白得干干净净……只有我兄长!只有我兄长的儿子!那风水宝宅归了那柳奕杰,简直是暴殄天物。”

缪松扬顾左右言他,“虽是这次娶不成羿史兰,不过别家的千金闺秀都等着度殷挑捡,倒也不失为一种福气,再加上曼晴已经进了南康王府的门,虽然路远了点,但曼晴到底是我的亲侄女,以后与南康王府要走近些,有事多照应。”

“哼。”

杜氏重哼一声,显然对他转移话题很不满意。

“就选她吧!”

杜氏迅速敲定了一位闺秀,嘴上说,“若是不满意,后面还有,像是张大人家的,武大将军家的……”

说定之后便迅速找媒婆。

本是兴冲冲去的,结果媒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脸的忌讳,扔下一句“小人怕是没那本事给缪公子说亲,告辞告辞……”说着便屁滚尿流地滚了,像是后面有瘟神在追一样。

杜氏奇异极了,她只当那媒婆是犯了病,另外再遣人前去,结果这次人都没有回来,派了奴仆出去打听,听到奴仆传回来的消息,杜氏气怔了,手中的厚厚一撂闺秀画像,尽数掀翻在地。

缪度殷有断袖之癖,是符雅然前世所无意中知晓的一个隐蔽之事。

当时她临摹羿瑶儿字迹,落款提上羿瑶儿的名字,便是指出这个秘密,令缪度殷大为光火,以至于舍弃了还在铺子里面等着买头面的羿史兰,而痛快地出手打了羿瑶儿,恐吓她乖乖闭上嘴巴。

后来南康王府也在查这件事,只是信的内容早已无从得知,却令她查出出了这个秘密。

想到缪太师府竟然瞒着她,意图娶她的女儿史兰,南康王妃震怒至极,直接命人暗中散出了这则消息。

这个朝代,对于断袖分桃并不严苛,小倌馆也被容忍存在,但也只有不正经的人才会将小倌纳入后宅狎玩戏耍,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会嫁给断袖之辈,上层贵族更是对此要求严苛。

缪度殷的秘辛一曝出,帝都之中贵族皇戚官吏世族之中,只有说亲的千金闺秀统统对其闭上了门,如此一来,缪度殷纵然是想攀一个九品芝麻官家的女儿,人家都要考虑再三,还不一定会答应。

如今缪度殷被缪松扬关了起来,近段时间是不会在街头露面。

而那封冒写的信,也将无从查证了。

符雅然之所以知道这些消息,俱是来自面前这个瘦弱的老者口中。

老头中等个头,年近五十,身形极瘦,还有些驼背,像是两头弓起来的虾米,他外罩一件薄氅,有着兜帽,盖住了他前额处一半的容颜,面目有些模糊。

此人,便是在宝鲜斋时宋轻寒说要送给她的那个人。

据所知,此人擅乔装,又消息灵通,是个能手。

符雅然知道,宋轻寒将他送给她的用意。

不过关于缪松扬,她现在已布好局,接下来急欲待办的侯府老夫人,有很多事情,她要查明白。

“你先暗中盯着老夫人的动向吧。”她吩咐一声。

蒲官微微一弯腰,沙哑的嗓音道一声,“是,主人。”随即转身,身形消失在门外。

在太师府曝出这件事情以后,便鲜少见着缪松扬出现在人家,甚至是连着两日没能去上朝。

不过这几日,缪夫人却是极为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