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布庄还要不要?”

石蕾闹不清楚小姐的意思了。

“想要挽救布庄,需得先办好一件事,走吧。”符雅然对她说道。

马车行了许久,从最繁华的帝都大街,到城中最偏僻却是风景极佳的府地,这里离着当时的破云庄园并不很远。

停下马车后。

听到这里哭喊叫娘地喊叫嗤骂,简直比布庄还要热火朝天。

不会吧,小姐要管这里的热闹?

符雅然放眼望去,就见一个带着小孩子的个头不高穿着碎花衣裙的妇人扑过去阻止前来封宅子的家丁们,双方撕扯着。

看到那妇人被推搡倒地,一张圆圆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眸充斥着冷狠,她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双手在地上擦出鲜血淋漓。

这个妇人叫钱三娘,年轻时丧夫,公婆已逝,带着儿子和小叔过日子,其中小叔已考上状元郎。

前世符雅然之所以会注意到她,完全因为她的小叔亓琰,一查之下发现,亓琰有个供他读书的长嫂,这个妇人擅长点石成金。

那么,被油料浸染了的布匹,找她便有救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钱三娘尚在困境之中。

主仆二人陆续下来马车,符雅然看到那钱三娘护着怀中的孩子,举目四望,狼狈之色如丧家之犬颇为可怜。

“小姐!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们娘俩儿吧!”

钱三娘浑身尘土,紧紧抱着孩子跑过来,双眼发亮地冲过来,“小姐救命啊!”

“怎么了?”符雅然问。

她估算着这一世,钱三娘是在困境之中,不过她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毕竟对于前世的她来讲,钱三娘微不足道。

“这、这些人抢我的宅子啊,求小姐救救我们娘俩,他们这是明抢啊……”

钱三娘话未说完,后面封宅子的家丁大吼,“混账话,我们有房契,明码标价买来的,这宅子是我家少爷的!”

“不是!不是,这房契也是他们偷的,我这宅子是租出去了,本以为能拿点租银,谁想到房契被盗,宅子也没有了,都是他们干的……”

符雅然眯眼望了下这座景致不错的宅子,转身由石蕾扶着上马车,“先上来吧。”

随后钱三娘抱着孩子追着这美丽的小姐也上马车来,她答应上马车时就后悔了,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姐长得好看却背里干下三烂的勾当呢,她不能再上当了。

只是看见马车内陈设精致,波斯地毯,夜明珠照亮……竟无一处不透着典雅贵气。

钱三娘虽然没见过太多世面,但也知道,这样的人就算是恶人,也坏不到哪里去,何况她现在山穷水尽,豁出去了!

符雅然却是没想过,自己能得到信任,竟然是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若然知道,她也只能苦涩一笑了。

碧玉杯盛了一盏龙井,递过去,待她整顿好心情,符雅然才道,“把具体的情况说一下。”

“小姐肯帮民妇?”钱三娘冷静下来就感到惊讶,毕竟非亲非故的。

“不错。”

“为、为什么?”

“因为本小姐有件事需要你去做。”符雅然道。

钱三娘愕然,她这种身份的人竟然还能得这样的小姐求助吗?

“并非伤天害理之事,你肯做吗?”

钱三娘一听,讪讪地,“莫说民妇现在有难,就算平安无事时,只要小姐说一声,民妇也愿意效举手之劳的。”

帮她的话,这小姐难道不觉得她会吃亏吗。

见小姐点头,钱三娘把事情来拢去脉说出。

钱三娘带着儿子在一间包子铺帮工,吃住都在那里免费,宅子是租出去了,也是为了能攒下点银子。

谁知清早一看房契没有了,她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干完活计后,便自家宅子查看,谁知道竟然有人在封她的宅子。

“买下这宅子的是谁?”符雅然道。

钱三娘想了想,“姓杜!还说是太师家的人,让我们娘俩小心狗命……小姐,宅子是不是真的拿不回来了啊?”擦掉脸上的泪水,这宅子可是亡夫留下来的产业,而且还是一块风水宝地,否则她小叔也不可能考上状元,她死也不能失去呀。

当朝仅有一位缪太师,而且历经二帝,不过缪太师家里有杜姓之人吗?

符雅然微微思量,莫非是缪松扬妻族杜氏那边的人?

她随手掀开马车帘子,朝外看了一眼,想了想,便吩咐石蕾雇佣几个人,先去镇子上的布坊取点东西回来。

眼下人手不够,符雅然转头看向钱三娘,“你胆子够不够大?想不想收回自家宅子?”

“小姐说吧,民妇什么都敢干!”

“好。”

符雅然欣然点头,“你现在即刻去一趟羽锦伯府,就说此宅子闹鬼,让他们即刻前来治鬼。”

羽锦伯府三代世袭,虽然当年繁盛不在,不像当朝权贵门禁森严,可普通的百姓想在府门前逗留也是绝不可能的。

钱三娘把儿子放到小姐的马车上,跑去羽锦伯府门口按小姐所说行事,只是嚷嚷不到两句,就被府门口侍卫钳着丢远了。

她再返回来横了心又嚷嚷治鬼之事,这次直接被拖着往官府送,钱三娘心下凉了,一阵阵后怕,她孩子现在别人手里,她又被送去官府,她的宅子更是被夺了去……如此说来,那小姐莫非是跟夺她宅子之人,一伙的?!!

她上当了。

周五驾着马车往旁边僻静处停下,他取了抹布,不时爱不释手地对着这辆新马车擦擦这弄弄那,连出了个划痕也心疼得不行。

自打被表小姐从程管事那里调到这里,周五觉无比幸运,对表小姐感谢倍至。

不过今日表小姐要帮人把宅子要回来,他瞧着悬乎。

“小姐,咱们还等吗?”

周五跑到马车外头,恭敬地问道,但心里已没抱多大希望。

“等。”

马车里面传出表小姐的声音,似乎又睡了,自打从布坊回来,黄鹂院各种各样的煎药就没断过。

表小姐的身子近来虚弱得紧,吃了那药又甚是嗜睡。

这话音将落,就见不远处赶进来一拨人,当看到钱三娘也在其中时,周五愣了愣,不禁瞪大了眼,表小姐还真让钱三娘把羽锦伯府的人给请来治鬼了?

还真能请得动??

“小姐!”

与此同时,石蕾也骑马飞奔而回。

她来到马车前向自家小姐禀报一声,“小姐,都办好了!”

“嗯,我们走吧。”符雅然冲周五吩咐一声,马车很快离开这里。

钱三娘瞅见驶离的马车,面上露出一股难言之色。

后头羽锦伯府的嫡孙柳奕杰拿着拂尘,穿着道袍,摇着道铃,一路念念有词,摇头晃脑地带人赶过来,嘴里不时大呼:“何方妖孽,报上名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