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是个傻子,澹台擒不跟她计较,随她大吵大嚷,但是什么冬天暖炉夏天冰镇……竟然说没有,还说受尽了苦楚,简直狼心狗肺!

“小姐也没药了。”

韵棠在旁边跟着说道。

澹台擒脸色非常难看,死死盯着这两个下人,咬牙切齿,“若是让我找出药来,必剥了你们的皮!”

符雅然吃下的好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府里甚至还专门为她配备了小药房,随身为她准备着。

当场澹台擒往黄鹂院的小药房奔去,一拉开抽屉,果然看到里面躺着整整齐齐的药材,一屉一屉地,装得满满的……这叫没药?!

转身要把那两个丫头拎进来看清楚——

突然澹台擒觉得不太对,动作立时止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符雅然的聪明,怎么可能会任由手下的丫鬟胡言乱语,莫非这些药……早就被符雅然动了手脚?

回头又从抽屉里面把药拿出来,仔细查看,渐渐地澹台擒脸色变了,这些人参不是真的,外表像人参,不过是以小萝卜冒充,还有其他的药材,翻到屉底,只见到下面一滩一滩的虫子屎,竟是被虫蛀过的……

澹台擒紧紧捏着药材,惊怒不已,符雅然竟然敢用此等低劣的手段来诬陷自己的舅母,养了这么多年,竟然养了一头白眼狼!

深吸口气,澹台擒寒着脸走回去。

“把府医请来!”

“慢著。”

符雅然披衣起身,触到澹台擒极看的面容,她柔声道,“舅父,可否请侯府外的大夫为雅然诊治?”

“放着府医不用,请府外的大夫做甚?!”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小姐的药房是假的,都是缪夫人派人以假乱真,那些药吃了会死人……”

石蕾怒冲冲地嚷,符雅然抬手止住她,“舅父必定误会了什么,那接下来我们解开这个误会好不好?”

“没有误会。”

“不,我们打个赌,若是雅然输了,以后任何事情听舅父的;若不是,那么请舅父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个条件您完全能办到。”

澹台擒冷叱,“我还怕你,好!”到底要看看她究竟耍什么花样。

“来人,去府外请大夫给表小姐诊脉!”

不一会儿穿着布衣的老者赶进来,为符雅然诊完脉后开药方。

“韵棠,去把药方拿给缪夫人,抓药回来。”符雅然吩咐。

澹台擒在旁听着,心下冷嗤,黄鹂院自己就有小药方,还需要找夫人抓药,哼!

这时澹台擒也看明白了,符雅然这是设局让夫人跳呢,但他知道夫人待符雅然的好,连他都看在眼里,这样设局简直是对夫人的羞辱。

不大一会儿,韵棠急匆匆捧着抓来的药奔进来。

“舅父,您输了呢。”

符雅然看了一眼抓来的药,同时将药方摆到药的旁边,久病成医,药方对照抓药,分别是半夏,南星,瓜蒌,莱菔子,川贝——

青葱似的手指轻轻拨了下那些碎成小粒的川贝,挑眉看向澹台擒,“舅父,还记得您刚才在小药房看到的川贝到,再看看这个,是不是很眼熟,这不是川贝,这是莲子砸碎后冒充川贝;还有这半夏……”

一模一样。

抓来的这些药草,与小药房的药草一模一样。

瞬间,澹台擒面色变得铁青!

如果小药房的药是符雅然故意以次充好诬陷缪氏,如今现抓的药竟然与小药房的一样,这只能说明一点。

“舅父,您去哪?”

符雅然抬眸望着澹台擒高大的背影,微微提醒,“不知您可还记得我们的赌约?”

“你想要什么?”

澹台擒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窝火,就听符雅然道,“我的身子怕是快不行了,若舅父不想看我死,您去请药王楼龙老先生前来,为我医治。”

前世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缪氏给她小药房以假充真,她对缪氏怀着十足信任,根本不会去查证,以小萝卜冒充的人参不仔细查也不会发觉,偶尔重病,缪氏也会真的用心把她救回来,谁让她活着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呢;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缪氏不愿意再伪善下去而已,已经撕破脸了。

只是符雅然自知身子受不了,这样的假药于她来讲,百害无一利,如继续下去,也许她活不了多久。

澹台擒二话不说,甩袖离开。

“切!”

石蕾气得冲出去,真想上前打他一顿,好无能的男人!

澹台擒回到前院,只见他回府顺道命人带回来的给符雅然的赏赐,三大箱白银以及两箱珠宝,正被管事派人往内宅搬运。

一直从黄鹂院跟着老爷出来的老随从聂伯,见之低低感叹一声,“这么多金银珠宝,若是换成药材,必能把表小姐的小药房给充实得满满的吧。”

聂伯是当年老颖川侯身边的亲随,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跟在了三爷澹台擒身边,传闻当年老颖川侯让聂伯选一位主子跟随,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庶出的三公子澹台擒,就这般一跟便是二十年,直到发鬓花白。

这么多年,澹台擒对聂伯并不仅仅当奴才看待,聂伯的话,他听得进去,回头,不悦的口吻道,“连您也认为我苛待了她符雅然?”

方才在黄鹂院,澹台擒颜面尽失,他那不是甩袖而去,是落荒而逃!

被妇人戏弄在掌中,澹台擒这股窝火无处发,现在越憋越盛。

聂伯却道:“三爷可记得老侯爷的六姨娘吞金自杀之事?”

不意他会如此问,澹台擒皱眉听他说下去,“那年寒冬腊月七姨娘落水未死,之后用药吊着命,一段时间后老夫人身边婆子见七姨娘养得好,便去煎了药也给老夫人喝,本是讨好的结果老夫人喝了后竟差点丢了性命,一查之下发现药是假的,是六姨娘从中用了手段,甚至是七姨娘落水也是六姨娘故意推她……而这些七姨娘只字未提,若非是老夫人查出来,怕是至今是个谜呀!”

“不错。”

澹台擒拧眉,七姨娘是符雅然的亲外祖母,想来,七姨娘这么软弱的性子,怎么会有符雅然这般刁钻狐诈的外孙女?

性子这般不一样,难怪七姨娘能得当年的老夫人护佑,而符雅然……即使死也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