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旅店一室
第一场伊哈寥夫(由旅店的仆人
阿莱克谢意和他自己的仆从笳佛留士卡伴上)阿请吧,请吧!就是这间屋子!最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伊声音没有,也许马队,出赛的马是很多的吗?
阿您讲的是不是跳蚤?请您安心吧。假使跳蚤或是臭虫咬您,那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可以担保的。
伊(向笳佛留士卡) 出去把行李从车上抬下来。(笳下。向阿莱克谢意) 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莱克谢意。
伊喂,你听着!(郑重其事) 你说一说,有什么人在你们这里住下?
阿现在住的人很多,几个房间差不多全住满了。
伊是些什么人?
阿施伏赫涅夫·彼得·彼得洛维奇,克鲁格里,他是上校。还有司铁彭·伊凡洛维奇·乌铁士铁里涅意。
伊他们赌牌吗?
阿已经连着赌了六夜。
伊拿两个卢布去!(塞到他手内)阿(鞠躬) 谢谢!
伊以后还要多给。
阿谢谢!
伊他们是彼此之间赌钱吗?
阿不,新近阿尔图诺夫司基中校全输给他们了。他们又从沈金侯爵手里赢了三万六千。
伊再给你一张钞票!假使你老老实实侍候,还要多赏。你老实说,是你买的牌吗?
阿不,他们自己去买的。
伊从谁那里买的?
阿从这里的商人瓦赫拉梅金那里。
伊胡说,胡说,你这骗子!
阿真是的。
伊好吧。我以后再同你谈。(笳佛留士卡抬小箱入) 放在这里!现在你们出去,给我预备洗脸和刮胡须。
仆人们下。
第二场伊哈寥夫
(一人在场,开启小箱,里面装纸牌多副)伊这样子真好看!每副牌都是金子,用汗水和劳力得来的。说起来容易,那可恶的牌纹画还至今在眼睛里晃来晃去。但是这到底是一样的资本。可以遗传给孩子们!瞧这副牌,这传家宝,简直就是珍珠!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你替我好好做事,亲爱的,像你的姐姐一样;你也替我赢八万,等我回到乡下去的时候,我要给你立一座大理石的纪念碑,到莫斯科去定做。(听到有声音,连忙关上小箱)第三场阿莱克谢意与笳佛留士卡
(取水桶、面盆与手巾上)
伊现在这几位先生在哪儿?在家吗?
阿是的,他们现在在大厅里。
伊我去看一看是何等样的人。(下)第四场阿莱克谢意与笳佛留士卡
阿怎么,你们从远处来吗?
笳从略庄来。
阿你们是那个省里的人吗?
笳不是的,我们是司莫连司克省的人。
阿是的。那么说起来,田产在司莫连司克省吗?
笳不,不在司莫连司克省。在司莫连司克省有一百个灵魂,在卡鲁迟司卡也有八十个。
阿我明白,那就是在两个省里都有。
笳是的,在两个省里。我们那里的农仆有:伊格娜奇,餐室的仆人;伯夫鲁士卡,以前跟老爷出外的,还有听差格拉西姆,伊凡,也是听差,伊凡,狗夫,又是伊凡,他是音乐师,厨子格里郭里和谢蒙,园丁瓦鲁赫,马夫特明基——我们有这许多人!
第五场上一场人物,克鲁格里与施伏赫涅夫(两人悄然上)
克我真是怕他和我们在这里撞见。
施不要紧的,司铁彭·伊凡洛维奇会拦住他的。(向阿莱克谢意)你去吧,有人叫你!(阿下。施走近笳佛留士卡身旁) 你们老爷从哪儿来的?
笳现在从略庄来。
施地主吗?
笳地主。
施赌钱吗?
笳赌钱。
施拿一张钞票去。(授以钞票) 你全说出来!
笳您不会告诉我老爷吧?
两人不,不,你别怕!
施他现在怎么样?赢吗?啊?
笳你不认识切帕达寥夫上校吗?
施不认识。怎么样?
笳三个星期以前他赌输给我们八万现钱,一辆华沙式的马车,一只小木箱,还有地毯、金肩章……光一条金带就值六百卢布。
施(望克鲁格里一眼,含着深意) 嗬!八万!(克摇头) 你以为——不干净吗?我们立刻打听一下。(向笳) 喂,你们老爷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做点什么事?
笳做什么事?谁都知道他做什么事。他既然是老爷,自然保持自己的体面,他什么也不做。
施你胡说,他一定手不离牌。
笳我不知道,我跟老爷只有两个礼拜,以前永远是伯夫鲁士卡跟他出外的,我们那里还有格拉西姆,是听差,还有伊凡,也是听差。狗夫,伊凡,音乐师伊凡,马夫特明基,最近还从乡下叫了一个来。
施(向克) 你以为——是赌棍吗?
克也许是的。
施试一试,我们到底来试一试。(两人跑下)第六场笳佛留士卡(一人)
笳狡猾的老爷们!多谢他们赏了一张钞票。可以给玛德连娜买一块包头巾,给小孩子们买点糖吃。我真喜欢出差的生活:老爷打发出去买点什么,每个卢布上总可以揩一角钱的油,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去。你想一想,老爷们在世上活得多舒服哇!想到哪里去,就可以到哪里去!司莫连司克住腻了,就到略庄去;不想到略庄,就到卡庄;不想到卡庄,就一直到耶洛司拉夫去。只是我至今还不知道哪一个城特殊些——略庄呢,还是卡庄?卡庄特殊些,是因为在卡庄……第七场伊哈寥夫,笳佛留士卡与阿莱克谢意伊我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我真想剥光他们!天哪,我真想!你瞧,居然心都跳了。(取刷子、肥皂,坐镜前剃须) 手简直哆嗦,怎么也剃不成了。
阿莱克谢意入。
阿你要吃点什么不要?
伊自然,自然!你去取四人吃的凉菜来:鱼子,鲑鱼,四瓶酒。
先给他饭吃。(指笳佛留士卡)
阿(向笳) 请到厨房去,已经给您预备好了。
笳佛留士卡下。
伊(继续剃须) 喂!他们给你多吗?
阿谁?
伊你不要装傻,说吧!
阿是的,我侍候他们,他们赏过我的。
伊多少?五十卢布?
阿是的。给了五十卢布。
伊我不止赏五十,你瞧桌上放着一张一百卢布的钞票,你取了去吧。你怕什么?——不会咬你的。只要你老老实实,不求你别的,你明白吗?纸牌从瓦赫拉梅金或是别的商人那里去买都可以,这不是我的事情,我另外给你我自己的一打。(授予封好的一张牌) 你明白吗?
阿怎么会不明白?请您放心,这是我们的事情。
伊牌好好藏起来,不要给人家找到,或是看到。(放下刷子和肥皂,用手巾擦脸,阿莱克谢意下) 很好,很好。老实说,我真想骗他们一下。
第八场施伏赫涅夫,克鲁格里与
司铁彭·伊凡洛维奇·乌铁士铁里涅意(同上,鞠躬)伊(迎上去对他们鞠躬) 对不住。你们瞧,这屋子不大,一共只有四只椅子。
乌主人和蔼的欢迎比一切陈设珍贵。
施我们要结交的是好人们,而不是房屋。
乌这是实在的,没有朋友我是活不下去的。(向克鲁格里) 你记得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多么孤单吗?你想一想,居然一个朋友也没有。老板是一个老太婆。一个洗地板的女人,天然的丑物,在楼梯上面;我一看,有一个阿尔美尼亚人在她身旁胡缠,显然饿得慌了……一句话,那是死一般的沉闷。忽然命运打发了他来,以后机会又把他领来。……我才高兴了。我若是没有亲密的朋友,连一分钟,连一分钟也住不下去。我准备将心灵里的一切对每个人都讲出来。
克老兄,这是你的缺憾,不是你的德行。过犹不及,你一定受过人家的许多次骗。
乌是的,时常被骗,时常被骗,永远受骗。可是叫我不对人开诚布公,终归办不到。
克老实说,和一切人都开诚布公,对于我是无从了解的。至于友谊——那是另外一件事情。
乌是的,然而人是属于社会的。
克属是属的,却不是整个的。
乌是整个的。
克不是整个的。
乌是整个的。
施(向乌) 老兄,你不必争辩,你的话不对。
乌(生气) 不,我可以提出证明。这是义务……这,这,这是责任!这,这,这……
施谈天谈出事来了!兴奋到如此,他所说的头两句话还可以明白,以下就一点也弄不明白。
乌我不能,我不能!如果这事和义务或责任相关,那我就会一点也不明白的。我平常总是预先声明:“诸位,如果谈到这类的话,对不住,我会忘乎所以,真是,我会忘乎所以的。”好像有点微醉的样子,好像胆汁在里面沸腾,一直在沸腾。
伊(自言自语) 朋友,不对!我们知道那类一说到“义务”就忘乎所以,而且十分兴奋的人们。你的胆汁也许会沸腾的,只是不在这件事情上面。(出声) 怎么样,诸位,我们先把神圣的义务抛开不谈,坐下来坐庄好不好?
在他们谈话时,早饭在桌上摆好。
乌好吧。假使不是大赌,为什么不来呢?
克对于清白的娱乐我是永远不推辞的。
伊此地旅店里有没有牌?
施有的,尽管吩咐好了。
伊拿牌来!(阿莱克谢意在牌桌旁张罗) 诸位,先请用一点!(手指凉菜,并走近过去) 鲟鱼好像不大那个,鱼子还马马虎虎。
施(将一块菜送进口内) 不,鲟鱼还那个。
克(同样姿势) 干酪很好,鱼子也不坏。
施(向克) 你记得两个礼拜以前我们吃过多么好的干酪吗?
克不,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在彼得·阿历山大洛维奇·阿历山大洛夫那里吃过的干酪。
乌干酪什么时候最好?它的好处就在吃了一餐饭以外再加上一顿,它的真正的意义就在于此。它好像一位善心的军需官,说道:“欢迎诸位,还有的是地方。”
伊欢迎诸位,牌放在桌上了。
乌(走近牌桌) 真是老朋友,久违了!你瞧,施伏赫涅夫,这不是牌?有许多年……
伊(向旁言) 你算了吧,装什么腔!……乌您想坐庄吗?
伊不大的庄,五百卢布。请洗一洗,好不好?(分牌)起始赌博。发出呼喊的声音。
施4和爱司,两样各押十个卢布。
乌老哥,你把那副牌递给我,我要靠我们省城绅董长夫人的运道,选一张牌出来。
克请加上9。
乌施伏赫涅夫,把粉笔取来,我来记数。
施见鬼,来了三倍!
乌五个卢布的补注!
克等一等,等我看一看,好像还有两个3在牌里。
乌(从座位上跳起来,自言自语) 见鬼,这里面有点不对劲。这显然是别人家的牌。
赌博起始了。
伊(向克) 请问您,两面都下吗?
克两面。
伊不加注吗?
克不。
伊(向施) 您为什么不下注?
施让我等下一副再下。(从椅上立起来,急忙走近乌身旁,迅速说话) 老兄,糟糕!他真会欺骗,真行,第一等的赌棍!
乌(慌急) 难道要放走八万吗?
施既然没有法子取,也只好放弃。
乌这还是问题呢。我们先来向他解释一下!
施怎么?
乌对他直说一切。
施为什么?
乌以后说出来。我们去。(两人走近伊哈寥夫身旁,拍他的两肩)乌您何必把子弹往空里射放!
伊(战栗) 怎么?
乌有什么可讲的,自己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人吗?
伊(客气) 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简直不必再说什么话,再来什么客套。我们看到了您的艺术。
我们是极懂道理的。所以我代表我的同伙人,对您提议缔结友善的联盟。如果把我们的知识和资本联合在一起,我们做出来的事情比分散开来还要顺利些。
伊我应该了解您所说的话合理到什么程度。
乌到这个程度,那就是用诚恳补偿诚恳。我们老实对您说,我们约好了使您输得精光,因为我们把您认作普通的人。但是现在我们看出您是熟悉最高妙的秘密的。您愿意接受我们的友谊吗?
伊这种善意的提议是无从拒绝的。
乌那么我们每人互相握手,(众人依次和伊哈寥夫握手) 从此以后一切都是公共的;装假和客套应该放在一边!请问: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深奥的知识?
伊老实说,我从最年轻的时候就有志于此道,学校里面,一面听教授讲课,一面就在板凳下面和同学们赌钱。
乌我也是这样猜想的。这样的艺术不从脆弱的少年时代开始实验是不能取得的。施伏赫涅夫,你记得那个不寻常的小孩吗?
伊什么小孩?
乌你说呀!
施这类的事情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他的姐夫,(指乌铁士铁里涅意) 安得烈·伊凡诺维奇·柏德金对我说:“施伏赫涅夫,你要不要看一个奇迹?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伊凡·米哈洛维奇·库倍塞夫的儿子,那种偷牌的手段,哪一个赌徒都不及。你可以到切邱塞夫司基县里去看一看!”老实说,我立刻就到切邱塞夫司基县里去了。我打听到了伊凡·米哈洛维奇·库倍塞夫的村庄,一直到他家里去。我吩咐仆人通报。一位年事已高的人走出来。我自己介绍,说道:“对不住!我听说上帝赏赐给您一位不寻常的儿子。”他说:“是的,我承认。”(他那种不带一切要挟和遁词的样子我很喜欢) 他说:“是的,固然父亲夸奖自己的儿子未免不合礼貌,但这实在多少是一个奇迹。米莎!”他说,“你到这儿来,把你的艺术献给客人看一看!”那个男孩,简直还是婴孩,够不到我的肩膀,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开始洗牌,我简直慌乱了。这是无从描写的。
伊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施一点,一点痕迹也没有!我瞪大两只眼睛看的。
伊这真是不可思议!
乌异人,异人!
伊我以为必要的知识是建筑在眼睛的尖锐上面,必须注意研究纹画……
乌现在这是很容易的。现在纹画和记号不大用了。现在大家努力研究键符。
伊那就是图画的键符吗?
乌是的,后面的图画的键符。在一个城里——什么城我不愿意说出来——有一个体面的人,除了做这种事情以外,别的什么也不做。他每年从莫斯科收到几百副纸牌,谁寄去的,这是蒙在秘密里的。他的职务就在于弄清楚各种纸牌的纹画,而把键符送出去。例如说,在2上的图画是如何的!在这张牌上是如何如何的!他单单做这一件事情,每年可以收入五千现钱。
伊这是重要的事情。
乌也应该如此。这是经济学上所谓分工制。好比车匠一样:他不会由他一人自己做整个马车!他应该把一部分的工作交给铁匠和装饰匠去做。人类的生活不这样不成。
伊请问您一下:你们先用什么方法把那副牌替上去,对仆人们行贿不是每次都办得到的。
乌阿弥陀佛!这个危险得很。有时这等于出卖自己。我们不是这样做的。我们有一次这样做了。我们的一个伙计来到市集上,借用商人的名义,住在城里一家酒店里面。铺子还没有租妥,箱子和布包暂时放在房间里面。住在酒店里,花钱,吃喝,忽然失踪了,不知道到哪里去,还没有付清账目。老板在屋内搜寻了一下,看见有一包东西放在那里,一打开——原来是一百打纸牌。自然立刻就把纸牌拍卖出去;比市价便宜一个卢布,商人们立刻抢着收买;四天以内全城的人都输得精光。
伊这是很巧妙的。
施还有那个地主呢!
伊那个地主怎么样?
乌这件事情也做得不坏。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有一个地主,名叫阿尔卡基·安得列维奇·德尔贡诺夫,是极富的人。他赌得一手好牌,非常诚实,没有癖好:他自己监督一切家务,他家里的仆人教育得像宫中的侍从,房屋和宫殿一般,村庄和花园全仿照英国的式样;一句话,是完全十足的俄国贵族;我们住在那里三天。怎么样下手呢?——简直是不可能。后来想出了方法,一个早晨有一辆驾三匹马的马车从院旁驶过。车上坐着一些年轻的人。大家喝得烂醉,高声唱歌,吵得满天响,照例遇到这类好看的玩意儿是整队的仆役全跑出来看的。大家张着嘴大笑。后来看见有一件东西从车上落下来;他们跑过去,一看是一只箱子。他们挥手喊:“停车!停车!”没有人听见,车子飞驰在道上只留下了灰尘。他们把箱子打开,一看:有内衣,一件衣裳,二百卢布和四十打的纸牌。自然他们不愿意拒绝收下金钱,纸牌就送到主人的桌上去。第二天晚上,所有的人,连主人和客人都在里面,口袋里一个小钱也没有剩下,庄局就此了结。
伊真巧妙!这种玩意儿人家叫作欺骗!还有各样相类似的名词,其实这是细巧的聪明,一种发展。
乌这些人不了解赌博的意义,赌博里是没有所谓偏袒的。即使我父亲坐下来同我赌,我也要使父亲输得精光。最好是不坐下来,到了场上,大家都是平等的。
伊他们不明白赌徒也可以成为极正直的人。我知道有一个人赌钱的时候喜好欺骗,做些不干净的勾当,但是他可以把身边最后的一个小钱舍给乞丐,同时他怎样也不会同意三个人串联着,使一个人输得精光。但是诸位,我们既然都公开出来,我来对你们展现一件奇怪的东西。你们知道不知道所谓复牌或掺牌?
这副牌的每张我离得远远的都能猜到。
乌我知道,但这也许是别种样子的。
伊我可以对你们夸口,你们在哪里也找不出同样的东西。我差不多费了半年的工夫研究。之后我有两个礼拜不能在阳光下面张望。医生怕我的眼睛发炎。(从木箱内取出) 就是这副牌!你们不要生气,我曾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当人一般看待。
乌怎么?名字吗?
伊名字叫作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
乌(笑) 称呼这副牌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我甚至认为这是很巧妙的。
施妙极了!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很好!很好!
乌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居然是一个德国女人!喂,克鲁格里,这是你的妻子。
克我哪里是德国人?我的先祖是德国人,但是他连德国话也不会说。
乌(审视纸牌) 这真是宝物。是的,一点痕迹也没有。无论什么牌你都能在无论什么距离之下猜到吗?
伊我可以立在离你们五步远的地方,喊出每张牌来。我可以掏出两千卢布来,若是有错误的话。
乌这是什么牌?
伊7。
乌对的。这张呢?
伊J。
乌见鬼,对的!这张呢?
伊3。
乌不可思议!
克(耸肩) 不可思议!
施不可思议!
乌让我再仔细看一下。(审视牌) 奇怪的事情!值得给它起一个名字。但是您应该注意,这副牌是难以使上的。同完全没有经验的人们可以来一下,因为必须自己调换的。
伊这只是在赌博到极热闹的时候可以用上的,那时候赌博已达到了使最有经验的赌徒都变得不安静。一个人只要有点张皇失措,什么事情都可以在他身上做到的。你们知道在最好的赌徒身上时常会发生所谓赌昏的情形。连赌了两天两夜,不得睡觉,那就会赌昏的。我在赌博的时候,永远会调换纸牌。这里的秘诀是逢到人家兴奋的时候,你应该保持冷静的态度。至于移去别人注意力的方法有一千多种。只要对随便哪一个赌客胡缠一下,说他记载得不对;众人的眼睛全投到他的身上,那时候就可以把牌调换了。
乌我看您除去艺术以外还具有冷静的态度——这是重要的事情。
我们能够和您结交,现在对于我们意义更见重大了。我们不必尽讲礼貌,把一些多余的客套话抛开,好不好?
伊早就应该这样。
乌来人哪!取香槟酒来!纪念亲善的联盟!
伊这真是值得痛饮一番的。
施我们大家聚在这里,预备做一番事业,我们大家手里有的是武器,也有力量,只缺少一样……
伊是的,是的,只缺少可以使我们进攻的堡垒,这真是糟糕!
乌有什么办法?敌人暂时没有。(盯视施伏赫涅夫) 什么?你的脸似乎想说你有敌人。
施是有的……
乌我知道你指的是谁。
伊(活泼起来) 指谁,指谁?那是谁?
乌胡闹,胡闹!他想出些空虚的事情。你瞧,这里住着一个外面来的地主,名叫米哈意尔·阿历山大洛维奇·格洛夫。他决不肯赌博的,去提他做什么?我们已经在他身上忙了许多时候。
我有一个月净侍候他,和他产生了友谊,还取得了他的信任,但是一点也没有法子可想。
伊可以不可以同他见一面?也许,谁知道……乌我预先说这是白费力气。
伊我们再试一试,再试一次。
施你把他领进来就是了!不成功,就是谈一谈,也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乌这没有什么问题,我可以领他来的。
伊现在请你就领他来吧!
乌好的,好的!(下)
第九场上一场人物(除乌铁士铁里涅意)伊真是谁知道呢?有时候事情看来是完全办不到的……施我也是这个意见。因为我们所交结的不是神,而是人;人总还是人。今天不,明天不,后天不!第四天你好好攻上去,他会说“是”的。有的时候他装出不可侵犯的样子,但是仔细看一看,就看出你白白地惊慌了一阵子。
克但是这位可不是这样的。
伊唉,能成局才好呢!……你们无从置信,现在我的心里生出多少对于积极活动的渴望。你们应该知道,我在上月内从切帕达寥夫上校手里赢了八万。从那时候起,我有整整一个月没有生意。你们想象不到,这些日子我真感到沉闷,死一般的沉闷!
施我明白这情形。这就等于一位元帅,在没有仗可打的时候,应该有什么感觉?这简直就是天定的休息时间。我从我自己身上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伊你信不信,甚至只要有人下五个卢布的注,我都准备坐下来赌一赌。
施自然喽。有时候极巧妙的赌徒竟会输钱的。他一发闷,没有工作可做,竟会在烦恼中撞到了一个所谓穷光蛋,不明不白地倒输给他!
伊这个格洛夫有钱吗?
克有的是钱。好像有一千多灵魂。
伊唉,见鬼,最好灌醉他,叫他们拿香槟酒上来,好不好?
施他是滴酒不沾的。
伊这种人有什么办法?怎么样和他接近?但是我总想……赌牌是可以受**的事情。我以为,假使他能坐到赌牌的人身旁,以后他会忍不住的。
施我们试一试看。我们同克鲁克里在这里赌极小的牌。但是不要对他显露多大的注意:老人都是疑心重的。(他们坐在一旁打牌)第十场上一场人物,乌铁士铁里涅意与米哈意尔·阿历山大洛维奇·格洛夫(一个年迈的人)乌伊哈寥夫,我对你介绍,这位是米哈意尔·阿历山大洛维奇·格洛夫。
伊老实说,我早就在寻觅这个结识的荣幸的机会。我们同住在一家旅店里……
格我们的相识也使我感到十分愉快,可惜是这事发生在差不多我将动身以前……
伊(递给他椅子) 请坐!……你早就住在这城里吗?
乌铁士铁里涅意,施伏赫涅夫和克鲁克里三人喁喁私语。
格先生,这个城市真叫人住腻了,在身体和灵魂两方面都喜欢早日脱离这地方。
伊是事情留住您吗?
格事情,事情!这些事情真累死人了。
伊大概是打官司的事情吧?
格不,幸而不是打官司,然而到底是极困难的事情。我快要嫁女儿,十八岁的姑娘。你明白不明白父亲的地位?我现在进城来置办各样东西,主要是抵押田产。事情全都了结,然而公护局至今没有发出款子来,完全白白地住在这里。
伊请问,您的田产押了多少钱?
格二十万。前几天就应该发下来的,但是竟延搁起来。我在这里住得真厌烦死了!本来想短期离开家庭。女儿已经做了新娘。一切事情都在等候着……我决定不能再等,只好抛弃一切。
伊那么连钱也不想再等候了吗?
格有什么法子,先生?您仔细审查一下我的地位:我已有一个月未与妻子和孩子们相见,信也没有接到;不知道那边情形如何?我吩咐小儿留在这里,把一切事情委托他去办,我真是麻烦得腻死了。(向施伏赫涅夫与克鲁格里) 诸位,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事情?我好像妨碍你们,你们刚才在那里做什么事情?
克无聊的事情。这不过是因为无事可做,想着耍两下罢了。
格似乎好像押庄呢!
施什么押庄!为了消遣时光起见,做小注的押庄。
格诸位,请你们听我老头子一句话,你们全是年轻的。自然这里没有什么坏的地方,多半是为了消遣起见,小注的赌博本来不会输去许多钱,这一切是对的;但是有点不那个……诸位,我自己也赌过钱,有点经验。世上的一切开始的时候总是极小极小的一件事,但是一转眼间,小数的赌博恰巧会弄成极大的输赢。
施(向伊哈寥夫) 老头子又唠叨出那一套话来了。(向格洛夫) 您瞧,您立刻会把一切无聊的玩意儿安上一个重要的结果——这是老人们普遍的脾气。
格但是我还不是很老的人,我从我的经验加以判断。
施我说的不是您,但是一般的老人都有这一套的。例如呢,他们在什么东西上受了烫痛,他们将深信别人一定也会在这上面烫痛的。假使他们在一条路上走着,一不小心在霜冰上摔了一跤——他们就喊嚷起来,定出一条章程,就是在某条路上任何人都不能走路,因为在这条路上的一个地方有些霜冰,每个人一定要跌破额角的。怎么也不肯注意到别人也许不至于这样大意,他们的靴底不见得也是那样的滑。不,他们是想不到这层的。狗在街上咬了人——所有的狗全会咬人的,因此谁也不应该上街去。
格是的,先生,在一方面真有这种情形的。但是那些青年人也是可以的!他们跑得太快,一转眼就会摔断颈骨的。
施我们总归没有中庸之道。年轻的时候净发疯,使别人受不了,一老就装作伪君子,还是让别人受不了。
格您对于老人怀着不好的意见。
施什么叫作不好的意见?这是实话,别的没有什么。
伊容我说一句,你的意见太激烈……乌关于赌博一层,我和米哈意尔·阿历山大洛维奇完全相同。我自己也赌,赌得很厉害,但是感谢命运,已经永远抛手——并不是因为输了钱,或是和命运作对;您信不信,这还不要紧,输钱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心灵上的安宁。无论是谁,单单在赌博时感到的那种慌乱,显然可以缩短我们的生命。
格实在是的,先生,您的见解真聪明!容我对您提出一个不客气的问题:你我已经相识了许多时候,而至今……乌什么问题?
格虽然这是难以启齿的论调,但是请问你:您贵庚啊?
乌三十九岁。
格你们想一想,只有三十九岁吗?还是一个青年。我们俄国,假使能多些这样怀着聪明见解的人,那才好呢!老天爷,那才好呢!简直到了黄金时代,仙界。真是的,我真是感谢命运,我能和您相识。
伊您信不信,我也赞成这意见。小孩们我是不许他们玩牌的。但是有理智的人们为什么不消遣消遣,为什么不寻寻开心呢?例如说,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不能跳舞的老人?
格对是对的。但是您信不信,我们的一生有许多快乐,许多所谓神圣的责任。诸位,请你们听我老人一句话,家庭生活,家庭团聚,是人生最具有意义的事。这包含着你们的一切,这一切全是真实,真的全是真实;至于直接的幸福你们是尝不到的。
以我来说吧,你们信不信,我想见家人的心,真是一分钟也不能等候,真是的!我设想一下,女儿挂在颈上:“我的爸爸,亲爱的爸爸!”儿子也从中学回家……有半年不见面……简直没有话可以形容,真是这样。人到了这种地步是不想看一看牌的了。
伊但是何必把家人父子的感情和赌牌相混?慈爱的情感是一件事情,赌牌是另一件事情……
阿莱克谢意(入场后向格) 您的底下人请示,皮箱要不要抬出去?
马车已经预备好了。
格我立刻就来!对不住,诸位,我要离开你们一分钟。(下)第十一场施伏赫涅夫,伊哈寥夫,克鲁格里,乌铁士铁里涅意
伊一点希望也没有!
乌我以前就说过了,我不明白您怎么看不出人来。只要看一眼!
就可以知道,他是没有赌博的心思的。
伊最好大家都好好攻上去,为什么你又附和他的话?
乌老兄,不这样是不成的。对付这类人应该用细腻的功夫,否则他会猜到人家想暗算他。
伊结果怎么样呢?还是要走,一样的。
乌等一等,事情还没有完结呢。
第十二场上一场人物与格洛夫
格诸位,多谢你们给我愉快的友谊。我单是觉得可惜,立刻要和你们分手。然而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在什么地方见面。
施大概是的。道路踏得平平的,人自由来去,怎么不会撞见呢?
只要机会凑巧。
格真是的,这话是实在的!只要机会凑巧,明天就能相见——这话是完全实在的。再见吧,诸位,多谢你们!我真感谢您,司铁彭·伊凡洛维奇,真感谢您,您解去我不少的寂寞。
乌不要客气。我能效劳的,已经效劳过了。
格既然您有这样的好意,还请您再帮一下忙!可以不可以请求您?
乌帮什么忙?说吧!随便什么,我都准备做的。
格好叫我做父亲的老人安心!
乌什么事?
格我把萨莎留在这里。一个美丽的小伙子,善良的灵魂。但是到底靠不住:只有二十二岁。这种岁数算得了什么?差不多还是小孩。……学校毕业了以后,什么事情也不想,净想做骠骑兵。我对他说:“萨莎,还早,你等一等,先看一看!你为什么要当骠骑兵?谁知道,也许你有当文官的倾向。你还没有看见世面。你有的是时间!”……你知道,年轻人的天性如此。他觉得骠骑兵身上一切都是雪亮的、镶金的边、阔绰的制服。您对他有什么法子可想!嗜好是无从加以压制的。……所以请您多多做好事,司铁彭·伊凡洛维奇!他现在只剩了一个人;我委托他做一点事情。年轻人是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的。为的是使公护局的人员不要哄骗他……难免出什么事……所以请您保护他,监督他的行动,阻止他做坏事。费心得很,先生!(拉他的两手)
乌好吧,好吧。凡是父亲对于他的儿子应该做的一切,我全可以对他做的。
格好极了!(相抱接吻) 一个人的心肠好是一眼可见的,真是的!
上帝会赐恩到您身上的!再见吧,诸位,我从心腑里盼望你们幸福地留在这里。
伊再见吧,一路平安!
施希望你府上都平安!
格多谢你们,诸位!
乌我送您到马车那里,看您坐上去!
格先生,您太费心了!(两人下)第十三场施伏赫涅夫,克鲁格里,伊哈寥夫伊小鸟飞走了!
施是的,否则可以赚他一票。
伊说实话,当他说到二十万的时候,我的心竟哆嗦了。
克这种数目,在心里想一想也是甜蜜的。
伊只要想一想,这么多钱白白地丢失,完全没有一点益处!他手里有了这二十万做什么用?就会随便用去,买些乱七八糟的衣裳。
施全是些不值钱的破烂东西。
伊世界上有多少钱就这样没有流通,随便地损失!有多少死资本就像死人一般,放在典当铺里面!真是可惜得很!我只要有像在公护局里存放的那点钱就够了。
施有一半我就满足了。
克有四分之一我也可以满意的。
施不要撒谎,德国人,你会希望多得些。
克我是诚实的人……
施你会骗人的。
第十四场上一场人物与乌铁士铁里涅意(匆上,脸色喜悦)
乌不要紧,不要紧,诸位!他走了,这样更好,只剩下了一个儿子。父亲留给他一张委任证书,委托他向公护局领款,管理一切未了的事务。他的儿子是一个好汉,净想加入骠骑队。这是一个捞钱的机会!我立刻就去把他领来。(跑下)第十五场施伏赫涅夫,克鲁格里,伊哈寥夫伊这人真能使人安慰?
施好极了!事情取得了极妙的转变!
大家喜极搓手。
伊乌铁士铁里涅意真是好汉!现在我明白他为什么钻到父亲身旁,和他敷衍。这真是巧妙,这真是精细!
施他具有不寻常的才能!
克不可思议的才能!
伊老实说,父亲一说他要把儿子留在这里,我的脑筋里就闪出一个念头,只是一刹那的工夫,而他立刻就……真是聪明!
施你还没有深知道他呢。
第十六场上一场人物,乌铁士铁里涅意,阿历山大·米哈洛维奇·格洛夫(年轻人)乌诸位!我介绍一下:阿历山大·米哈洛维奇·格洛夫,极好的朋友!请爱他和爱我一般。
施很喜欢…… (和他握手)
伊和您结识是我们的……
克我们很愿意和您结成好友。
阿诸位!我……
乌不要来客套,不要来客套。平等是最要紧的事情,诸位!格洛夫,你瞧,这里全是好朋友,所以把一切礼节全抛开,改用“你”来称呼!
施改用“你”来称呼!
阿改用“你”!(和大家握手)
乌是的!妙极了!来人哪!取香槟酒来!诸位,你们看,他现在就已经看得出骠骑兵的样子来了!你的父亲,让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真是大畜生,对不住——我们彼此已经用“你”做称呼了——这样的好汉怎么竟断送在文墨工作上面?老弟,令姐的喜期快了吗?
阿她的喜事真是麻烦极了。我的父亲为了她竟把我在乡下扣了三个月,真是可恨。
乌喂,你的姐姐好看吗?
阿真好看……如果她不是我的姐姐,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乌妙极,妙极,骠骑兵!立刻看出骠骑兵的样子来了!假使我想把她私自带走,你能帮我的忙吗?
阿为什么不能?可以帮忙的。
乌妙极了,骠骑兵!这才叫作真正的骠骑兵!来人哪!取香槟酒来!这很合我的胃口,我最爱这类坦白的人。等一等,让我抱你一下!
施让我也抱你一下。(抱他)
伊让我也来抱他。(抱)
克既是这样,我也要抱。(抱)
阿莱克谢意取酒瓶上,手指扶住软塞。软塞啪的一响,飞到天花板上面。他斟酒。
乌诸位,祝未来的骠骑军官幸福!愿他成为第一个勇士,第一个浪子,第一个酒鬼,第一个……总而言之,他想做什么,就是什么!
众人他想做什么,就是什么!(饮酒)阿祝骠骑营全体健康!(举杯)
众人祝骠骑营全体健康!(饮酒)乌诸位!现在应该使他明白骠骑营里的一切习惯。看起来他还能勉强喝几杯。然而这是小事,他必须成为强有力的赌徒!你会赌庄吗?
阿会的,真想赌,就是没有钱。
乌没有钱是不相干的!只要坐下来,带一点钱,就会有钱,立刻赢的。
阿但是坐下来,还是没有钱。
乌我们可以赊账的。你身边有一张向公护局领款的委任证书。我们可以等一等;只要你一领到,就可以付给我们,你先给我们一张借据。我说的是什么话?好像你一定会输的!你也许会赢好几千现钱。
阿输了怎么办呢?
乌可羞,可羞!这样子,你还成为什么骠骑兵?自然,两样中间总有一样的,不是赢,便是输。本来事情就是这样的,主要的意义就在于冒险。不冒险的事是谁都能做的,就是仆人也会生出勇气,犹太人也会爬到炮垒上去的。
阿(摇手) 管他呢!既是如此,我就来赌一下!我净顾着父亲做什么!
乌妙极了,骠骑兵!来人哪!拿纸牌来!(给他斟酒) 主要的是需要什么?需要勇气,突击,力量……就这么办,我来做二万五千的小庄。(向左右分牌) 骠骑兵……施伏赫涅夫,你押什么?
(分牌) 牌势奇怪得很!数起点子来真有趣!Jack被吃了,9倒赢了。你是什么?4也输了!骠骑兵,骠骑兵怎么样呢?伊哈寥夫,你瞧他把注抬高得多么熟练!爱司还没有出来。施伏赫涅夫,你为什么不给他斟酒?来了,来了,爱司来了!被克鲁格里抢去了。德国人好运道!4赢了,3也赢了。妙极了,妙极了,骠骑兵!你看见没有,施伏赫涅夫?骠骑兵已经赢了差不多五千。
阿(折弯纸牌) 鬼!来三倍!那边的9还在桌上,来呀,押五百卢布的补注!
乌(继续分牌) 骠骑兵真是好汉!7 被吃去……不行!来呀!来呀!好,骠骑兵输了。老弟,那有什么办法?不会每战必胜的!克鲁格里,你不必净算账!就押上那个数目。妙极了,骠骑兵又赢了!你们为什么不向他道贺?(大家饮酒,和他碰杯道贺) 人家说铲形的Queen永远出卖人家的,我可不这样说。施伏赫涅夫,你记不记得那个黑发的女人,你称呼她铲形Queen 的?现在她在哪里?一定受罪了吧!克鲁格里,你的牌被吃了!(向伊) 你的牌也输了!施伏赫涅夫,你的牌也输了,骠骑兵也完了!
阿鬼,来一个孤注!
乌妙极了,骠骑兵!真正骠骑兵的脾气发作出来了!施伏赫涅夫,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情感永远会向外发泄的!以前可以看得出来,他将成为骠骑兵,现在看出他已经是骠骑兵了。本性就是这样的……骠骑兵又输了。
阿孤注!
乌骠骑兵真妙极了!五万的孤注!这真叫宽宏大量,你去找一找,从哪里找得到这种性格?这真是伟大的功劳!骠骑兵又完了。
阿再来孤注,再来孤注!
乌你这个骠骑兵!十万的孤注!瞧这人!瞧他的眼睛,那小眼睛!你看,施伏赫涅夫,他的眼睛像火烧一般。看出来是英雄的气概!King还是没有。红菱形的Queen给你拿去,施伏赫涅夫!德国人,你拿去,把这7吞吃下去!一张根本必胜的牌!一张点子不多的牌!这副牌里显然没有King,真奇怪得很。啊!
他来了,他来了……骠骑兵又完蛋了!
阿(兴奋) 再来孤注,再来孤注!
乌不行,老弟,等一等!你已经输了二十万。你应该先付钱,不付钱是不能赌下去的。我们不能相信你到这样程度的。
阿我的钱在哪儿?我现在没有钱。
乌出一张借据,签一个字。
阿好吧,我照办。(取钢笔)
乌把领款的委任证书也交给我们。
阿委任证书拿去吧。
乌现在请你签字,这样签。(迫他签字)阿好吧,我准备履行一切。我现在签好了。让我们再来赌!
乌不行,老弟,等一等,先把钱拿出来看一看!
阿我会给你们钱的,你们放心好了。
乌不行,老弟,钱放在桌上!
阿这是什么?……这简直是卑鄙的行为。
克不,这不是卑鄙的行为。
伊不,这完全是另一件事,机会不会平等的。
施你显然是想坐下来就赢我们,这件事情很明显,谁坐下来不带钱,就预备一定赢的。
阿那有什么?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尽管要多少利息,我都照办。我可以加倍还你们。
乌要你的利息做什么用?我们自己准备付出随便多少利息,只要有人肯借给我们。
阿(绝望和坚决的眼神) 那么你们说句最后的话,你们不打算赌下去吗?
施钱拿来,立刻就赌。
阿(从口袋内掏出手枪) 再见吧,诸位!你们不能再和我在这世界上相见了。(持枪跑下)
乌(惊惧) 你!你!你怎么啦?发疯了吗?跑去追他!不要真的自杀了!(跑下)
第十七场施伏赫涅夫,克鲁格里,伊哈寥夫伊假使这小鬼真要自杀,会出乱子的。
施见鬼,让他自杀去好了。但是现在不能死,钱还不在我们的手里。真是糟糕!
克我真怕。这是会发生的……
第十八场上一场人物,乌铁士铁里涅意与格洛夫乌(抓住格洛夫持手枪的手) 你怎么啦?你怎么啦?老弟,你发疯了吗?你们听着,你们听着,诸位,他已经想把手枪放进嘴里去了。真可羞!
众人(围住他) 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施还算是一个聪明人?为了一点不相干的事情竟想自杀!
伊这样子所有俄罗斯人都应该自杀。每个人不是输钱,便是准备输钱。假使不输钱,怎么会赢钱?你自己想一想好了。
乌你简直是傻子,我应该对你说。你看不见自己的幸福。难道你不感到你输的就是赢吗?
阿(愤怒) 你们果真把我当作傻子吗?输了二十万,还算是赢钱,真是见鬼!
乌你这普通的头脑!你知道你这样可以在营里造成多大的名誉!
你这没有用的人!你还没有做陆军士官生,就已经输去了二十万!那些骠骑兵会把你端在手里的。
阿(鼓动精神) 你们以为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弄到这个地步,难道我还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吗?骠骑营万岁!
乌妙极了!骠骑营万岁!见鬼!取香槟酒来!(进去取酒)阿(持杯在手) 骠骑兵万岁!
伊骠骑兵万岁!
施见鬼!骠骑兵万岁!
阿既然这样,只好不顾一切了!(将酒杯放桌上) 倒霉的是怎么回家去呢?父亲,父亲…… (捧自己的头)乌你为什么还要回到父亲那里去?用不着!
阿(瞪眼) 怎么?
乌你从这里一直到营里去!我们可以给你做制服。施伏赫涅夫,现在应该给他二百卢布,让这陆军士官生出去游玩一下!我已经看到他有一个女人——黑黑的脸庞,对不对?
阿我要一直跑到她的面前,用突击的方法向她进攻!
乌骠骑兵真行!施伏赫涅夫,你有没有二百卢布?
伊让我来给他,让他痛痛快快地玩个够!
阿(取了钞票,在空中挥摇) 香槟酒吗?
众人香槟酒!(取酒瓶入)
阿骠骑营万岁!
乌万岁……施伏赫涅夫,你瞧怎么样?我想到了一个念头,我们把他举起来摇一下,像军营里那样的摇法。嗯,攻上去,把他抓住!
众人围住他,抓他的手脚,用特种的乐调,唱出特种的歌:我们出自心腑地爱你,
愿你永远做我们的长官!
你燃烧了我们的心,
我们待你如父亲!
阿(举杯在手) 万岁!
众人万岁!(把他放在地上。格洛夫把酒杯往地板上一扔,大家全砸破自己的酒杯,有朝靴跟上砸的,有朝地板上砸的)阿一直到她面前去!
乌我们不能跟你去吗?
阿不,谁也不能!只要有人去……就用剑来解决!
乌真是勇士!好吃醋,喜欢惹气,像一个魔鬼。诸位,我认为他会变成一个勇于私斗的人。再见吧,再见吧。骠骑兵!我们不留你。
阿再见吧。
施你以后回来对我们讲一讲。
格洛夫下。
第十九场上一场人物(格洛夫不在内)乌钱还没有到我们手里,必须暂时对他客气一点,到以后再把他撇开。
施我只怕一件事情,就怕公护局里的款项耽搁许多日子才发下来。
乌这就坏了。但是……你知道,可以找人去催。无论你怎么巧妙,总归免不了要塞给这人一点,塞给那人一点,为了保持秩序。
第二十场上一场人物与官员扎莫赫雷士金(探头进门,穿着有点破旧的礼服)扎请问一声,这里有没有格洛夫这个人,阿历山大·米哈诺维奇?
施没有,他刚才出门了。您有什么事?
扎关于他领款子的事情。
乌您是谁?
扎我是公护局里的官员。
乌请进来!请坐,请坐!对于这件事我们大家都有关系,因为我们和阿历山大·米哈诺维奇订立了一种亲善的契约。因此您可以明白,从他那里,从他那里,从他那里,(手指一一指着大家) 都会取得极诚恳的感谢。我们想赶快从公护局里领到款子,越快越好。
扎随便怎么说,在两星期以内怎么也办不到。
乌这太长远了。您忘记了从我们方面有答谢的……扎这是自然而然的。这一切都可以领受。这怎么能忘记呢?所以我才说需要“两个星期”,否则也许三个月也会拖下去的。过一个半星期款子才能下来,现在我们的库里一个小钱也没有。上个礼拜收到了十五万,全都发完了——有三位地主等候着,还是在二月里押的田产。
乌这是对于别人而言,至于对于我们有交情的……我们做朋友必须接近些……怎么样?……我们是自己人!您贵姓?是芬台佛莱意·潘尔彭奇慈吗?
扎波骚意·司达喜奇。
乌差不多一样。您听着,波骚意·司达喜奇!我们要像老朋友一样。您好吗?公事忙吗?顺手吗?
扎公事算什么!反正当差就是啦。
乌关于公务上的各种进项……简单地说,多不多?
扎那自然,您自己想一想,我们靠什么生活?
乌公开地说,你们公护局的人是不是全收贿赂的?
扎瞧!我瞧,您在那里取笑呢!唉!你们这些先生啊!……还有那些著作家也净取笑愿受贿赂的人们,但是仔细看一看,比我们高的位置的人们也收贿赂。诸位,就拿你们来说吧,你们单只想出了一些好听的名称,各色各样的捐款,或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事实上还是一样的贿赂、一样的货色,不过换一个名称罢了。
乌我看波骚意·司达喜奇生气了。这是撞到他的名誉上来了!
扎您自己知道,名誉是微妙的事情。用不着生什么气。我已经经历过一切的事情。
乌得了吧,我们来讲交情话,波骚意·司达喜奇,您怎么样?您好吗?府上好不好?有没有太太、小孩?
扎靠上帝的保佑,有两个儿子已经在县城小学里读书,还有两个小的,一个穿着小衬衫跑路,另一个在地上爬。
乌但是小手也已经会这样了吗?(以手做取钱状)扎你们真是的,诸位!你们又开始了。
乌不要紧,不要紧,波骚意·司达喜奇,这是讲交情。这有什么关系?是自己人!喂,给波骚意·司达喜奇一只香槟酒杯,快些!我们现在应该是好朋友,我们也要到你府上去做客。
扎(接杯) 欢迎,欢迎!诸位,说老实话,你们在这里喝到的茶叶,在总督府上也找不到的。
乌是不是商人送的?
扎商人送的,从恰克图寄来的。
乌那是怎么回事,波骚意·司达喜奇?您和商人并没有来往啊!
扎(饮酒,两手支膝上) 是这样的:商人是为了自己愚蠢的原因付出了许多钱。有一位地主,名叫佛拉卡骚夫,典押他的田产。
一切手续都已办妥,明天就可以领款。他和一个商人计划合伙开工厂。他这钱领来开工厂,或是做什么别的用处,同谁合伙,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事。但是这商人由于愚蠢的原因,在城里说出同他合伙的人,急于等他的钱用。我们这才派人去对他说,让他拿出两千来,便立刻拨款,否则只好再等候下去!汽锅和各种家具都已运到工厂上去,只等候一笔定金。商人一看,鞭子打不到斧背,只好付了两千,再每人送了三磅茶叶。人家说是贿赂,其实还是自己傻的缘故。谁也没有逼迫他,他就不能把嘴闭得紧些吗?
乌波骚意·司达喜奇,关于这件事情请您想一想法子。我们也要给您钱,您同上司好生谈一谈,总之请你快些才好。
扎我去竭力想法。(立起身来) 不过说老实话,像你们心里所想的那样快是不行的。上帝为证,库里一个钱也没有,我要竭力想法子。
乌怎样找您?
扎您就找波骚意·司达喜奇·扎莫赫雷士金是了。再见吧,诸位!(走向门前)
施波骚意·司达喜奇,波骚意·司达喜奇,(回顾) 请您帮忙!
乌波骚意·司达喜奇,波骚意·司达喜奇,请您赶快帮忙!
扎(下) 已经说过,我会竭力想法子的。
乌要命!这样长久!(手叩额角) 不行,我要追出去找他,也许做得到,不能惜小钱。真要命!我给他三千。(跑下)第二十一场施伏赫涅夫,克鲁格里,伊哈寥夫伊自然最好能快点领到。
施我们真是需要钱!我们真是需要钱!
克他能和他疏通一下才好呢!
伊怎么样,难道你们有事情?
第二十二场上一场人物与乌铁士铁里涅意乌(带着绝望的态度入场) 真糟糕!四天以内没有法子想。我的额角简直想往墙上撞去。
伊你为什么性急?四天都不能等吗?
施老兄,就是因为现在是我们的紧要关头。
乌等!你知不知道人家在下新城等候我们?我们还没有对你说,我们在四天以前就接到一个信息,叫我们无论如何先弄点钱,赶快前去。有一个商人运来了六十万的生铁。礼拜三订立契约,便可取到现钱;昨天还有一个商人运来了五十万的嘛!
伊怎么样呢?
乌有什么怎么样?老人们全留在家里,却派了儿子们出来做生意。
伊难道儿子们一定会赌钱的吗?
乌你住在哪里?你住在中国吗?你不知道商人的儿子们是什么?
商人怎样教育他的儿子?——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便是知道些对贵族们有用,而于商人无用的东西。他们那副样子真好看:和军官们挽手同行,到处闹酒。——他们是对于我们来说最有利的人。他们这些傻子不知道他们从我们手里骗来每一个卢布,便会付出几千卢布给我们的。商人净想把女儿嫁给将军,给儿子加上爵位,这是我们的幸福。
伊是不是十分靠得牢稳的?
乌怎么不牢稳!否则也不会通知我们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手掌之中;现在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伊真是的!我们坐在这里做什么?诸位,我们已经订了合作的条件!
乌这于我们大家都有利益的。等着,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你暂时并不忙着到那儿去。你有八万块钱,你把它给我们,我们把格洛夫的借据给你。你可以取到牢牢靠靠的二十万块钱,那就是双倍,而我们也感谢你,因为我们现在十分需要现款,我们甘愿出大利息借钱。
伊可以,可以。为了对你们证明彼此同伙的情感起见…… (走到小木箱旁,取出钞票一叠) 这里是八万块钱。
乌这借据你拿去!现在我立刻就跑去找格洛夫,应该找他来办一办一切形式上的手续。克鲁格里,你把钱送到我的房间里去,这里是我的箱子的钥匙。(克下) 应该布置一下,预备晚上就可以动身!(下)
伊自然喽,自然喽!一分钟也不能再耽误了。
施我劝你也不要在这里待得太久。你等钱一领到就到我们这里来。有了二十万,你知道可以做多少事情的!简直可以把整个市集都弄翻转来……哎哟,我忘记对克鲁格里说一句极要紧的话。你等一等,我立刻就回来。(匆下)第二十三场伊哈寥夫(一人)
伊这局面变到这种地步!早晨只有八万,晚上已取到二十万。对于有些人,这是一辈子的服务和劳力,永远枯坐,受尽饥寒和丧失健康的代价。我只要几点钟、几分钟就成为有势力的王子!二十万块钱是开玩笑的吗?从哪里去找来二十万?哪一宗田产,哪一爿工厂可以赚到二十万?假使我坐在村庄里,同些村头和乡下人鬼混,每年收三千的进项,那算是什么呢?学问是空虚的东西吗?在乡下取得了那些粗野的习惯,以后是刀子也刮不去的。而且丧失了多少时间?同一些村头和农人搭谈……我是愿意和有学问的人交谈的!现在我得了保障,现在我的时间是自由的。我可以做和学问并行的事情。想到彼得堡,就到彼得堡去。进戏院,参观造币厂,走过宫殿旁边,在英吉利河岸路上,在花园里散步。我还要到莫斯科去,到耶鲁饭店去吃饭。可以穿京城里的时髦服装,同别人平起平坐,实行文明人的责任。这一切的原因何在?应该归功于什么事情?——就应该归功于所谓欺诈行为。胡说,这并不是欺诈行为!骗子可以在一分钟以内做成,但是这里是经验和研究的结果。即使说是欺诈行为,但这是必须的事情,没有它是不行的。这多少还是一种预防。譬如,我如果不知道内中精细的花样,不了解一切的玩意儿,人家会来骗我的。刚才他们想骗我,一看和他们交结的不是普通人,便自己跑来请求我帮忙。
聪明是极伟大的东西。世界上用得着精细的花样。我用完全另一种眼光观察人生。像傻子一样活一辈子,那真是不对劲。但是带着精细的眼光和手段,骗人家和不受人家的骗,那才是真正的人生的任务和目的!
第二十四场伊哈寥夫与格洛夫(匆忙跑上)阿他们哪里去了?我刚才到他们屋子里去,里面是空的。
伊他们刚刚还在这里,走出去了一分钟。
阿怎么?已经出去了吗?取了你的钱吗?
伊是的,我同他们弄清楚了,现在问你要钱。
第二十五场上一场人物与阿莱克谢意阿(向格洛夫) 您是不是问那些先生到哪里去了?
格是的。
阿他们已经走了。
格怎么走了?
阿是的。他们的车子已经等了半小时,马也套好了。
格(握手) 我们两人都被骗了!
伊胡说!我一句话也不明白。乌铁士铁里涅意立刻就要回来。你知道你现在应该把全部借款偿还给我。他们都转给我了。
格什么借款?你从哪里去取借款!你还没有感到你受了欺骗吗?
伊你怎么净说些不相干的话?你至今脑筋里还醉得糊里糊涂的。
格显然我们两个人都醉着。你醒一醒吧!你以为我是格洛夫吗?
我是格洛夫,你便是中国皇帝!
伊(不安) 你怎么净胡说!你的父亲……格那个老头子吗?第一样,他不是我的父亲,做他的儿子才倒霉呢!第二样,他并不是格洛夫,却是克雷尼静。他的名字也不叫米哈意尔·阿历山大洛维奇,却叫伊凡·克里梅奇,和他们同党的。
伊你听着!你说正经话!这不是开玩笑的。
格什么玩笑,我自己也参加在里面,而且受了愚弄。他们答应酬劳我三千卢布。
伊(走近他身旁,性急的样子) 喂,不要开玩笑,我对你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有委任证书,又有公护局的人……刚才有一位官员来过,波骚意·司达喜奇·扎莫赫雷士金。你以为我不能现在就去请他来吗?
格他并不是什么公护局的官员,却是退职的步兵二等上尉,他们的同伙。他也不姓扎莫赫雷士金,却姓摩尔扎芬金,名字也不叫波骚意·司达喜奇,却叫佛哈·谢米诺维奇。
伊(绝望) 你是谁?你是鬼吗?你说,你是谁?
格我是谁?我是正经的人,迫不得已做了骗子。他们使我输得精光,连一件衬衫也没有留下。我有什么办法?不能饿死呀!为了三千卢布,我答应参加在里面骗你。我老实对你说出来,你瞧,我的举动是极正直的。
伊(疯狂地抓他的领子) 你是骗子!
阿(向旁言) 这事情弄到了打架的地步,必须趁早走开。(下)伊(拉他) 走,走!
格去哪儿?去哪儿?
伊(狂怒) 去哪儿?到法庭去!到法庭去!
格得了吧,你没有一点权利。
伊怎么?我没有权利?偷人家的钱……青天白日……用欺诈的手段!我没有权利吗?用欺骗的方法弄钱!我没有权利吗?
你到了监狱里,充军到了尼布楚再对我说我没有权利。等一等——把你们的欺诈的党羽全都捉起来,你们要知道骗取善良的人们的信仰和诚心将有什么结局!法律,我要诉诸法律!(拉他)
格你可以依法起诉,但是必须你自己也不做违法的行为。你记住:你是同他们串联在一起预备骗我,并且让我输得精光的。
那些牌都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老兄,弄来弄去,你没有任何起诉的权利。
伊(绝望地用手击额) 见鬼,果真是这样的!(疲乏得倒坐椅上。
格洛夫跑下) 真是魔鬼一般的欺骗!
格(从门外窥视) 你自己安慰一下吧!你还只有一半的倒霉,你还有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隐下)伊(疯狂的怒气) 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滚你的蛋!(抓起题名“阿台拉意达·伊凡诺夫纳”的一副牌,扔到门前,皇后和3 飞散地上) 世界上真有这类骗子,给人类显丑!我真是发疯——这一切演得这般巧、这般细!有父亲,有儿子,还有官员扎莫赫雷士金!而且一切漏缝都塞住了!我甚至起诉都不能!(从椅上跃起,惊慌地在屋内踱走) 以后你再去施狡猾手段吧!使用你的细巧的聪明吧!想法子,耍手段!……见鬼,犯不上正正经经地努力和劳动,就在你的身旁会钻进一个骗子,把你骗糊涂了!这个骗子一下子把工作了几年的建筑物全推倒了!(恼怒地挥手) 见鬼!这真是骗子的世界!会走运的只有那些像木头一样的傻子,他们一点也不懂,一点也不思考,一点也不做事,只用些旧牌耍“波士顿”牌,赌一两分钱的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