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的人,在最后关头,还是求生的。

那些一鼓作气的死,很多是情绪激到那个地方,越想越没活路,只能结束生命。

如果他们有重活的机会,事情可能又是另一个样子。

我跟妖僧在这儿磨嘴皮子,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他只要说些我想听的东西,我就有可能放过他。

所以一番斗嘴之后,我还是把他激的开口了:“别妄想了,你永远不可能对付得了他。”

“是吗?那你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难道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用过就弃,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妖僧气的又吐了一口小鱼,里面的血已经变少了。

而且脸色蜡黄。

应该撑不了太久了。

“我……我死了也甘愿,只要能把你弄死,只要能让他掌管三界。”

“想的真多,还掌管三界,我真想让你现在去地下看看,封都城里都空了,那些假冒的阴差,死的死亡的亡,没一个敢出来。”

“噗”

这回吐出血来了。

他的眼皮直翻,嘴角抽了好几下,应该还是想说话的。

可惜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继续,“至于人间,他拿什么掌官,他现在自己都跑的没影,连你们这些左膀右臂,帮着他打天下的人都顾不上了。那个画师知道吧,死了。你,也快了,可是,他呢?”

“噗”

又是一口血。

妖僧开始出气多,进气少,眼睛长久地翻过去。

说不出什么了。

我已经快把他气死了。

再加把劲。

他一死,我来海城的任务就算完成。

不亲手杀他,真不是怕那什么业障,只是在人间久了,法律意识深植大脑。

打人可以,但真让自己手上沾血,我还是有点不太愿意。

妖僧犯的那些事,也没办法移交到警局去,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玛德,跟他说的话,比跟我的家人说的还多。

便宜他了。

蹲到他面前,加最后一把火:“既是他还能得意一时,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一生,到此为止了,你不人不龙,在龙界无人承认,在人间也没人见过你。你来人间走这一趟,什么也没留下,生的窝囊,死的肮脏。”

“啊……”

他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声音一出嗓子就劈了,完全连不成音。

差不多了。

我起身,准备往外面走。

身后却传来微弱的声音:“我窝囊,我肮脏,还不是你造成的,都是你,你这个大烂人,你不该活着。”

我转身。

骂人的话我听多了,怎么他骂出来的味这么不对劲呢。

走回去,重新蹲到他面前:“喂,你刚才这冤气有点意思啊,好像我是你爹,把你生了没养似的。”

纯试探而已。

结果妖僧憋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竟然第三次往我身上扑过来。

刚走了一步,就“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然后,再没起来,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试了试他的鼻息。

真的死了。

招回青冥剑,我没在洞里多留,也往外面走去。

人都出了洞口,又觉得情况不太对。

妖僧最后说的话,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他最后那一怒,也来的诡异。

折身回去,开始在他身上翻。

僧袍已经烂的差不多,上面也没口袋啥的,我拍了一圈,最后在他怀里找到一块旧羊皮。

展开,上面写着一些模模糊糊的字。

不知是放的太久,还是浸过水,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模糊认出几个。

“常”,“儿子”,“生于东海”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珍珠。

很大,鹌鹑蛋那么大,用一块布包着,与羊皮放在一起。

我把两个东西收起,连妖僧头上的发簪也一并拔下来。

然后用青冥剑,在洞内挖了个坑,直接将他埋了下去。

他这一生,确实没什么意义。

也不必让谁记住他。

若真有人记住他,也是记住他做坏事,多骂他几句。

就这样吧,安静躺在这个岛上。

魂灵我没动,他应该能顺利去往地下,或者还能给他的主子通个信儿。

以后有机会再见,再让他报次仇。

回到最初上岛的地方,楚彦朋已经等到头发都快捋秃了:“哎哟我去,你可出来了,我都要急死了,正想上去找你。”

“找我干啥,真有啥事不是给你的有电话吗?”

“你以为这是在城里?打个电话,给个定位,人一会儿就到?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就是给对方打电话,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过来,还得是人手和船齐备,到那时,你都凉了好几道了。”

我抓住他投过来的绳子上船:“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什么凉好几道了。”

“行行行,你没事就好,那家伙、找到没有?”

“没有,是我弄错了。”

“那怎么办?”

“没事,先回去吧,后面还有时间,慢慢找。”

船已经开始往回开,我回头看了一眼岛上。

之前飞走的海鸟,这会儿又回去了,栖在树枝石头上,不时呜叫一两声。

楚彦朋问题特别多,又问上了:“你没找到人,在上面这么久?”

“不得仔细找找呀,岛上又是石头,又是洞的,还有很多鱼骨头,不太好找。”

“也是,荒岛嘛,早知道没什么事,我们四个就一起下去了,也找的快一点。”

我没应这话。

回到岸上,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楚彦朋拽着我去他家:“洗个澡换过衣服,我们去吃饭,吃完,晚上的酒会就差不多开始了。”

“行,都听小楚总的。”

我晃了下手:“我打个电话行吧?”

他摆手,“打打打,你朋友要没什么事,让他们一起来呗,省得你身在蓸营心在汉。”

我拔了黄明的电话。

他们已经回来,就在家里。

把楚彦朋的话转达了:“酒会你们去吗,晚上八点开始,去的话小楚总答应带你们一起玩。”

肩膀上被人捶了一下。

电话一挂,楚彦朋的话就来了:“你咋那么欠呢。”

“我说实话而已。”

然后顺便把黄明他们的情况说了:“他们也想去长长见识,酒会在哪儿,我把地址发了,晚上让他们自己过去吧。”

这些安排妥当,我们也进了楚彦朋的家门。

前脚进去,后脚就有人敲。

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大皮箱:“小楚总,您要的衣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