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跟我连在一起,我这不是入道了吗?你就是我的帮手,我引的雷不会劈你,最多吓一吓。”

他不信。

但抬头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越打越眼红,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悠着点。”

“嗯。”

看着小傀飘到附近,我开始掐雷诀。

入了道门之后,我这是第二次用雷诀。

第一次是在青要山下,那次用的结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自己用出来的,还请来的大佬用出来的。

这次没有大佬,我正好试试效果。

手印掐成,“玄气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

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有隐隐的雷声,从远处滚动而来。

小傀已经惊恐地往路边的房檐下避。

土屯镇街上的人,却没任何查觉,甚至没人抬头看。

他们可能平时压抑太久,突然找到一个宣泄口,恨不得一下子把心里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

因为这次用的是地雷神咒,所以天空甚至都没有闪电,闷雷压着地面,“轰轰”而来。

直到他们脚下,才有人一下惊觉:“卧草,好像要下雨。”

这一声大吼,终于把人惊醒了。

他们抬头看天,乌云已经把上空遮严,雷声就响在耳边,震的耳膜都麻了。

“是要下雨了。”

有人反应过来,拔腿就想跑。

“咵”

一声炸雷,就在他脚前炸了,紧接着,雨如瓢泼,倾盆而下。

所有刚才在街上暴打傻子的人,如惊弓之鸟,争先恐后往路边的屋檐下,还有自己家里跑。

这个时候,他们好像都没想到,要救那十八个人。

哪怕他们能为他们挡灾。

雨形成巨大的水帘,把整片街都淹没了,本来就不亮的灯,这会儿全部灭掉了。

从店铺里出来的光,只能照到门前的一小块,再远就糊成一片。

十几个被打的傻子,本来就受了伤,这会儿已经被雨全部拍到地上,只知道嚎叫,却不知道跑走。

我和小傀从两个方向,同时走到街上,把他们一个个拽起来。

我在前面带,他在后面赶,快速把这些人赶到旁边的一条暗巷子里。

因为雨水太大,这条巷子里的水已经没过小腿。

趟水进去后,我强行打开了一扇门,把这十几个人带进屋内。

“谁呀?”

屋内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

夜深雨大,老人家应该早就睡下了,没跟着街上的人闹。

此时听到动静,摸索着从里屋走出来。

我忙着迎上去:“阿婆,外面雨大,我们在这儿避一避,一会儿就走。”

屋内没灯,但眼睛适应黑暗后,还是能看见乌泱泱一群人。

而且这些人的身上都湿了,此时水还在往下流,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阿婆“哦”了一声。

顿了半响,她问:“你们冷不冷呀?”

雨水淋到身上肯定冷,就算是夏天,也会让人特别难受。

她摸索着往墙边挪:“我记得厨房里还有块姜,给你们煮点姜汤喝吧。”

然后又说:“我眼睛不太好,你们多等会儿哦。”

我赶紧过去扶住她:“阿婆,您别忙了,去休息吧,我来。”

她又“哦”了一声,扶墙站着没动。

跟我交待:“姜就在案板上,用碗扣着呢,锅在灶上,你添水煮就行了。”

我答应一声,把她往里面扶了扶,以免她踩进水里。

然后给小傀示意了一下,让他看着这些人,我往厨房里走。

雷咒过后,雨很快就会停。

我从屋里出来,就已经很小,等在厨房里找到姜和锅,基本已经完全停了。

烧了一大锅水,把姜切成片扔进去,然后从地上一堆柴里挑了一把干草。

火则拢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嚷声。

小傀“嗖”一下就窜到我耳朵边了:“哥,那些人好像又开始闹了,你说他们不会找到这儿来吧?”

我眼皮都没抬,看着灶膛里的火苗:“你只管看好他们,有人来了我应付。”

不过是一些普通人而已,还能制不了了。

锅里的水还没开,外面喊叫的声音已经近了:“肯定在这儿附近,老李说看到有人带着他们往这边跑了,下这么大的雨,他们跑不远的,挨家挨户找,一定要找到。”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到了小院的门外,然后是重重的拍门声。

我一张符都夹在手里了,却听到门先“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黑漆一片,用了天眼才看到开门的是老婆婆。

她只看了一条缝,然后自己站在门口处,跟刚开始与我搭话时一样,颤威威地问:“谁呀?”

外头的人粗声大气地说:“瞎婆,我们是找傻子的,你看到了吗?”

老婆婆摇头:“没有呀,我瞎的,这门都打开过。”

外面的人不信,有人勾着头往里面看。

“瞎婆,你这大半夜的在厨房里煮啥,还有火光呢?”

“人老了,睡不着,今儿黑又下雨,天凉,烧点茶水喝。”

她说话很慢,就像跟人扯家常说闲话,但话里却是滴水不漏。

外面的人商量了一阵,有人想进去看看,有人觉得没必要。

恰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不知又发现了什么,来了一伙人来不及再纠结这事,连个招呼也不打,“哗啦”一声就又转到另一个方向。

阿婆慢吞吞把院门闩上,然后才往屋里摸。

屋子里都是水,她的鞋都湿透了,但方向没错,一步一步都在向厨房靠近。

小傀张大了眼睛,小声在我耳朵边说:“她是怎么出去的?”

我还开口,阿婆却先说话了:“你来厨房的时候,我出去的。”

小傀呆了。

他在我身边很久了,也跟着我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

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家那几个,还有本身就是灵或妖的,不然就是像玄诚子那样的修道者,正常人还从没谁能看到他,听到他说话的。

他捂着自己的嘴,满眼都是惊讶。

老婆婆已经挪到厨房门口,跟我说:“他们人多,你们不好走呀,要是明儿出门,肯定会被看到的,不如一会儿喝了姜汤就出镇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