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黑气不见了,小土楼晃了几下又恢复正常。

之前笼罩在上面的压抑之气,也明显散了很多。

连小傀都反应过来了:“这房子就是阵眼。”

我没说话,拿着石头去下一个房角。

每次拿出一个铜人,房子就晃的更加厉害,而且里面出来的黑气也越来越凶。

拿到最后一个时,还没开始砸,土楼已经摇摇欲坠,成群的黑气从房子的四周缝隙里钻出来,发出长短不齐的哨音。

它们把我围到中间,织成一张黑色的网,试图把我网在其中。

对付这些,都不用费别的劲,只把八卦镜拿出来,就足以把它们割开,切成无数碎片。

在它们忙着集结成群的时候,我一石头下去,砸在最后一个墙角处。

土块应声而落,里面的小人露出来了。

这个不是金色的,是全黑的。

不过我也不是买东西,不讲究成色,一把将它抓出来,先不由分说,贴了一张束灵符上去,之后又补了一张灭灵符。

对,堵死了杀。

灭了上面的黑气之后,搬起地上的石头,给它来了个更彻底的。

一石头下去,黑铜人竟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上去不像铜,倒像是玻璃。

等我把石头搬开,它已经碎成几片,颜色和质地还是铜的,但碎的挺诡异。

我没管这些,因为旁边的房子跟地震了一样,已经往四下里倾斜。

小傀在旁边都喊了起来:“哥,快跑,房子要塌了。”

我把另外三个铜人一撂扔在地上,一石头砸上去后,身子快速往旁边斜跑。

跑出去的瞬间,房子“轰隆”一声就倒了下来。

巨大的尘灰和土块蹦出去老远,把旁边离的近的房子都砸塌下来。

好在,里面似乎也没人,这么大的响声,这附近都没一个人出来。

我站在一处房子的边角,看着小楼塌成土堆,里面的黑气早就被我拆分散尽,现在反而显的过分平静了。

连小傀拎着的黑猫,都在塌房的同时,化成了一缕烟消失不见。

这个阵眼,算是破了。

我们两个看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再无阴气,也没有什么东西再出来祸祸,就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却听到外面主街上,传来混杂的吵嚷声。

声音特别大,有种响彻云霄之感。

这在一向入夜就安静的土屯镇,真是罕见。

小傀看着远处说:“他们不会是冲这边来的吧?这小楼倒的声音惊动他们了,哥,咱们快跑。”

我站着没动,侧耳听了一会儿,好像并没人往这边来。

小楼倒的时候,把附近的地面都震的一颤,这附近明明也住的有人,就算楼周围围圆的房子里没有,可那些围方的里面却有,竟然没人出来。

是他们反应太迟钝,这会儿才走出屋门,开始发现不对?

也不太对,如果真是楼塌惊动的,他们应该会往这边赶,来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现在人都在外面的街上,没一个往里面来的。

听了一会儿后,我叫上小傀:“走,出去看看。”

我们两个从那个奇怪的、外方内圆的土屋遗址里出来,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好像全镇的人都跑了出来,到处走着看着还说着。

正想找个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那天在饭馆里说话的年轻服务员。

他迈着长腿,从街的一头往另一头跑。

我也快跑赶上去,一边随着他往前,一边问:“出啥事了,你们镇的人晚上不是不出来吗?今儿是咋了?”

他一看是我,说话也不藏:“出事了,就你那天问的,我们镇上的傻子,今晚突然全跑了。”

“什么?全跑了?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呀,我们就听到有人喊,傻子不见了,然后屋里的人就都出来了。”

“为什么傻子不见了,你们就出来。”

他奇怪地看我一眼:“那天不是跟你说了,镇上的人迷信,都觉得这些傻子在镇上是帮我们挡灾避难的,有他们在,我们小镇就安稳没事,他们要是不在了,那我们就得遇到大灾,你说他们怕不怕?”

按这么说,是应该怕。

可是那些傻子的存在,根本不是为他们挡灾,而为这个小镇增加业障呢。

这应该是当初谢向国做这个局的时候,故意编好的一套说词。

把他做的事与这里居住人的利益切身相关,他们就会非常重视,也会非常配合。

既是真出了意外,跑掉一个傻子,小镇的人为了自身的安稳,也会很快再找一个回来。

还别说这个阵法,本来就有吸引灵体有缺的人的力量。

现在阵眼塌了,阵法破了,那些吸引他们的力量也随之没有。

傻子尽管意识不清,可吸引他们的力量没有了,他们也就成了自由身,还不是想往哪儿跑往哪儿跑。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我还是太乐观。

傻子们意识不清,虽然做出了跑走的动作,实际上却并未跑太远。

很快,成群的土屯镇人,就把他们又抓了回来。

竟然一个没漏。

我也是服的。

小镇的人气急败坏,十分暴躁,为他们集体逃跑,不帮他们挡镇上的灾难,大概还有大半夜的被叫出来。

所以对这些人一点不客气,找回来的途中,就开始拳打脚踢。

等把人集中到主街上后,离的远挤不到跟前的人,摩拳擦掌,离的近的人,已经开始动手。

十几个傻子,被他们围到中间,打的“嗷嗷”直叫。

他们自己应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要遭到全镇人的围攻。

可是打他们的人却很清楚,他们不想守护小镇,不想保证他们安全,就是罪。

没有公理,服务成了习惯,不再服务了就是罪。

看着这群人,真是又悲哀又可恨。

小傀急的团团转:“这些人是不是疯了,人家有什么义务守护他们的安全?人家也是人,怎么就要为他们生活负责任。”

他也是干着急,人太多,阳气都重,他根本过不去,也没办法救起一个人。

我往后面退,退出人群,拐到旁边的一条暗街里。

跟小傀说:“一会儿我引雷过来,把人吓退一些,你去把他们领开。”

小傀瞠大了眼:“哥,你也疯了吧?那雷我不害怕的吗?你引的是天雷,我比那些人还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