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又凝洗了好几天衣服,手都磨破了,才终于见到周平雪他们。
"凭什么啊!这里的人都好坏,让你洗衣服,让周老大去打丧尸,让我去学怎么杀人,我现在看见肉都想吐!"
陈小桃怨声载道。
三人挤在一间小仓库里面,这还是周平雪这几天暗中调查发现的地方。
宋又凝都没力气抱怨,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洗衣服,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脑袋犯晕,只想倒头就睡。
周平雪低沉的开口:"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我们得找机会尽早离开,他们用你们来胁迫我,让我替他们做事,出外勤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都是同样的情况。"
陈小桃也学着他说话的样子:"那咱们要怎么离开?周老大你发话,我和老大一定照做。"
说完,他扭头看了眼自家老大,发现她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像是已经睡着了。
坐着都能睡着?
老大真厉害。
周平雪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跟陈小桃继续说:"外面有人值守,离开恐怕有点难,他们很聪明,知道派一些弱者守在门口,他们自己却躲在暗处,找机会杀死逃跑的人。"
陈小桃惊讶的张大了嘴:"那咱们是不是走不了了?"
"目前暂时不能轻举妄动,等我探好路再行动,在此之前,你们俩小心行事。"
陈小桃认真的点头说好,习惯性转头听老大意见,结果发现宋又凝埋下头像是已经睡着了。
陈小桃叹了口气:"哎!周老大,还是你比较靠谱。"
周平雪没说话,盯着宋又凝出神,眼神中闪着异样的光。
宋又凝开小会光顾着睡觉,压根没听清周平雪和陈小桃最后到底说了什么,醒来后两人只是叫她注意安全,顺着换气通道爬回了后勤部。
回去时众人还在睡觉,她蹑手蹑脚爬回**,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结果还是吵醒了睡在隔壁床的阿春。
阿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宋又凝想了想,说:"肚子疼,上了趟厕所。"
阿春却没有回答,宋又凝想着她应该是又睡着了,于是也躺到**,差点就要进入梦乡。
宋又凝闭着眼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总感觉黑暗中有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缓缓睁开眼睛,她差点没吓撅过去。
室内唯一的光亮就是墙上的安全出口,在黑暗中幽幽冒着绿光,阿春的脸近在咫尺,眼冒寒光。
阿春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轻声道:"你要逃跑对不对?"
宋又凝微微睁大眼睛,一下子被阿春察觉,她勾起嘴角,继续说:"我今天看见你爬进了通风管道,你去见谁了?是去见你的老公和孩子了吧?"
宋又凝没反应过来这两个是谁,还未回答,就听阿春哑声道:"真好,他们还愿意见你,你们感情真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又凝摸上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是在提醒阿春松开手,她想要说话。
阿春慢慢收回手,坐在她床边,背影都透着股凄凉。
"阿春,你怎么了?"
阿春摇头叹气:"没怎么,我就是想家了。"
宋又凝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听她带着哭腔说:"我想离开这里。"
阿春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又凝到了洗衣房,开始之前偷偷观察阿春,结果发现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伤心流泪的感觉。
这时候,宋又凝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宋又凝发现了最初迎接他们三人的那群幸存者,其实是有人专门安排的假象,目的就是要让来这的人心甘情愿的加入这个大家庭。
等到来了以后才会发现,这个所谓的大家庭,一点也不温暖。
陈小桃重新回到了课堂,学的却不是正常学校会教的内容,老师一个比一个壮实,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参加了帮派。
他从前在学校里学习成绩不好,然而到了这里却成了三好学生,样样都学得很好。
住在这个避难所里,所有人都不能立刻分辨出白天晚上,因为这里虽然很大,但是却没有一扇窗户,靠的只是无数的通风窗口。
这里,原本就是存放货物的地下室。
此时此刻,地下室的常住户除了老鼠,还多了很多人类。
病毒爆发两周后,城市各处建立起大大小小的临时避难所,在无数的避难所里,上演着无数场人性大战,人类和老鼠同吃同住,同进同出。
周平雪用了三个晚上探查了地下室全部路线,策划了最后的离开方案。
三人第二次聚集在一起,商量最后离开时间,然后他们定下了明天的就寝时间,在这个地方集合。
宋又凝想到了阿春,她忽然发问:"周队,能再带个人走吗?"
"谁?"
宋又凝犹豫道:"是跟我一个寝室的女人,她叫阿春。"
周平雪冷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说:"你确定她想走?"
宋又凝点点头。
"你能保证她不会说出去吗?"
宋又凝愣在原地。
她不能保证。
说实话,她只不过认识了阿春一周而已,除了知道她叫阿春,平时经常帮她以外,她甚至连对方的年龄都不知道。
周平雪从她的沉默里看出了答案,低声道:"就我们三个,准时集合,明白了?"
陈小桃重重点了点头,他早就想走了。
宋又凝没有说话,轻轻点头,心不在焉的爬回通风管道。
"我就是想家了。"
阿春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宋又凝停在通风管道里,后背靠在铁皮墙面上。
阿春想家了,她也想家。
但是她们现在都回不去家了。
如果连家都回不去,至少……至少要自由的活下去吧?
宋又凝没有遵守周平雪的叮嘱,找到机会将明晚离开的事告诉了阿春。
阿春很高兴,立马就请求宋又凝带她一起走,她再留下来,一定会发疯的!
次日清晨,阿春悄悄离开寝室,推开门出去时,扭头看了**宋又凝许久,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