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被褚医生这幅模样骇到了,简如琢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他看起来太过于不近人情,把原本她想问的很多东西都堵回了嘴里。

对面的医生眯了眯眼,兴许是看到她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点,语气也没有刚才的那么毫无人气儿。

“好了,你不要哭了。”褚医生开口说道,“我刚刚说的你应该也听到了,他的情况不算糟糕,记住按时吃药就好。你不用怀疑我的诊断有没有问题,我是裴家签约的家庭医生,自然知道自己的责任。”

话听到这里,简如琢的心总算安了几分。刚刚裴尚浩的病情发作实在是太突然也太吓人,难免会让她心有余悸。

只听褚医生接着说道:“既然你是新来裴家的,那有些事我也顺便跟你交代一下吧。”

“您说您说。”

简如琢立马竖起耳朵,努力不听漏任何一个字。

“裴家每个人在身体上多少都有些毛病,所以你平常要多注意,免得像今天一样。”

看着眼前的姑娘年岁不大,气质和修养也不像是普遍意义上来家里打工的那一类,想必应该是专门照顾裴尚浩的那种高学历背景的家庭保姆。

刚刚孔净楠对她的模样,他也全都看在了眼里。纵然性子冷淡,但也不免有些唏嘘。在人家屋檐下工作,总归还是不自在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褚医生起了那么一点怜悯之心,打算多说两句。

“你记住,裴尚浩对鸡蛋过敏,是需要完全忌口的,任何含有相关成分的东西都不能吃。除此之外他有轻微的哮喘,要保持家里空气的干净流通和适度湿润。”

“裴老夫人有冠心病,饮食切记少油少盐,需要保持情绪的稳定,尽量避免发脾气。另外她有陈年的偏头疼,这个病发作的没有规律,没办法根治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好转。所以在你知道她有偏头疼的时候,谨言慎行,不要撞枪口。”

“盛老爷子身体底子还算不错,但是早年有胃疾,饭菜要温,忌口辛辣,每顿饭都需要有汤水。最重要的一点,茶要少喝。另外他血压偏高,偶尔会有晕眩的情况,但目前看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话说到这里,褚医生声音一顿,问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哎,您先别走啊。”

眼见着这位医生转身,简如琢伸手就捞住了他的胳膊肘,被他递了一个眼刀。

“那个啥,不好意思冒失了。”小简同学缩了缩脖子,暗搓搓地收回手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

褚医生眉头微皱,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虽然也不太着急,但是他不太想在裴家的院子里跟人扯闲篇。

“因为刚刚你只说了尚浩,裴老太太和老太爷的事情,还有裴家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属于裴家宅子的长住人口,所以也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之内。”

“孔……裴太太不住在这里吗?”简如琢一个激动,差点叫穿帮了孔净楠的名字。

听闻裴太太三个字,褚医生的眉心似乎皱的更紧巴了一点。除此之外,他的眼眸深处还闪过了一丝没办法被人窥破的暗云。

“住在这里。”片刻之后,褚医生开口回道,“但是我对她了解不多,所以不太能给你什么提醒。”

“哦,好的。谢谢您了,大夫。您慢走。”

既然如此,简如琢也不再多问。人家只是裴家的家庭医生而已,跟自己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心善。再多问的话,总归有点不太合适。

但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只听褚医生突然出声。

“那个……”

“是怎么了吗?”简如琢顿足,疑惑问道。

“关于裴太太,如果非要说注意什么的话,”褚医生思忖回道,“你大概需要避一避她的经期。”

简简单单,言尽于此。褚医生转身就走,这次没再有任何节外生枝了。

经期?

在原地的简如琢愣了愣,旋即稍稍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应该是说她在特殊的那几天脾气大吧?

都是女孩子,她倒是也很能理解。

不过这位褚医生,还真是个不错的人。即便只是简短的交流,但也能大致得出这种印象。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冷漠的跟冰块一样,可是还是有点人气儿在身的。想必应该是B城哪家大型医院的顶尖医生,要不然也不会被裴家这样的家庭签订。

不过,他总给人一种跟孔净楠不太对付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故事。

……

等简如琢重新回去之后,已经不止有孔净楠在家——裴老太太回来了。

不仅裴老太太在,王芳晓裴洳玉母女也在。

刚刚她追褚医生的时候走的是后院小门,想必就是在说话的时候她们才回来。

气氛极其压抑,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低气压的中心点无疑是裴老太太,她坐在沙发边上,细致地看着已经睡着的孙子,脸上严肃地一丁点其他表情都没办法看出来。

至于站在一边的那对母子……不说也罢,想来也知道这种情况于她们而言是多么喜闻乐见。

听到脚步声,孔净楠默然回头,冷光肆意地看了简如琢一眼,然后冷声说道:“你还有脸回来?”

这话说得简如琢一怵,她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很抱歉……”

“抱歉有用吗?”孔净楠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你这一句抱歉能让我儿子好起来吗?能让她不难受吗?”

“如果我知道的话,是肯定不会……”

“如果你知道?这话说得还真是轻巧。谁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有心?”

“我没有!”

简如琢双目圆睁,面对孔净楠这种泼脏水却不给任何辩解机会的行径,她也只能不住地否认。

她不是不想跟孔净楠讲道理,只是在这件事上,她本身就理亏。若是多说半个字,八成会让人觉得她强词狡辩。裴尚浩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她的脑子几乎乱成了一团麻。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叫简如琢,是吧?”

突然之间,坐在沙发边的裴老太太开口,声音冷冽如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