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难受?”

裴尚浩说完这句话之后,手里的筷子也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简如琢抬头一瞧,只见他脸色潮红,两颊上头隐约可见一些莫名的红点,还逐渐有加深之势。这小家伙紧紧地皱着眉头,捂住胸口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如琢一瞧,立马慌了神,站起身来着急忙慌地跑到裴尚浩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好,有点发烫。

不仅温度不正常,还能明显触碰到沁出来的一层汗,大有源源不断的趋势。

“你怎么了,尚浩?!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我!”

“我就是……就是觉得喘不上气来,而且……而且身上很烫,很痒……”

眼见着裴尚浩连说话都不囫囵,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如风箱一般。简如琢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六神无主,甚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她的脑海当中整个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一丁点关键性的主意。

就在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给裴尚予打电话的时候,周妈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这是怎么了?”

听闻这个说话声,简如琢内心如临大赦。她三两步跑到周妈身边,拽住她的手就往餐桌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周妈你看尚浩到底是怎么了?!他看起来非常不舒服,我快急死了!”

“别急别急……”周妈温声安慰着她,定睛一瞧,惊讶说道,“你给他吃鸡蛋了?!”

“对,我……”

简如琢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可事实就摆在面前,甚至连裴尚浩的碗里都还残留着炒蛋的痕迹。

难道是……过敏?!

“你这孩子……饿了可以跟周妈说啊,怎么能这么贸然呢?”周妈的语气里带出了浓浓的担忧和些许的埋怨,“尚浩从小就对鸡蛋过敏,一吃鸡蛋就会呼吸困难起红疹。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甚至因为这回事进过重症监护室……”

“那……那可怎么办啊?!”

简如琢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唇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你别哭你别哭。”周妈见状叹了口气,觉得她也挺可怜,“我先去给褚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没事的没事的……”

即便如此,也完全对简如琢的情绪没有任何作用。她抱着裴尚浩躺到了沙发上,让他靠坐着还能舒服一些。自责和内疚,是此时此刻简如琢心里头唯一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她没有提前问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她非要给裴尚浩做午饭,他也不会这样。

看着他喘不上气来的模样,简如琢恨不得能让时光倒流,或者干脆让难受的人是自己。

裴尚浩的眼睛半睁半阖,也不知道是稍稍好一些了还是怎么样,突然开口说了话。

“嫂嫂……你哭什么呀。我……没事的……”

看着简如琢泪如雨下的模样,裴尚浩那张绛紫色的小脸上使劲儿挤出了一个笑——笑的简如琢心里如刀割一般。

“尚浩你别说话,稍微忍一忍,等等就来了。都怪我不好,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她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裴尚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将会造成如何程度的震动。

……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漫长。好不容易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但一抬头,迎面就砸来了一个黑影。旋即简如琢就直接被推倒在地,耳畔孔净楠的声音骤然传来。

不是撒泼,但每一个字里头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居心?!简如琢我告诉你,我儿子如果有个什么不对,我让你偿命!”

一字一顿,字字入心。

“妈……咳咳咳咳……”

裴尚浩勉强开口想要制止住母亲的发作,但一说话就牵扯到了气管的难受,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虽然看不到裴尚浩现在的模样,但从那种几乎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嗽出来的阵仗里,简如琢知道情况一定不好。

她没有任何可说,这都是她的错。

可是,她真的没有任何居心。她害裴尚浩又做什么呢?有什么好处呢?又有什么目的呢?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就在这时,医生终于来了。但是医生的到来也没有止住孔净楠对着简如琢的一通发泄,她的指责一句一句如刀如剑,每一句都正中她的内心。

但是简如琢没有心思去听她到底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刚进门的医生身上,想要听听看医生到底怎么说。

“情况不是特别糟糕。”不过多时,褚医生做了最后的诊断,“应该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的素质和抵抗能力都有所提升。所以这次没有小时候那么严重,引发的问题也都是些可以缓解的问题。这里是药,有口服有喷剂,用量用法都已经写好,你们给他吃了就可以了。”

“不是特别糟糕?!”孔净楠听后,脸色铁青,“这样都不算糟糕,那什么算糟糕?褚医生,你什么时候下诊断下的那么随意了?”

“裴太太,我的诊断的确是实情。你也看到了,裴小少爷的症状已经开始有所好转。后续按时服药,好好照顾就可以。所以,我不太清楚你觉得什么是不随意的诊断。”

说完,这位医生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医药箱子,告辞离开。

直到现在,孔净楠才来得及坐在沙发边上,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裴尚浩见了母亲之后,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泛红,之前的坚强也不复存在。

简如琢心中堵的难受,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太合适继续呆在这里。于是她随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脚追出了门。

“褚大夫。”

她一直追到大门口,在褚医生上车之前叫住了他。

“你是?”

他疑惑问道。

“我是……新来裴家工作的。”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介绍自己,只能简单一语带过,“我想问问尚浩他情况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我是刚刚的话没有说明白吗?”

年轻的医生脸上没有任何感情,如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