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看向林红袖。
“这位圣女应该知道,此次百花盟派来京城的,有两位长老。”
“一位是您师父,百花盟二长老,柳如烟。另一位,则是百花盟三长老,秦烈。”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之所以同时派来京城,也有让他们彼此监督,不要背叛的意思。”
林红袖脸色一白。
她当然知道自己师傅和秦长老之间关系不和。
难道这次的事情和自己所想的一样,师傅已经......
心中正慌乱着,叶诚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听到红姑继续说道:“自从您入宫行刺失败,杳无音讯之后,您师父柳长老,就一直在组织人手,准备进宫救人。”
“但秦长老多次阻拦。两人甚至还动了手,险些因为动静太大,被城防军抓住。”
林红袖惊呼出声:“那我师父呢?她怎么样了?”
红姑叹了口气:“本来柳长老稳占上风,百花盟的子弟也都赞成救人。可眼瞅着就要执行计划。”
“那秦烈却私下里联系了盟主。听说盟主亲自传信,将柳长老约出了京城。而秦长老趁机带着人手,说要进宫救您。”
她摇了摇头:“但老身看来,他们无非是搪塞底层的帮众,稳定军心罢了。实际的想法,只怕是为了杀人灭口,免除后患。”
林红袖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自幼在百花盟中长大,将盟中众人视为自己的亲人。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想要灭自己的口,但被人确定之后却更显得绝望。
而自己师傅被盟主叫走,难道也受了责罚?她不来找自己,该不会也遭遇不测了吧?
正当她的心实在是难以安稳之时,叶诚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师父不会有事的。”
林红袖抬头看他,眼神透着一抹无助。
叶诚点了点头,有些轻松地笑道:“如果没有这些,那我恐怕也会觉得你师傅是被他们偷偷干掉了。”
“但听完红姑的讲述以后,我反倒觉得并非如此。如果他们真想杀你师父,没必要派你们来京城,更没必要请盟主把她约走。这太麻烦了。”
“要我看,他们只是想把你师父暂时调走,趁她无力插手时,偷偷灭你的口。这样等事情办成,她就算不满,也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所以至少在你师父和那些帮众眼里,百花盟并没想抛弃你。”
林红袖听完,眼神亮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我师父还会回京城?”
“我还有机会见到她?”
叶诚点了点头:“应该会。”
林红袖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叶诚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这虽然是一种可能,但他无法确定百花盟盟主的真实想法。
他们为什么要灭林红袖的口?
这事实在无从得知。
之前在天牢门口作乱的贼人也被抓了几个,在宫中审问了几天了。
可无一例外,问出来的都是“为百花盟尽忠”“杀死朝堂走狗”“救出圣女”之类的废话。
叶诚知道,禁军的大刑可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他们说的,应该是实话。
那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诚看向旁边坐立不安的季雨兰,对着红姑发问。
“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红姑叹了口气:“雨兰姑娘......也是个可怜人。明明是兵部侍郎之女,却沦落至此。”
“她以前不止一次帮过我们,如今我们帮不上她,只能尽力找个好去处。”
季雨兰微微躬身。
她也没想到,拍下自己的竟是个太监。
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只能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叶公公。
只觉得他生得好俊俏,为人举止也沉稳,如若不是个太监,那还真是良配之选。
可正发着呆,叶诚突然问她。
“你父亲,是因何入狱的?”
季雨兰一愣,赶忙回答道:“家父是兵部侍郎季长空,专职京城防卫之职。”
“一年前,他接到一条命令,要求兵部不得外出。”
“但父亲察觉不对,带着亲信出门,拦住了一支私军,将其抓捕。”
“不料那支军队是摄政王的人马。”
说到此处,她声音发颤。
“有摄政王在背后运作,那些私军只是领了些轻罪,不久便出狱了。”
“可家父却突然被人参了一本,说是谋逆。百口莫辩之下,最终锒铛入狱。”
叶诚点了点头。
这和他猜的倒没什么区别。
看来,那位季侍郎是忠于女帝,挡了摄政王的计划,才被处理。
这个忙他倒是可以帮。
比起摄政王,他当然更希望女帝坐稳皇位。
女帝现在人手太少,若能捞出一个兵部侍郎,倒也不错。
只是现在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总得回去问问楚临月才行。
这样想着,他看向季雨兰:“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就当个侍女,平日伺候我起居即可。不然留在这里,按照京城法度,也要被再次出售,反而麻烦。”
“你父亲的事,我会想办法,至少能帮你问问陛下。”
季雨兰一惊。
她没想到叶诚会跟自己说这些。
自己现在只是一件货物,对方买下,就算要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
但对方不仅没有用强,竟然还要帮自己营救父亲。
这叶公公实在是位正人君子。
她心中无比感动,跪倒在地,磕头致谢道:“多谢公公!家父入狱后,以前的好友都不敢沾这浑水。能出言帮忙的,只有您一人......”
说着,她声音哽咽起来。
“奴家既是公公拍下的花魁,自当从命。”
“只是奴家没干过什么活,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公公见谅。”
“若公公真能救出家父......”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奴家这条命便是您的,任您差遣。”
叶诚笑了笑:“不必那么紧张,我要你的命干嘛?”
看着季雨兰那哭花了的双眼,他莫名有些意动。
自己明明只是想来买花魁,怎么又当了一回好人?
果然,我就是那风流倜傥贵公子,诚实可靠小郎君,到哪里都和这些绝色美女拉扯不清......
他颇为臭屁地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正要带人离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不、不好了!”
红姑皱起眉头:“怎么回事?这么着急干什么?”
小厮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叶诚,咬咬牙,还是说道:“前几日进宫办事的那位许长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