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红姑一句句念完,林红袖眼睛一亮。

这诗真的好美。

赵虎挠了挠头。

他没听懂。

身为一介武夫,他又没读过什么书,会写自己的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听到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他也明白这诗写得不错。

心中暗暗佩服起来。

不愧是陛下钦点的暗察司指挥使,竟然在诗文之上也有造诣。

实在是厉害。

......

花魁房中。

季雨兰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流着泪。

已经画好的妆容,再一次被泪水冲花。

算了,事已至此,再发愁又有什么用?

她摇了摇头,强行把泪水憋了回去。

还是好好准备,不能再让红姑和老板他们为我发愁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胭脂盒子,正准备给自己补妆。

却听到楼下传来红姑的声音响起,念出第一句诗。

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

季雨兰猛地回过头,望向门外。

不由得痴了。

......

台上,红姑继续念着。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越念越心惊,眼睛越瞪越大。

这诗......写得也太好了。

比刚才谢文渊那首,也丝毫不差。

大厅里的人们也听得入了神。

等到诗词念完,大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诗!绝世好诗!”

“这又是谁写的?”

“比刚才那首更有情怀!”

“作诗之人,定是个情深意重之辈!”

客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叫好。

有人直接站起来喊道:“这诗才是真写给花魁的!”

“对!雨兰姑娘的身世,配上这首诗,绝了!”

而在叶诚身旁,林红袖却红了眼眶。

她轻声重复着最后两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诗,写得太美,又太伤感了。

想到这是叶诚写给别的女子的,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小女儿的妒气。

她看向叶诚,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叶诚看出她的心思,咧嘴一笑:“怎么,你也想要诗?”

林红袖脸上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

花魁房中。

雨兰已经泪流满面。

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念叨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诗,简直就是在写她。

尤其是最后两句,

将她心中所有的哀思,全都道尽了。

“作诗之人......莫非也和我一样?有什么难以抗拒的痛苦不成。”

季雨兰轻轻抬眼,神态中的哀伤终于散去了些许。

仿佛死寂一般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

“若能托付于此人,彼此慰藉,倒也不错......”

......

大厅里。

那位陈老先生又站了起来。

他捋着胡须,声音洪亮地说道:“好诗!当真是好诗!”

“刚才那首,风格华丽,意境缥缈。而这一首,却婉转哀伤,情深意重。”

“若论写给花魁,以此情此景,此诗更胜一筹!”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确实。

雨兰姑娘的身世,配上这首诗,简直绝配。

他们这些半懂不懂的人都知道诗好,更不用说楚云瑶了。

这位公主大人一脸呆滞,连手中的酒泼到了衣服上都没有发觉。

这又是谁写的?

大楚以武立国,诗文并不兴盛。

怎么短短几天,冒出两首绝世好诗?

上次是那个讨厌的小太监。

这次又是谁?

她心中好奇,悄悄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去。

目光扫过二楼包间。

忽然,她愣住了。

在乙字三号包间的窗口,窗帘并未拉严,从她的视角,正巧能看到一个人的侧脸。

那张面孔她无比熟悉。

是叶诚!

那个小太监!

楚云瑶瞪大眼睛。

怎么又是他?!

她咬了咬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诗究竟由谁所作,但这小太监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一个太监跑到青楼里来干嘛?

折腾一阵之后,众人已经服气了。

就如他们之前所想一般,虽然前三甲可以竞拍,但碰上如此诗才,也没必要比下去了。

张公子几人笑呵呵地站起来,走到台前。

“我们替叶公公出价!”

“按照规矩,彩头一万两!”

说着,他们把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红姑松了口气,高声宣布道:“今夜花魁出阁已定。恭喜客人抱得美人。”

在敲锣打鼓声中。

一身红妆的季雨兰,缓缓走出。

她低着头,莲步轻移,用一柄纸扇遮在脸前,如同真正的待嫁女子一般走上二楼。

来到乙字三号包间门前,轻轻推门。

门开了。

叶诚眼前一亮。

哇塞。

还挺美!

不愧是众人吹捧的花魁,这季雨兰确实算是绝色。

不是那种艳俗的美,而是温婉清丽,如出水芙蓉。

雨兰微微躬身:“奴家雨兰,见过叶公公。”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

叶诚笑了笑,请她进来。

红姑也跟着走进来,关上房门。

林红袖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雨兰,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诚咽了咽口水,把心里那点冲动压了下去。

现在还有正事儿,那些想法以后再说也不迟。

直接开口说道:“红姑,花魁我已经拍下了,麻烦也解决了。”

“现在,该告诉我百花盟的事了吧?”

红姑叹了口气,看向屋中几人。

叶诚明白她的顾虑,冲旁边的赵虎点了点头。

赵虎立刻起身:“叶公公,我先去外面警戒,别让别人听到屋里的动静。”

说着转身离开。

虽然身为内廷侍卫司副司主,抓捕百花盟也是他分内之事,

但是显然叶公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问,那他自然不会多说。

赵副司主向来是个机灵人,既然自己已经被调到了叶诚麾下,那当然应该跟领导站在同一战线。

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

见他出去,红姑终于放心下来。

“公公,我不瞒您。醉月阁,确实是百花盟在京城的据点之一。”

“但我们并非隶属于百花盟,只是帮他们提供情报,给个落脚的地方。”

“您也知道,做这种皮肉生意,难免惹上江湖人。作为回报,百花盟会帮我们处理麻烦,解决掉那些贼人。算是互惠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