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有福摇头:“叶大人,这事小的真做不了主。”

“小的是餐食司管事,上面还有主事公公,主事公公之上还有几位协理公公......这种事,得要他们签字,最后报总管大人用印才行。”

在李有福一番解释下,叶诚大致明白了内务府的层级。

内务府下设十司,分管宫廷用度、采买、库储、营造等事。

每司设管事,其上设主事,再上有两到三名协理太监,最上面才是总管李全。

“主事和协理,有权驳回我的调令吗?”

叶诚听完,直接问道。

“按说......没有。”

李有福摇头。

暗察司是陛下直管,经费又是内库直拨,手续上只是从内务府过账走账,理论上无人能拦。

“那便好。”

叶诚拍了拍李有福的肩膀:“你去拟条子,按程序走。若有人问起,就说是陛下密旨调拨。若还有人敢拦......”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就让他们自己去问李全,看李总管敢不敢说个‘不’字。”

“这......小的明白了。”

李有福只得应下。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位手里拿着陛下的密信和令牌。

随后,

叶诚又让李有福带路,在内务府掌簿司将自己暗察司统领的身份录了档,领了一枚玄铁腰牌。

有密信和暗察令在,过程十分顺利。

至于银票,叶诚并未一次取空,只让李有福先备出五万两,用作暗察司初期筹建。

毕竟宫内用度也需维持,全抽空了反而麻烦。

“对了,李管事。”

临走前,叶诚又吩咐道:“暗察司衙署选址,你也留点心。不必奢华,但要僻静,进出方便。三日内给我回话。”

“叶大人放心,哪里用得着三日,两日,两日小的就给您寻妥!”

李有福一脸谄笑,既然已经站了队,干脆把事办得漂亮些。

“你办事,我放心。”

叶诚赞许点头:“不过呢......”

他说着话锋一转:“暗察司乃陛下密令,连圣旨都未下,你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吧?”

李有福表情一怔。

无圣旨落下,此事确实有些蹊跷。

但细细一品,顿时察觉了其中的厉害,

赶忙说道:“小的明白,此事只经小人和几位亲信之手,否则打死我也不说。”

“你倒是机灵。好好做。我看你这采买司管事,做个协理太监也绰绰有余。”

叶诚满意地笑了笑,知道刚才自己立威有了效果。

“多谢叶大人赏识!”

李有福老脸笑开花,连忙表忠心:“能在叶大人手下效力,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小的定不负大人看重!”

......

揣好银票与腰牌,叶诚转身离开。

身后,

眼看着叶诚走远,李有福擦了擦额角的汗,将方才那张支取五万两的条子小心收进怀里。

不管怎么说,这位叶大人如今是陛下眼前红人。

暗察司统领,先斩后奏,这权柄实在太吓人。

若真能成势,日后便是宫里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以后还是要好生孝敬着才行。

......

推开院子的房门,察觉到屋内林红袖的气息,

叶诚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升官是件喜事,但一想到回来以后不知要跟林红袖解释百花盟的事,他就高兴不起来。

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了组织悍不畏死地入宫行刺,

可所在的组织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灭口。

这种打击,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承受。

一边思索着推开门,叶诚立刻察觉到屋里林红袖的气息有些紊乱。

只见林红袖正拥被坐在**,双手抱膝,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脸上竟挂着泪痕。

这情形,有些出乎叶诚预料。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声开口:“怎么了?身上的伤又疼了?”

林红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我都听到了。”

叶诚一愣:“听到什么?”

“外面......那些小太监的议论。”

她抬起泪眼,望着叶诚:“他们说昨夜天牢遭袭,关押的囚犯都被灭口了......是百花盟的人干的,对吗?”

叶诚顿时愣住了。

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告知,林红袖就知道了。

不过也是,能混入宫中的江湖门派,本就没有几个愿意冒如此风险的,也只有举着打倒皇室旗号的百花盟了。

沉默片刻,他只能点了点头。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红袖的声音发颤。

听到消息以后,她已经难受了半天,如今见到叶诚回来,心里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那些被关的人,难道都是我们的人?我师父呢?他知不知道这些事?”

“不一定。”

叶诚在她床边坐下,轻声安慰道:“我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人喊着营救圣女,和朝廷的禁军死战。只有为首的几个在执行灭口。”

林红袖的眉头瞬间皱紧。

她不是傻子,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难道是百花盟中的哪几位长老做主想要将我灭口?可是他们应该知道,我绝不会出卖他们的。”

她声音轻柔,整个人陷入了伤感之中。

叶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你和我猜的一样,我猜你们百花盟中也有不同的派系。至少你的师傅应当不会想要杀了你,不然也不至于连参与行动的人都不告知目的。”

林红袖这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的确,师傅待她如同亲生骨肉一般,不来救自己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出手灭口。

这事她绝不相信。

思索了一阵,

林红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叶公公,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出宫?”

她抓住叶诚的衣袖,声音急切:“我想亲自去见见他们,当面问清楚!”

叶诚挑眉:“你疯了?他们刚做了这种事情,不说别人,但京中的势力,只怕全部都是赞成的,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我必须去!”

林红袖眼神坚定:“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师门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信她们会真的想杀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或者是有别人在搞鬼!”

她越说越激动:“我要亲口问师傅!若她当真要我死......那我这条命还给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