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咽了咽吐沫。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自己拿到引气法的那一刻,名字应该已经被记下了。
但这反倒正合他意。
他就怕没人知道自己找到了功法。
如今有这位老太监做保,太后真查起来,也有迹可循。
事情办完,叶诚顿时轻松了不少。
反正也没事,他干脆在书阁里闲逛起来。
随手从诗集中抽出一本,翻开看了几页。
看着上面那平仄不通的辞藻,忍不住嘀咕: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也配叫诗?”
正准备放回去,他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喝。
“你刚才说什么?”
叶诚回头,见是个衣着华贵的少女。
约莫十七八岁,容貌娇俏,眉眼带着傲意。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诗集,眼神不善道:
“你刚才拿的,可是李森大师的新作《春江集》。”
“这种诗词你理解不了,也不该妄加评论。”
“若是再敢胡言,我就罚你掌嘴!”
叶诚一愣,已经认出了对方的服饰。
这可是公主才能穿的规制。
看她的年纪,只比楚临月小了几岁,应当是先帝的子嗣。
叶诚心中快速浏览着记忆,很快便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先帝最疼爱的公主叫楚云瑶,封号“明慧公主”。
生母正是荀太妃!
难怪年纪轻轻,长得这么漂亮。
仔细看去,眉眼间确实有荀太妃的影子。
叶诚躬身行礼道:“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楚云瑶轻哼一声,依旧有些生气:“你不用装傻充愣,没回答本宫的话。”
叶诚想了想,干脆坦然道:“回公主,这诗写得确实不差。”
“但辞藻堆砌太过,反而浪费了春江夜月的意境。”
楚云瑶顿时恼了。
李森是她最喜欢的诗人,常常彻夜诵读他的诗集。
怎能容忍一个小太监这般贬低?
她气极反笑,怒道:“你好大的口气。”
“既然说得头头是道,那便自己作一首看看。”
“若是作得好,本宫就饶了你这次。”
“若是作不出来,或是胡言乱语......”
她指了指那本《春江集》:“你就把这本书抄一千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叶诚心中一动。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明慧公主性子直率,爱憎分明。
因为深受宠爱,性格颇有些幼稚。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既然她是荀太妃的女儿,若是能结识对方。
说不定对自己盗取紫金令有帮助。
心思一转,他便拿定了主意。
虽然自己不会作诗,但前世背过的名篇可太多了。
随便拿出一首,都能碾得这一群所谓的名流诗人抬不起头。
楚云瑶见他沉默,以为他怕了。
正想嘲讽几句,却见这小太监抬起头,看向自己。
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开口,缓缓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楚云瑶起初不屑。
但诗句入耳,整个人便愣住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她自幼读书,又广读诗集,瞬间便领悟了诗中的意境。
春风拂过栏杆,露水凝结如浓华......
这看似是在写景,但分明是在夸赞女子貌美。
她下意识看向叶诚,发现对方正静静看着自己。
顿时脸一红。
难道......他是在写我?
真是放肆!
我可是公主,你一个下人怎么敢如此?
她下意识地想要发作,可心里又隐隐期待后面的诗句。
等了半晌,叶诚却不再开口。
楚云瑶有些急了。
顾不上公主架子,追问道:
“后边呢?只有这两句?”
果然是个好片子。
见对方提起了兴致,叶诚微微一笑。
不再吊着对方的胃口,继续念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楚云瑶屏住呼吸。
这诗句浑然天成,意境缥缈绝美。
一时之间竟让她入了神。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睁开眼睛,重新打量面前这位帅气的小太监。
宫中居然有这样的才子?
有这种诗才,怪不得他看不上李森。
就算李森来到他面前,只怕也会甘拜下风吧。
只是这种大才,为何做了个太监?
她盯着叶诚,眼神复杂。
甚至还有些惋惜。
叶诚见时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躬身道:
“这只是奴才闲来胡诌,粗陋之处,还请公主恕罪。”
话音刚落,楚云瑶却坐不住了。
这诗还粗陋,那这世间哪里还有精妙之作?
他本就不是不敢认错之人,连连摆手道:
“不,这诗极好,是我读过最好的一首。”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里当差?”
叶诚强压嘴角,恭敬道:“回公主的话,奴才叶诚,在皇帝身边做贴身太监。”
“陛下?”
楚云瑶顿时愣住了。
说实在的,自从这位便宜哥哥被从民间找回,当上皇位之后。
她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对方。
没想到对方身边藏着这种人才。
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不知我去和他要人,他会不会给我......
楚云瑶心中思索,上下打量叶诚,问道:“你读过书?为何不去科举,而是入了宫?”
叶诚摇头:“奴才自幼家贫,哪有闲钱读书?”
“只是爱看些闲书,识得几个字而已。”
楚云瑶更惊讶了。
自学能写出这样的诗,简直是天才!
她心中起了爱才之意,开口道:
“你可愿来本宫殿里当差?”
“本宫那里藏书不少,比这书阁全得多。”
“你若喜欢读书,随时可以看。”
“皇帝哥哥那边,我去和他说!”
叶诚闻言,心中莫名苦笑。
若自己只是个普通小太监,能得公主赏识,调入宫中,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自己可是太后和女帝之间的双面间谍。
虽然看着地位不低,但一步踏错,就会惹上杀身之祸。
不管是哪一方,都不可能放自己脱身。
只能婉拒道:“承蒙公主厚爱,奴才感激不尽。”
“陛下对奴才有恩,奴才也只想效忠陛下。”
“实在不便离开,还请公主见谅。”
楚云瑶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拒绝。
更不用说,拒绝自己的人还是个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