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扭头看去。
却见内务府里走出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太监,带着几个人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了过来。
叶诚记得,这个人应该是内务府的一位管事,专门负责下人们的饭食,似乎是姓李。
“叶公公大驾光临,坐在这儿多不合适,快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李公公说着,伸手就要拉住叶诚的胳膊。
叶诚却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李公公是吧?我这就带两份饭食走,不耽误你们做事。”
“瞧您说的,什么耽误不耽误!”
李公公笑容更盛,“您如今可是太后娘娘和陛下眼前的红人,高升在即,咱们这小小膳房能伺候您,那是福分!这顿饭啊,就当是小的们提前恭喜您了,哪能收钱?”
说着,他不由分说,就冲后面喊:“快!把今儿最好的那份‘八珍盒’准备两份,给叶公公带走!”
说罢,他还压低了嗓音道:“您也是赶上了,这可是南边新进来的贡品,送给各方贵人之后,还留了几盒,那滋味美的哟。”
看他一幅大气的样子,小桂子却急了。
好不容易有个报答叶哥的机会,怎么还有人抢的?
他赶忙上前一步,怀里掏出一兜银子,也不管够不够,直接放在了桌上,开口道:“李公公,叶哥对我有恩,这顿饭说好了是我请,您就别和我抢了。”
李公公被他说得一愣,一时有些拿不准小桂子的身份。
但他在宫中混这么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直接接话茬笑道:“哈哈,好,好!桂公公有心了!那咱家就不给您添乱了。叶公公,您这位小兄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啊!”
他顺势接过银子,招呼人迅速将两份用料扎实、香气扑鼻的精美食盒提了过来,嘴里不停奉承着:“叶公公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以后常来,膳房随时给您备着好菜!”
叶诚懒得听他啰嗦,提起食盒,应付了两句便离开了。
而看着叶诚提着食盒离开的背影,李公公脸上的谄媚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能做到膳房管事,靠的就是眼力劲和小心。
这个叶诚,崛起得太快了。
明明入宫不久,可转眼间身份却大不一样。
太后那边刚帮他出了口气,可转头又能跟着陛下一起上朝。
这宫中谁不知道太后和陛下不对付。叶诚竟能在二者之间周旋,一定有什么秘密。
若是其他人有这般际遇,他只要全力讨好就是。
可昨日被杖毙的小顺子可是李全李公公的人。
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心眼出了名的小,睚眦必报。
自己在这两人中间,该怎么站队?
讨好叶诚,可能得罪李全;巴结李全,又怕叶诚将来真得势了报复......
李公公揉了揉眉心。
宫里的这碗饭,真是越来越难吃了。
......
叶诚提着食盒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轻轻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他往里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林红袖还躺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该不会是余毒未清,或者伤势恶化了吧?
叶诚赶忙放下食盒,快步走到床边。
这姑娘现在对他可是重要的很,千万不能出事啊。
幸好在他刚推了推林红袖的肩膀时,对方的睫毛就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到叶诚脸上时,迅速变得清明,随即浮上一丝红晕。
“叶公公,你回来了。”
她声音有点哑,挣扎着坐了起来,口中解释道:“我上午在运功疗伤,可是身体实在虚弱,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能在一个陌生人**睡得这么香,实在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可刚一说完,她的肚子就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
让林红袖的脸一下红透了。
“噗嗤。”
叶诚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红袖似乎是用屋里的水梳洗过了,为了贴近赵贵妃所画的那一脸妖媚的妆容已经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庞。
脸颊上挂着的红晕,更让她显得秀色可餐。
忍不住就想要逗弄对方。
不过看到林红袖羞愤欲死的眼神,叶诚赶紧忍住,转身把食盒提过来。
“正好,饭来了。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疗伤。”
食盒打开,诱人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两碗白米饭,格外丰盛。
林红袖眼睛都亮了一下,她早就饿得不行了,也不客气,抓着食盒便吃了起来。
两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就在床边,就着食盒,快速地吃了起来。
肚子里有了东西,林红袖脸上的苍白也消退了几分。
叶诚看她恢复了一些,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林姑娘,有件事在下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红袖闻言,赶忙放下碗筷,正色道:“叶公公对我有救命之恩,尽管问便是,红袖知无不言。”
见此,叶诚便直接问道:“你的体质是不是有些特殊?”
“啊?”
林红袖一愣,随即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
虽然恨不得直接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捂死,但看到对方坦坦****的眼神,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
声音羞涩道:“公公说的没错,我的体质是有些特异。”
“师父曾说过,我的体质是少见的玄阴灵体,对阴阳调和、双修互补却有增益......”
果然!
叶诚心中一阵喜悦。
玄阴灵体?
听起来就很高端!
怪不得自己修为涨了一截。
有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但他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红袖的脸色顿时一白。
难道是有人发现了自己躲在这里?
不行,要是被人抓住,会拖累叶公公的。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但叶诚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拽住了他,连推带抱的直接塞进了被子里。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声躲好,随后他自己也躺了进去,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对着门外喊道: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