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渊语气越发狂妄。

“就赌你我画作,孰高孰低!在场诸位皆为见证!输者,不但要承认技不如人,还要赔上这赌注!”

那叠银票,少说也有五六千两。

“算我一个!”

“我也赌!”

谢文渊的几个好友纷纷掏出银票,扔在桌上。

转眼间,赌注已累积过万两白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叶诚。

睿王楚云轩皱了皱眉,看向叶诚:“叶公公,这赌注不小,你可有把握?”

叶诚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把握。”

楚云轩确实不知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但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本王信你。这两万两,算本王替你出的本金。输了算本王的,赢了......归你。”

顾少卿也取出几张银票,轻轻放下:“叶公公方才对联,顾某佩服。这一万两,权当捧场。”

那位周郎中也笑呵呵地放下一张百两银票:“老夫俸禄微薄,仅此百两,聊表心意,叶公公莫嫌寒酸。”

翠微在二楼脆声道:“公主殿下亦有兴趣。殿下押注......叶公公胜。此乃殿下私房,一千两。”

连公主都押了叶诚!

虽然金额不大,但这态度,却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谢文渊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叶诚:“叶诚,你敢不敢接?!”

叶诚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票,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从四周拱了拱手:“谢公子盛情,叶某岂敢推辞?这赌约,叶某接了。”

楼内顿时炸开了锅。

很快,仆人搬来数十张小桌,铺上宣纸,备好笔墨颜料。

众人纷纷挑选位置,准备开始作画。

谢文渊冷笑着看了叶诚一眼,走到一张桌案前,挽起袖子。

亲自研墨,神态也慢慢专注起来。

他的诗词多靠取巧,但画技上却有些天赋。

白眼扫过叶城,眼神满是冷意。

这一次一定要让这小子输的心服口服。

可叶诚却站在原地没动。

思索几分,忽然叫住一个正准备给他摆放笔墨的小厮。

“等等。”

小厮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把这些笔墨纸砚都撤了。”

叶诚说道。

小厮愣住了:“撤......撤了?那公公您用什么作画?”

叶诚想了想,问道:“你们厨房里,可有烧火用的木柴?要细一些的,烧得炭黑那种。”

“木柴?”

小厮张大了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看到叶成冲自己点头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但心中却是更加不解。

你不好好作画,要木柴干什么?

“叶公公,你这是在做什么?”

睿王楚云轩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押上两万两银子,是看重叶诚的诗才和那份从容气度,不是来看他胡闹的。

用烧火棍画画?

简直是儿戏!

难道这小太监真的不学无术,只会耍宝?那他可就看走了眼。

叶诚回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是一副悠然的样子:“殿下稍安勿躁,叶某心中有数。”

可他说的轻松,其他人却不敢苟同。

顾少卿也走上前,低声道:“叶公公,此事非同小可。谢文渊的画技确实不凡,你若没有十足把握......”

“顾公子放心。”

叶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

“若输了,叶某双倍奉还公子所押之资。”

顾少卿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的疑虑竟消散了几分。

这家伙明明是个下人,但却又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可他们心中放心,谢文渊却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可笑!简直是千古奇闻!”

“用一根烧黑的木棍作画?叶诚,你是自知必输,所以破罐子破摔,想用这种荒唐行径来博人一笑吗?”

他身边几个朋友也纷纷嗤笑。

“怕是知道自己画技粗劣,不敢用笔墨,才想出这种歪门邪道!”

“我看他是想哗众取宠,待会儿输了也好有个借口!”

“可惜了睿王殿下和顾公子的银子啊!”

......

嘲笑声此起彼伏。

连二楼珠帘后的楚云瑶,也微微皱起了秀眉。

她虽然不喜欢叶诚,但也并非知恩不报之人。

今日来挑事的那个文人,在过去雅集时曾出言荒唐,被自己安排人教训了一顿。

自己只是略施惩戒,未下杀手,可那人不仅不反省自身,反而怀恨在心。

于是借着有规矩限制的雅集,故意想出了一副对联,施以报复。

他出的那上联,不仅暗藏寓意,而且确实难对。

但若传出去,京城文人齐聚,竟无一人能对得出,那他们这雅集开到最后也只会被人耻笑。

如果不是叶诚帮忙,场面不知会有多难看。

所以她才想着给叶诚优待,让他有个台阶下,至少不至于在众人面前丢脸。

谁知对方竟真接了赌约,还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作画。

简直是糟践了自己的好意。

难道这家伙真的只是个顽劣之徒,上不了什么台面?

楚云瑶轻轻叹了口气。

......

叶诚对四周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拿起一根尖端被烧黑的木柴,用指尖试了试硬度,然后悬腕,落笔。

黑色的线条在洁白的宣纸上划过。

他的动作很快,手腕稳定,没有丝毫犹豫。

作诗确实是抄的,不过这画画他却是真会。

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人,他虽然家境普通,但童年也被逼着上了各种所谓的兴趣班。

其中就包括画画。

虽然他的水平一般,不过在这个只重武道的世界,用来糊弄糊弄人也算足够了。

况且他也深知,在这种所谓的品鉴环节,比画技更重要的就是有特点。

林红袖站在他身旁,安静地看着。

起初,她还有些紧张。

她知道叶公公有些诗才,武学天赋更是妖孽。

可从没听说过他还会画画。

但随着叶诚笔下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的眼前渐渐亮了起来。

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她见过不少丹青妙手,但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作画。

而画上的人更是让他越看越眼熟。

这画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