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可怜,年龄小,眼神干净,若是留在身边,以后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锦羿好笑道:“没想到,你不但喜欢做美食生意,还喜欢做买卖人心的生意。”
“我一个人,做生意太累了,身边得有几个靠得住的人帮衬。这个小姑娘,就是其中一个了。”
此时,宋喜乐走到了楼下,伸手指向笼子里的少女,豪言壮语的说道。
锦羿随她一起走到笼子附近停下,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从袖子里掏出四张五百两的银票,悄然塞到她手里:“这里是两千两,我先借给你。”
宋喜乐微愣,蹙眉看向他,摇摇头不肯接:“暂时,我还用不上你的银子。若是我真的花光所有银子,买下了这个丫头,没钱回去了,你再借我银子还差不多。”
锦羿尴尬的收回银票,狐疑道:“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办法,能花很少的银子将那个姑娘买下来?”
“试试看吧,我并不确定能不能成。”
宋喜乐又往前两步,朗声对卖主道:“敢问卖主,您以高价卖出这个姑娘,可能够保证,这钱花的是值得的?”
卖主双手环胸,趾高气扬的瞧着她道:“自然是物有所值,这丫头的货色你们都看着呢,长得标致不说,还能歌善舞。以后留在家里,应酬客人,寻点乐子那是大有用处的。”
宋喜乐不屑的嗤笑一声:“您是卖主,不能光凭您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也是个做生意的,买卖货物之前,最重要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卖主好笑道:“当然是验货了,可是我这货物,是上等的,根本没必要验。”
“仅凭你一人之言,不妥当吧!再好的货物,也有出问题的时候,哪有不需要验货的道理。”
卖主不说话了,皱眉看着她。
宋喜乐紧接着道:“若是您不介意的话,还请让我上前帮大家伙验货,您看如何?”
卖主想了想,多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看在你是个姑娘家的份儿上,我就让你验货。”
宋喜乐笑起来,转头看了锦羿一眼,从容道:“主要是,我家公子也看上了这个丫头。我也是,为了我家公子才要求验货的。”
“你快点吧!别那么多废话,我还想早点卖了钱回家去,这大冷的天,谁愿意在街市上多待的。”
卖主很没耐性的催促起来。
宋喜乐也就不磨蹭了,一跃身跳上台子,朝少女靠近。
注意到她的靠近,少女停止了跳舞,害怕的往相反的方向退缩。
宋喜乐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别总往后躲,靠进些我才能帮你,带你离开这个地方,远离那些居心不良的臭男人。”
少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是说,你家公子也是要买我的吗?”
宋喜乐道:“我家公子要买你,跟别人要买你是不一样的。他们买你,是想要占有你,而我们公子买你,仅仅是因为你以后对他会有用处。你自己权衡一下,是想沦落到那些人手里成为一个玩物,还是想成为一个对别人来说有用的人。”
少女半信半疑的,胆怯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若有假话,就让我烂舌头。”
“反正,我也走投无路,信你就是了。”少女鼓足勇气放松了警惕,朝她靠近。
宋喜乐悄然从怀里掏出一瓶辣椒粉,还有一粒药丸,捏在手心压低声音对她道:“看到这些没有,拿着,先把药吃下去,然后把辣椒粉也吃进嘴里。”
少女问道:“这是什么药?”
“只是普通的迷药,可以让人昏厥,然后,你再咬破舌头,假装昏死便可。其余的不用管,交给我,等你醒来,一定已经脱离这个牢笼。”
少女郑重其事的点头走到离她很近的位置,拿过药丸偷偷送进嘴里,又快速把辣椒粉给一起吞了下去。
那辣椒粉的辣味儿实在可怕,她刚吃进嘴里,喉咙就被呛得生疼生疼的,眼泪都给辣了出来,难受的捏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宋喜乐迅速退开,观察着她,好笑道:“卖主,这姑娘都咳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唱歌好听。若是唱不了,是不是价格就该折去一半了。”
卖主憋红了脸反驳:“怎么可能,咳嗽几声而已,不至于唱不了。”
说话间,又要朝笼子里抽鞭子,怒道:“死丫头,赶紧的给爷们儿唱一首小曲儿。”
少女张开嘴,喉咙火辣辣的疼,试着开口唱歌,还是咳个不停。
这样咳着咳着,脸色越来越红,头也越来越晕乎。
眼看着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宋喜乐急忙小声提醒:“别忘了,咬破舌头。”
少女听到,狠狠往自己舌尖上咬下去,又咳嗽了几声,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她身子一软,眼睛一闭,“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再没了动静。
随着她的倒下,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只一瞬间的功夫,又沸腾起来,相互提心吊胆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这姑娘怎么说倒就倒了。”
“是啊,方才还在跳舞呢,说倒下就倒下了。”
“难不成,这姑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疾病,突然发病了?”
“我看有这种可能,你们看,都吐血了,这也太吓人了。”
等的就是他们议论这个,宋喜乐赶紧的扭头,大声对锦羿道:“哎呀,公子,我突然想到,最近城外有一处村落爆发瘟疫。这种瘟疫发病极快,而且只要沾染上,根本没有任何预兆,说病倒就会病倒,如今还没人知道该怎么治好这种瘟疫呢!”
锦羿这下可算是明白了她的计谋,憋住笑一本正经的肃着脸道:“瘟疫的事,本公子也听说了。以这姑娘发病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就是那种瘟疫了。”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病成这样,您还要买她吗?”
锦羿摩挲着下巴,啧啧道:“不买了吧,万一她的瘟疫传染给咱们,那岂不是很划不来。再说了,一个得了瘟疫的歌舞伎,似乎不值钱。”
台下其他围观的人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顿时惶恐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不会真是得了瘟疫吧!”
“我看那个姑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瘟疫猛于虎,这东西不管是真是假,咱们可沾不得。算了算了,世上美人多得是,不买这丫头了。”
“我也觉着不能买了,还是走吧!”
大家伙议论着议论着,很快就散的寥寥无几。剩下的几个,也就是看热闹的,根本没有要买人的意思。
卖主慌张的喊着大家伙:“你们别走啊!这丫头带过来的时候一直好好的,又没去过爆发瘟疫的地方,怎么可能感染瘟疫。这一定是个误会,绝对是个误会啊!”
宋喜乐转头看向他,皱眉道:“误会什么呀!人都倒下了,要死不活的,还有什么好误会。你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料理这姑娘的后事吧!”
卖主苦着脸道:“这不可能的啊,这个丫头身体底子好得很,来的时候好端端的,不可能就这么扛不住了。”
“人就在你眼跟前躺着,你还在这里说这种话,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宋喜乐眼珠滴溜溜的转,从荷包里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个你拿着,试着给她看看大夫。看的好,算是你的侥幸,看不好,你也就只有亏本了。”
看宋喜乐一个丫鬟出手都如此阔绰,卖主愣了愣,大脑高速运转。
眼看宋喜乐和锦羿转身要走,他连忙喊道:“姑娘,公子,请留步。”
宋喜乐不耐烦的觑他一眼,问道:“都说不买了,还有什么事?”
卖主觍起笑脸,一副好商量的态度,试探着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姑娘是个心慈的。这丫头,我弄到手里也没多少时候,保证没碰过,干干净净的。如今她病倒了,我也实在无钱为她操劳。若是姑娘的主人不嫌弃,我可以低价把这丫头卖给你们,你们……考虑一下?”
宋喜乐好笑道:“那万一,我们给这姑娘看病,没看好,反而死了,我们岂不是更划不来?”
“不会不会,这丫头不一定得的是瘟疫,要是治好了,你们不是更划算?”
宋喜乐呵呵:“我还是觉着不合适,怕吃亏。”
看她掉转头又要走,卖主这回真慌了,脱口而出:“三百两,姑娘若是觉得可以,把人带走。”
宋喜乐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依然自顾自的走。
卖主又压价:“二百五十两。”
“二百两,不能再低了。”
宋喜乐放缓了步子,但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卖主一咬牙一跺脚,狠狠心道:“再给我一百两,统共一百五十两。我把她弄到手也花费了些银子,不说赚钱,好歹回本啊!”
宋喜乐总算停下了脚步,问走在前头的锦羿:“公子觉得怎样?一百五十两买一个人,划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