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看着衣着光鲜的张三丫,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原本无神的眼睛,一下变得精神起来。
“三丫,三丫,呜呜,娘总算找到你了,我命苦的女儿啊!”
伴随女人一连串的嚎叫声,一旁的下人也被惊动了。
下人慌忙围绕过来,把女人拦住,侍卫拿出锋利的长剑,道,“站住!休得惊扰王妃,不然,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女人被这长剑的寒光一阵晃动,一下吓得退后一步,女人喃喃的,一脸凄苦的看着三丫,道,“三丫,我是娘啊,你……你不能发达了就亲娘都不要了,呜呜,你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什么亲娘?王妃娘娘的亲娘可是西梁国的张皇后,怎么会是你这个乞丐一样的女人,慎言!皇族的亲戚可不是那么好认的。”
一旁的嬷嬷说完这番话,侍卫便前去赶人。
张三丫看着女人苍老憔悴,形如枯骨一般的面容,心里万分的复杂。
张三丫现在都还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女人一脸关切看着自己,不断呼唤着丫头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里,也不是没有关心的。
只是她是一个豌豆花一样的女人,她的关心永远只能在嘴里说说,嘴里嚷嚷,甚至有时候,嘴里也不敢相护一句。
没错,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三丫的养母何氏。
何氏在他们受灾的最艰难的时候跟着人私奔,不想如今竟过得这般的日子。
张三丫细细听刚才的话,越听越发为何氏的处境可怜。
看男人对何氏的言行,只怕对何氏是非打即骂,而刚才男人说要把何氏卖到深山里给几个男人做婆娘,在乡下地方,的确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被卖去的女人,日子过得都非常凄惨,为了预防女人逃跑,女人平时会被绳子拴着,当猪狗一样养着,稍有不如意,便毒打一顿。
山里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下,家家户户维持生计都困难,更别提吃饱什么的。
女人到了这种地方,干活的基本就是女人,每天累死累活像头牛而每一顿,不但讨不了几口吃食,基本就活得跟一个牲口差不多了,所有人都能打骂欺负不说,为了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女人需要一直生育。
如果第一胎生下的是一个女儿,孩子都看不到一眼,就被家里的婆婆直接放夜壶淹死了。
然后,女人根本没有坐月子的时间,就会下地继续干活儿。
看两人的境况,只怕是不大好的,如果何氏继续跟着这个男人,只怕真的会落入那样的境地。
即使何氏当初只喜欢苛刻自家孩子,抢夺自家孩子的食物去讨好别人,张三丫依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个男人卖入深山。
即使不看原身的面,也要看何三舅舅的面子。
在张三丫心念急转的时候,此时,那男人挥动一个巴掌,又恶狠狠打在何氏的脸上。
只听他阴沉的道,“小贱人,这样的贵人也是你能攀附的?满嘴谎话的狗东西,等回头,老子好好收拾你。”
转头,他对着张三丫等人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只见他连连磕头作鞠,道,“贵人,真是对不起了,这个婆娘欠收拾呢,等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啊。”
转头,男人拉起何氏便打算离开。
而何氏在听完男人说要教训她以后,身子颤抖得特别的厉害,她呜呜哭着,“三丫,三丫,求求你救救娘,求求你了!”
张三丫道,“慢着!”
中年女人憔悴惨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欣喜,道,“三丫,你真的肯认下娘亲了吗?三丫,我的儿……”
转头,她对一旁的男人道,“大虎,我说了的,我有个女儿做王妃了,大虎,你看看,我女儿认我了啊,我没有骗你。”
张三丫皱眉,淡淡的道,“何氏,你是跟着这个拐子走,还是跟着我走?”
何氏诺诺张了张嘴唇,怯生生看了那个叫大虎的一眼,道,“三丫,你大虎叔就是看着凶,他不是坏人。”
张三丫给何氏的话给气笑了,这个男人刚刚还盘算着把何氏卖掉,甚至还在逼迫着何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何氏倒是好了,到这样的境地了,她还帮着这个男人说话?
有些人完全不值得你相帮,何氏就是这个类型的人。
张三丫真想掉头就走,不管何氏死活,但是她想到何三舅舅,想到一个女人一旦落入那样结局的痛苦,叹了一口气,她淡淡的道,“何氏,你现在考虑清楚。你如果要跟着我走,那就跟来,如果不来,那随便你。”
张三丫说完这话,便骑着马朝着前方走去。
何氏一看急了,忙急切的冲了过去。
“三丫,三丫头,等等我啊。”
“大胆,这是王妃娘娘,以后见了王妃娘娘,要有规矩。”
何氏在关嬷嬷严厉的目光下吓了一大跳,忙道,“王妃娘娘,我……我知道了。”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等等我!”
张三丫在前面走,何氏慌忙在后面追,那个叫大虎的中年男人则跟在何氏的屁股后面。
“莲儿,等等我啊。”
张三丫听见这一声“莲儿”,脚步一阵踉跄,险些没有直接摔倒。
这一声的“莲儿”经过这个大虎喊出来,简直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这家伙刚刚还一直喊“小贱人”呢,这一转头,竟何氏的小名都叫出来了。
张三丫转头居高临下打量这人,发现这人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
显然,王府这破天的富贵给了这人胆量。
张三丫淡淡吩咐,“来人,把这个拐卖妇女的男子送去衙门。”
张三丫这话一出,一旁的何氏和中年男人脸色都变了。
“三丫,不行,你不能这样啊,他是你叔,你可不能这样不孝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