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就去苦麓,听说那里最是安全,各方势力也都愿意卖个面子,想必我们能好好歇息一番。”

贾战欣喜万分,一脸激动。

能找一处安全庇护之所,对他而言真是再舒服也没有的事情了。

“我们也要去叨扰一番了呢,庞先生。”

姜蕊浅浅低笑一声,大战过后,她虽然有些狼狈,可混着些许血污,反而显出一种别样妖冶美感。

“自然。”

庞仲淡淡回道。

“那我们这就走!不要耽误!”

贾战大喜过望,掉过头来却是换上一副面孔,对丘决喝道:

“还不快点!动作麻利些!”

“贾先师!”

丘决身上伤的不轻,手中也未闲着,一直在帮镖师们打扫战场,清点不幸死去的弟兄们身上衣冠,听的贾战催促得劲,忍不住叫苦道:

“山高路远,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虽说是该早点离开是非之地……可,死去弟兄们的衣冠冢总是要立起来啊!”

“住口!”

见被自己拿捏到把柄,一直服服帖帖的丘决也敢还口,贾战登时大怒,呵斥道:

“我与庞先生决定,岂是你可以驳回?!”

“至于那些死人,死便死了,护镖不利,合该有此下场!”

“这!”

闻言,丘决胸中怒火翻腾,可对着贾战,又不敢翻脸,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低眉顺眼道:

“仙师,再等一会就好,衣冠冢就快立起来了!”

“我看是给你们的教训轻了!”

贾战上前一步,双眸冷光毕现:

“将来我回到仙宗,是该把你们威远护镖不利的前因后果,都说个明明白白!”

此言一出,便是丘决再绝强,也要老实垂首。

只可怜一为年近五十大汉,竟是要在小辈面前乖乖俯首……

没办法,有把柄被其拿住了!

一旦贾战将护镖不利的责任都推到威远镖局头上,那……

“我们留下,等他们立完衣冠冢再走。”

苍云忽地发声。

“什么?”

本来听到有人这样说,贾战脸上怒色大起,可回头一见是苍云,知道对方也是仙宗弟子,也不好发作,耐着性子解释一句,道:

“此地太过危险,这位映元的朋友,你还是乖乖……”

“我说,留下。”

苍云淡淡重复一遍。

一双平静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朝贾战看过一眼。

这等废物,还没资格让自己高看一眼。

苍云与这帮镖师没什么太亲密感情,但所谓兔死狐悲,便是他遍历沧桑,也是不能抹去这种情感。

何况,贾战的行为,的确是太过无耻。

“你!”

抬起手指,指着苍云,可半天,贾战也没敢说出什么硬气话来。

“不就是挡住齐修几招么!便是胜男,都能抵抗两名神门绝颠人物的强大攻势,你只对付了一个,不过勉强胜了一招,居然还狂妄?”

低声嘀咕几句,贾战大声道了句:

“你们不走,我们走!”

继而,转首看向庞仲,道:“庞先生,他们映元本来也不该参与咱的事,不如,就咱们几个一齐前往苦麓好了。”

似乎是怕庞仲以为自己贪生怕死,贾战跟上一句:“胜男可是重伤,耽误不得,我这也是想赶快诊治她的伤势。”

“哦……恩。”

庞仲老神在在,含混应了几声,一双眼眸,却是微微微合。

他似乎不想走,也并不打算站出来表态。

贾战不知道苍云是当日战胜方景的绝世天才,可庞仲心里明白!

那一日,庞仲和齐修可都是位列万仙大会之中……也无怪齐修见到苍云这般惊讶。

只不过两人只是简短呆了几天,并不知道‘苍云’真名,单纯以为他叫‘张横’。

可面孔,却是认不差的!

“人死为大,何况他们也算是为了我等战死,我建议,多等一会。”

徐奇的声音,忽地响起。

他此刻才由黑雾之态,完全切换成原本的躯体,原来还略有狼狈的他,此刻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仿佛是刚沐浴斋戒完一般,哪里还见到半点伤势、半点疲态?

“你……”

贾战一愣。

“为了救治我?呵呵,之前怎么不说!贾战,我真是认错你了,倘若我有一天能够恢复实力……休想叫我再被你蒙蔽!”

贾胜男咬牙切齿,强忍着元府剧痛,道了句:

“我也建议留下!”

“你们!”

原本还以为自己颇有地位、自命不凡的贾战,一瞬之间,发现居然没人愿意搭理他,整个人如遭雷劈。

“对了,姜蕊!”

眸中显出一点神采,贾战急急向姜蕊望去。

在他想来,自己与姜蕊相谈甚欢,这种时候,姜蕊想必是要支持自己的吧?

可这一扭头,却让贾战胸中妒意横生!

只见,姜蕊一双眸子,正水波流转,含情脉脉地望向苍云,极尽妩媚之态!

那样子,是从没有对贾战流出的风情!

“哼!”

贾战紧咬着牙齿,只觉受到了滔天侮辱——虽然这姜蕊其实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此刻的贾战,不过是把脑海中的臆想,当做未来将要发生的现实。

可,眼下无一人支持自己,贾战也只得带着不甘恨意,权且忍下。

“多谢各位了!”

见众人如此,丘决发自肺腑,抱拳道谢,继而一抹微红眼眶,亲自为几名死去的弟兄们刨起坑来。

所谓衣冠冢,也不过是草草掩埋!

也仅仅能比那些游**在长脊之路上的孤魂野鬼,强那么一丝罢了。

“弟兄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一排衣冠冢立好,丘决终于按捺不住情感,落下两滴泪水。

飞来横祸!飞来横祸!

“总镖头,不要太伤心了。”

李河见此,也是安慰几句。

“不哭了……不哭了,给睡在这的弟兄们倒壶酒,我们走!”

丘决知轻重,明白老齐门随时可能复来,干脆利落地将脸庞一抹,取过一坛清酒倒上,让活着的弟兄们一一来做个别,便催动队伍,在早就不耐烦的贾战目光下,重新上路。

方才,在诸多镖师与死去弟兄们告别之际,其余人等,也是无声。

他们均是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酸楚。

直到此时,匡梦瑶才对着映元的同伴们低语一句:

“我们,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