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赢了?”

活下来的众人,一时都有些恍惚。

老齐门百般计谋,将克制的招数全都备下,还带着十余名神门强者、三尊绝颠人物,竟然被自己这批人打败?

不,不是被自己打败的。

实际上,老齐门高手大多都是庞仲所杀!

他一个人手上,便有十条性命,三位神门绝颠,更是全部死在他手上。

“多谢庞仲先生!您真是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若雷霆!”

贾战欣喜大喊。

此刻,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是众人中唯一自始至终都躲在最后,没有动手之人。

“多亏了大伙吸引注意,尤其是这位……张横小友。”

庞仲也并未居功,而是微微欠身,显得极为谦虚。

他虽然认得苍云,不过也以为战胜方景的家伙,名唤:‘张横’。

张横要开口说什么,被苍云以眼神制止。

“贾战……我的元府”

一声微弱呼唤传来,原来是贾胜男正吃力地用‘霜刃’支撑起自己躯体,浑身鲜血,正滴滴答答向下滑落,带出一道道粘稠血丝。

“啊,胜男?胜男你怎么?”

贾战转首,看到贾胜男狼狈样子,想过去搀扶一下,但似乎又有些嫌弃满身血污。

犹豫一番,竟然就站在原地,两只手交在一齐,并没有上前搀扶。

“我的元府……好疼,要裂开一般!!”

贾胜男咬牙道。

豆大汗珠,在她额头凝结,被血污、汗水共同浸湿的衣衫贴在身上,显得凌乱不堪。

便是握剑的双手,都颤抖不已。

“四九灵剑阵……碎了二十七柄。”

一点热泪在贾胜男眸中打转,但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她声音略有颤抖,低低道;“怕是要重修十年,才能修回这二十七柄灵剑了。”

“啊?碎了二十七柄?”

贾战声音忽然抬高一点,显得十分诧异。

“怎么能碎了呢?这可是你的本命灵剑!胜男,这本命灵剑一碎,你自己岂不是……”

“岂不是实力大打折扣,便是天资都要受到极大影响?!”

面上忽然显出一丝怒容,贾战语气加快,道:“十年……光是重修回来就是十年,那你岂不是被人甩开了?不行不行,我可等不了你十年。”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要夺走贾胜男手中‘霜刃’。

“这可是我的宝贝,不能让你拿着,你现在实力这样不堪,还是早些回去养伤吧。”

贾胜男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贾战,紧紧咬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哭泣声音来。

越哭,越被瞧不起。

只是一双手,死死握住‘霜刃’剑柄,不肯松开。

“松手!你给我松手!”

贾战似乎有些急了,恶狠狠瞪了其一眼。

这一眼,终于让贾胜男面如死灰。

掰扯开贾胜男手指,轻易夺回自己的霜刃,贾战小心翼翼用手帕将霜刃拭擦干净,再也不理会贾胜男。

他竟抛下重伤的同门,直接跑去庞仲身边,似乎……是害怕老齐门会去而复来!

……

“杨哥……杨哥……”

队伍后面,那名唤‘婉儿’的女子,则是抱着杨帆身躯,啜泣不已。

胸膛还算温热,但再也找不到当初坚实有力的心跳。

“嫂子……”

怔怔看着死不瞑目的杨镖头,李河心中,忽地涌出不知多少酸楚。

杨镖头对自己,开始是很接纳的,但随着自己不断成长,两人关系原发恶劣……可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块经历过生死大战的。

若说李河希望他死,那是绝不可能。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此乃人之常情。

如今的杨镖头,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明天呢?

李河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将杂念全部甩开,低声道:

“杨镖头……是个好镖头,他行镖经验丰富,也知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镖局的弟兄不会忘了他……嫂子你放心,身后的事情,我和弟兄们会帮扶,一定都安排妥帖。”

“我的杨哥……我的夫君呦……”

婉儿却是不闻不问,一意哭号。

李河心中,悲苦更甚。

杨帆镖头临死前,似乎一直瞪大眼睛,看向自己……那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是最后的示威?是恳求照顾他的老小?还是将死之人在无力宣泄?

李河不知。

他也没办法知道了。

“嫂夫人!”

李河声音,忽然坚定起来。

“逝者已去,眼下快些转移,才是正路,万不能再耽搁了!尤其你怀胎三月,这腹中孩儿便是杨镖头最后血脉,现在,保护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保护……我自己?”

婉儿似乎有所触动。

“对!眼下我们需要尽快转移到安全地方,杨镖头身后事、你的安全,这都是要再慢慢商量!”

李河话语,无比坚定。

要先转移!

这地方,还是有些危险!

“弟兄们,行动起来,粗略打扫战场,我们立刻转移!”

李河大声呼喝。

一众镖师,也终于行动起来。

……

另一边,苍云眼眸低垂,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眉头不是紧皱。

似乎,是在进行一场深深的思考。

“有意思。”

忽然,苍云发出低低声音:

“我好像,被人耍了。”

得出的结论,让他有些不爽。

百头居洞地龙、只毁坏洪武仙宗用来收买长脊势力的宝藏、不伤洪武仙宗弟子性命、这一次,又出现老齐门得到情报,截杀众人的事情来。

他又看了眼庞仲,此刻,庞仲没了方才连杀十人的霸气,又换成一名刚正老者的形象。

“老齐门来截杀,对付姜蕊徐奇这种小辈都准备了后手,可面对庞仲这样神门绝颠人物,却是一点后手都没有准备?”

“还是说,老齐门认为,庞仲不是威胁?”

苍云脑海中,灵光乍现。

这样说来,事情似乎就解释通了。

只可惜,自己居然一头撞了进了,反而被幕后无形黑手利用……

“虽然胜了齐修,但这一场所谓‘胜利’,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苍云微微眯起眼眸,一丝寒光显现:

“一场不胜之胜罢了。”

“诸位,遭此劫难,是我庞仲没有派人查探,此战之错,罪责在我。”

庞仲脸上尽是懊悔之色,缓缓出言。

“就请大家,去往苦麓峰小居,我庞仲,定然要把这事彻查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