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琛扣着季清言的手更紧了些,他冰凉的扳指磕得季清言下巴骨咯咯作响,疼得季清言直落泪。
直到泪水落到萧亦琛手上,他征了征,便马上将手松开了些。
他抬指为季清言擦去脸上的泪,有些凉意的手指凉得季清言脸往后退了些。
萧亦琛漆黑的眼眸望着季清言,眼尾泛着红,可那双眼里压抑的情绪让季清言心悸。
萧亦琛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两清?清言你还是别想了,想和朕两清是不可能的。”
季清言只是一直流泪,轻轻呼吸着,她也没想到萧亦琛反应会那么大。
“又哭,许是刚醒心情不好,好生休息,朕先走了,之后再来看你。”
萧亦琛在季清言额头下落了一吻,起身便离去了。
可季清言却在他走后松了一口气,她抚摸着自己泛红的下巴,直到云华进了屋,她才回过神看着云华。
云华见着她下巴上有着泛红的指印,她急急忙忙拿来冰包为季清言冰敷,满是担忧,“清言,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惹皇上生气了……”
季清言淡淡说:“没有……”
云华叹了口气,瞧着她脸上的指印和泪痕,紧皱眉头,“疼吗?皇上怎么这样扣着你的脸,你才刚醒,你也是,别再和皇上犟了,我真的为你担心死了。”
“我才不想和他犟,只是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我要他对我满怀愧疚,我要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什么?清言你也太有野心了吧,不过啊,自古帝王多薄情,那些满心满眼都是女人的帝王好像都亡国或者早死诶。”
季清言被她这话逗笑了,她捏了捏云华的鼻子,“好了,这种事你倒是清楚。”
季清言相信萧亦琛即使真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也不会是那种亡国的帝王。
时间过得很快,太后和皇后也会经常来看望她,尤其是太后几乎要把她宫里的名贵药材都给她送来,巴不得季清言身子赶快好起来。
萧亦琛这段日子一直忙于平定西北叛军,但他只要一得空就会来看季清言。
可季清言要么在柏妃宫里听笛,要么在咖妃宫里吃美食,要么就在别处散心,她总是能有办法让萧亦琛扑个空。
若让萧亦琛扑到了,季清言便以养伤为借口不见。
就过了两月有余,便到了十一月。
倚梅园的梅花又开了,一直枯落的枝头上已经点缀了上数抹梅红。
外面寒风呼呼吹啸着,昭阳宫的海棠树枝摇摇作响。
季清言想着倚梅园的梅花开了,她想出去看看。
云华也只为她披上厚实的大氅,将暖好的汤婆子递到季清言手里,“外头那么冷,你这伤也才刚好,出去看什么梅啊?”
季清言只是说:“我只是心里想看梅了。”
“好吧好吧,我们走吧。”
云华为季清言打理好,便叫了软轿,云华扶着季清言上了软轿,一行人便出发往倚梅园去。
只是还不到一年光景吧,季清言已是妃位,也有乘软轿的特权。
季清言透过轿子的窗口,看着一直向后退的宫墙也不经唏嘘。
季清言落了轿,还未入倚梅园便听见一阵凄伤的琴声,就像是在对故人倾诉一样。
云华也被那绝妙的琴声吸引了些,“这琴声弹的真好,不知道是谁在这么冷的天里弹琴啊?小主——”
季清言没等云华说完,就已经踏入那倚梅园。
倚梅园还是那副老光景,只不过这里的人都换了。
掌宫的嬷嬷换成了一位姓蔡的嬷嬷,这嬷嬷很会管事,肉眼可见倚梅园的宫女们都在认认真真做事。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昭妃到来。
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要前来行礼。
季清言不想多打扰,笑了笑,“不必多礼,你们且做好自己的事。”
一群宫女齐声说:“多谢娘娘体谅。”
云华边走边感叹,“清言,真的好奇妙啊,一年前你我还是这里的一个小小宫女,我也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如今只怕还在受那罗氏欺负。”
琴声一直在继续着,悲伤的琴声仿佛如洁白的雪一样无声落在那梅花上。
琴声衬梅,梅映琴声。
季清言被这琴声也不经被带着感性了些,“是啊……”
季清言屏退云华,继续顺着琴声往那梅花深处走去。
一个在旁剪梅枝的宫女见季清言服饰华丽,但还是冒着胆子提醒,“娘娘,里面是琴乐师,他吩咐了不让人打扰”
季清言想着好久不见他了,她说,“徒弟又怎么会打扰师父呢?”
然后季清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宫女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季清言穿过层层梅枝,琴声越来越近,她望去。
只见琴商还是那样一袭青衫,头上的白色绣纹抹额随风飘动着,温润的眉眼轻轻地闭着,玉指被冷风吹的有些泛红,但依旧灵敏地拨动着琴弦。
突然琴声顿了顿,琴商的眼神凌厉地望向季清言那处,但见是季清言,眼神慢慢温和了下来。
琴声一直继续着,但没之前那么忧伤了。
季清言见被发现了,只好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他面前。
乐曲刚好奏完最后一个音,琴声轻轻地停了。
琴商笑了笑,“多日未见,你瘦了许多。”
没有多问,没有多言,只是一句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人舒适。
季清言笑着打趣他说,“多日不见,你悲伤了许多。”
琴商无奈地笑了笑,他收了收衣袖,看着头顶的梅花,“梅花开了,我只是想为故人奏琴而已……”
琴商还未等季清言发话,便继续说,“其实你大概也猜到了,那故人是纯妃。”
季清言只是沉默着,她也抬头去看那梅。
她当然知道,琴商缅怀的人是纯妃,因为在游戏里,琴商也是攻略对象之一,只不过她选的是皇帝。
琴商说:“我与她也是因琴而识,她会琴懂琴,于我如同知音一般。只不过可恨这后宫争端害了她,让她白白蒙冤。即使现在萧亦琛重新重用纯妃家人,恢复纯妃的名分又有什么用?”
琴商顿了顿,“子期已逝,伯牙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