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一句话总结许墨这一个星期来的生活那一定是“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或者“翻来覆去的死”。每天早上都要被顾南知虐体能,还要上班工作、参加【新竹】计划关于此行的一些培训,下班回家直接倒头就睡,连高冷的短短都看不下去在她睡觉时跳上床来蹭蹭安慰她。

“果然人不如喵啊!”许墨不禁感叹。

好在最后一天顾南知大发善心没有虐她,只是让她尽量休息好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于是当飞机安全降落拉萨机场,许墨才算放心,原因无他,天气不好,全国的天气都不好,没有航班停飞他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几辆黑色商务客车行驶在山间公路,拉萨到帕扎乡还有十几个小时,许墨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神色平静卒郁,即便车窗水气袅绕,但还是可以看到这里与拉萨的景色已截然不同,泥石铺垫的狭窄车道,可能是下雨的关系已是秋季的植被带着些许金黄潮湿,山路不算好走也有很多急转弯的地方,许久都不曾晕车的她此刻也有些不适。

“你还好吗?吃晕车药了吗?”

她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身边穿着荧粉色冲锋衣的姑娘,这姑娘叫张萌,刚新闻系毕业的新人,带她来纯属为了锻炼锻炼着小姑娘,也是此次【微观】十人团队里唯一的女孩,年轻的脸庞因为崎岖山路已经惨白,许墨看着都有些心疼。

女孩摇摇头,接过许墨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的速度有些缓慢。许墨从包里翻出晕车药,看了眼上面的说明掰了两片送到女孩手边。

“赶紧吃了药睡会儿,药效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发挥作用。”

姑娘乖乖的吞了药,扯着嘴角企图微笑,如此憔悴的微笑更让人心生犹怜,许墨轻拍姑娘的肩膀,等她闭上眼睛,许墨才微蹙眉,转头继续看着窗外,她知道这必然是一场漫长旅程,蜿蜒的山路只是开始而已。

傍晚时分车在一个小村停下,许墨看了眼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着高原。

“醒醒。”她拍拍旁边睡着的张萌,姑娘睡眼惺忪的瞅瞅许墨,再瞅瞅窗外,估摸是搞清楚了状况。

许墨背起双肩包,走下车的那刻,湿冷的空气迎面,这会儿雨势已经变小,淅淅沥沥的落在身上,身边的人忙碌的从她身边穿梭,似乎没有人在意。

张萌跟着她后面,或许是睡了一觉的关系,或许是下雨潮湿新鲜的空气,这姑娘的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也精神了一些。

已是傍晚,秋季的藏区可以感受到冷意,尤其是在下雨的时候。

许墨把外套拉的更高一些,交待张萌集合其他人,便去和活动负责人了解接下来的安排。

他们借宿在村里比较宽敞的一户人家,曲尺形石木结构的房屋,有三层高,门窗皆有颜色鲜艳的装饰,透着异域的风味。

许墨吐了口气,嘀咕道:“到底还是快到了。”

“离到了还有一段最困难的距离呢!别轻松的太早。”不知何时顾南知出现在她旁边。

许墨瞥头扫了他一眼,“走路连个声儿也没有,属猫的?”

顾南知只是笑笑不语,与她眼神对视,许墨觉得别扭先别过头,鼻腔哼了一声。

“先进去吃饭吧。等下我再找你。”

听到顾南知这些一说,她就感觉到肚子饿了,想想她这一整天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车上颠簸,一直到现在就吃了几口面包喝了点水,人啊一旦意识到饿,感官就容易被放大,许墨觉得她现在绝对可以开局四碗饭……

所谓餐厅在房屋的最左边的一间房,可以说是厨房和饭厅的结合,内壁和柱子都绘上红色、绿色艳丽的图腾装饰,一口大炉灶上放着正热乎的炖锅,光线低矮昏暗,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烟火味以及羊肉、湿腐的气味,两个着黑色长袍系彩色镶边围腰的藏族妇女正在忙碌,长方形的暗盒坐不下他们这些人,有些匆匆吃完便起身空出位置,有些三三两两干脆站在房外,边吃边聊似乎对这样“艰苦”的条件丝毫不在意。

许墨拿着盘子站在摆放食物的桌旁挑选,一时没有动作。

藏区她不是第一次进,这里的食物她也不是第一次吃,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是个吃货,藏区的食物她还是有些吃不习惯。准备开局大吃四方的许墨小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往盘子里放了几块炖煮软烂的羊肉、风干牦牛肉以及糌粑。

“许墨姐”

寻声她转头,看到坐在暗盒最里边上的张萌正笑着对她摆手,示意她过去。

“许墨姐,我吃好了,你坐我这里吃吧。”

许墨也没有客气,在张萌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说道:“谢谢!其他人都吃过了吗?没看到他们。”

“成哥他们吃完带着机器去拍点素材,其他人休息了,坐了一天车都有些累了。”张萌回答。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到处乱跑,睡前大家开个会。”说罢,许墨收回目光,朝前抬抬下巴,“去吧。”

“好咧!我去传达指示。”张萌背着双肩包快速的消失在视线里。

许墨摆头,不禁感叹到底是年轻,前脚还晕车成死狗,后脚就恢复如二哈。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的新鲜温润的甜茶,许墨默默起身端起餐盘,一个面色黧黑的藏族妇女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操着不太标准的汉语,“给我吧,我们来处理。”

许墨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谢谢,麻烦您了。”

许墨在二楼走廊的木椅上找到顾南知,这里的夜来的早,雨已经停了,空气却依然带着潮湿清冷的雨水气息,他似乎坐了很久,指间的香烟点点燎火,她盯着他半晌,才走到他身边坐下,“你吃饭了吗?”

掐灭手里的烟,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还没,刚开个会交待些事务。”

“我去给你拿点吧。”她欲以起身,手腕被他轻轻拉住,他微微笑着,“不用,先和你说点事。”

许墨重新坐下。

“本来车还可以再往前开一段,这几日的雨水滂沱,前面的路泥石混杂车辆已经无法通行,所以明天我们只能全体徒步走小路去玛多,大概会在两到三天左右到达,你们做好准备和安排,如果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清淡,在清凉的微风里,让她纷乱的思绪安定下来。

“这种情况在我们之前预计状况之中,我们有相对的安排,在以往的经验中也有发生,所以不需要惊慌。”

许墨点点头,看着他,她充分相信顾南知的能力,即便很多时候他会“欺负”她,她脑袋飞快的思考哪些计划不变哪些需要重新安排。

她从双肩包里拿出笔记本把自己想到的尽快记录下来,顾南知向后靠着墙壁,没有说话,廊檐下的橘色灯光包裹着他们,即使是二楼在这里视野也是开阔的,他望着星点家灯,她小声的嘀咕声夹杂在走廊有人进进出出发出踩踏木质结构特有的“咯吱咯吱”声中,一切思绪变得寂静到透明。

时间的指针停留,许墨抬头转动微酸的脖颈,合上笔记本,“我得赶紧去开会了。”

顾南知颔首,“去吧。早点休息。”

他的目光送她转进一间房间后才收回,只到这一刻一天舟车劳顿的疲惫感才倾泻而至,这路途早已不是第一次踏上,他却比以往更加谨慎小心,安排部署面面俱到,唯恐有什么意外和疏忽,他扶额,为什么呢?

看着方才纤瘦背影进入的那间房,他晃神片刻,不由失笑。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