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颜听说后,还以为太子会让这个宫女落水或者什么的意外,需要养病不适合继续侍寝。
谁知道转眼间,宫里却传出一件事来。
她愕然地听十一说完,看向徐亦锦道:“这是太子做的?”
陆金颜没想到太子这么厉害,转眼间就把这个宫女送给了皇帝。
徐亦锦笑着点头:“既然林妃的心思那么多,不如送个宫女给皇上,这还是她亲自挑选的,最是懂得怎么伺候人,皇上一定十分喜欢。”
皇帝越是喜欢,林妃越是想吐血。
谁想到她辛辛苦苦给太子挑选的侍寝宫女,最后会落在皇帝手里?
宫女特地在皇帝经过的地方,身上又带着莫名的馨香,叫皇帝心猿意马,把人带回寝殿去宠幸一番,第二天就成了才人。
听闻是要送给太子的侍寝宫女,皇帝第二天醒来还有些不自在。
只是太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还道那宫女能伺候皇上是天大的福分,皇帝也就没太在意了。
如果太子非要闹腾一番,皇帝还觉得他沉迷女色,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大动干戈。
陆金颜十分无语,太子好色不应该,皇帝好色倒是理所当然的了?
不过宫里的女子都是皇帝的女人,他的确想宠幸谁就宠幸谁,哪个都挑不出毛病来。
“太子殿下就这么算了,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太软弱,连个女人都没护住?”
徐亦锦摇头:“只是个小宫女罢了,要是太子妃出什么事,太子却无动于衷,这才会被人诟病。”
正经的妻子跟一个侍寝的宫女,两者的身份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太子能对一个宫女不在意,却不能对太子妃也如此。
陆金颜了然,反正小宫女的身份低微,跟着谁大家都不会在意。
毕竟人还没送到太子那边去,要是太子已经宠幸了,皇帝再把人带走,那就有些尴尬了。
林妃一边后悔人没早早送去太子那边,很快就收到噩耗,那个才人被赐住到她的偏殿来。
她捏着帕子压根不想见人,还是心腹嬷嬷提醒道:“是皇上开口,听闻这宫女是主子挑的,想着跟主子熟悉,便把人送到这边来了。”
这才人正是皇帝感觉新鲜的时候,指不定会过来,林妃也能沾沾光。
就是这一点,林妃才大为光火的。
原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宫女,因为她的提拔才能上来,谁知道如今林妃却要沾这宫女的光才能见着皇帝了?
林妃气得要死还要笑吟吟见了这宫女,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颇为亲切,叫小才人感动得泪汪汪住进了偏殿。
只是一踏进偏殿,小才人刚才感动的表情就刷地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仔细查看偏殿各处,看有没不妥当的地方,殿内不要熏任何的香品,记住了吗?”
心腹宫女应下,小心翼翼查看四周,生怕林妃暗地里发难。
毕竟小才人没跟着太子,最后跟了皇帝,林妃只怕恨得要死。
要不是暂时皇帝还宠着,小才人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两人私底下较劲,小才人使出浑身解数伺候皇帝,叫他感觉新鲜又痛快。
林妃也是小意温柔,一副大方的模样,见皇帝被伺候出来,还送上滋补的汤水。
一边是热情如火的才人,一边是温柔似水的林妃,皇帝隔三差五就过来,冷落了后宫新进的小主们。
她们不敢动林妃,自然就跟小才人过不去,做点不痛不痒的把戏,就是恶心恶心人。
小才人也不恼,觉得她们可怜罢了,没能得皇帝宠幸,夜夜独守空房,可不就只能使劲折腾了?
后宫热闹得紧,林妃也没心思再顾着太子这边。
太子大婚顺顺利利,十四穿着太子妃的服饰被宫里的嬷嬷送进了太子的寝殿,她坐在喜榻上颇为忐忑。
今天之后,她就是真正的太子妃,只要太子不废掉自己,十四就得一直跟着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功成身退,或许是太子登基,需要更适合的皇后,又或许太子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子。
十四心底轻轻叹气,就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太子回来了。
太子大婚自然没有人敢闹洞房,宫人识趣地很快退了出去。
眼前的红盖头被掀开,太子俊美的容貌就在跟前:“先吃点东西,再喝交杯酒。”
十四温顺地点头,经过嬷嬷妙手打扮后她一张芙蓉脸陡然出现在盖头后面,让太子微微一怔。
两人安静吃了点心垫肚子后又喝了交杯酒,十四的胳膊有些僵硬,太子不由笑了:“手再近一点,太子妃不会想凌空给我倒酒喝吧?”
十四有些赧然地把手凑过去,发现太子低头喝酒的时候,唇边无意中擦过她的指尖,留下柔软温热的触感。
也不知道是酒水太烈,还是今夜太热,她被太子牵着倒在床榻上的时候已经感觉浑身火辣辣的。
太子抬手轻轻褪掉十四的衣裙,低头低沉一笑:“没有侍寝宫女,只能请太子妃多担待些了。”
十四听得一愣,然后脸颊微热,太子这是担心自己没碰过女子,动作不够温柔体贴吗?
其实他多想了,不管如何对待,十四都不会太在意的。
只是太子十分温柔,叫她有种被疼惜的感觉。
被紧紧拥住,十四在温柔的折磨中忍不住红了眼圈,险些落下泪来。
大婚这晚,徐亦锦和陆金颜都被邀请到宫里吃宴。
陆金颜比谁都要紧张,时不时偷偷张望,知道十四不会出现在宴席上,她有些失落,被徐亦锦在桌下握住手:“夫人别担心,十四素来聪慧,会让自己过得好。”
“我就是担心她太稳重体贴别人,倒是忽略了自己。”
她忐忑不安了几天,等太子设宴让众人拜见新的太子妃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陆金颜上前给太子妃行礼,十四浑身一僵,就要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好在太子在身边牢牢握住她的手,才没叫十四失态了:“世子妃请起,有身子可不比行礼。”
“礼不能废,”陆金颜抬头对她笑笑,十四这才轻快了一些。
两人有几分熟稔和亲近,十四去换衣裳的时候还带上陆金颜,摆明是要单独聊几句。
不少贵夫人看在眼内,只觉得这是太子授意的,对徐世子以后怕是要重用起来,心下琢磨府里除了一个世子妃就没别的陪房丫鬟,是不是该送一两个外侄女过去?
几个没有实权的世子们跟徐亦锦攀谈起来,有意无意要把妹妹、表妹、堂妹等等介绍过来。
徐亦锦笑着婉拒:“有夫人就足够了,倒不必耽误别的姑娘。”
想到送的两个宫女还在王府,几人只觉得徐亦锦没表面上看得那么不近女色,怕是希望嫡子出生后再说,对他更加热情了,恨不得跟他攀上姻亲
“几位也明白之前我病得厉害,幸好有夫人一直细心照顾,如此夫人哪能辜负?”
这话叫几个世子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他们心里不以为然,夫人娶回来不就是照顾自己的,难道她们还能嫌弃跟天一样的夫君吗?
夫人们听了心下倒是有几分感动,她们照顾夫君大多被认为理所当然,哪像徐亦锦这般对夫人感激?
她们不免羡慕起世子妃,又见陆金颜跟十四一见如故,太子妃的神色不像作伪,即便有太子交代,太子妃跟陆金颜的关系是实打实的。
太子妃只要在太子面前说几句好话,徐亦锦就前途无量了。
这样好的夫人,连几个世子都有些羡慕徐亦锦的好运气。
另一边陆金颜牵着十四的手仔细打量,见她脸色红润,眼底有光彩,就知道跟太子相处得不错,便放下心来:“我还有些担心你总约束着自己,有时候会受委屈了也不自知,如今见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十四羞涩一笑:“殿下待我很好,还叫夫人担忧,倒是我的错了。”
陆金颜摇头:“你是太子妃,哪里会错?以后可不能说这样的话了,叫人听见怕是要多想。而且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说句大胆的话,你就跟我的姊妹没什么两样了。”
两人不敢多呆,说了几句私密话,问了近况,十四就换了一身衣裙牵着陆金颜的手出来,她们有说有笑的,显然关系不错。
有夫人忍不住问:“太子妃这是跟世子妃倒像是认识许久,十分熟稔的样子。”
“以前偶然见过几面,还算熟悉。”十四说得含糊,夫人们也不敢刨根问底,只恭维太子妃亲切温婉,跟太子是一对璧人云云。
陆金颜看着被夫人们簇拥着的十四,衣着华贵又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跟在肃王府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刚才情不自禁跟十四聊了几句,有些担心会不会给徐亦锦添麻烦:“被皇上知道太子跟世子走得太近,会不会让人发现十四的真正身份,又或者觉得太子这是跟世子的关系不一样?”
徐亦锦才明白陆金颜回来后皱着眉头,原来是想着这事,不由搂着人安抚道:“太子不能轻易跟勋贵来往,只是夫人们一见如故有来往,总叫人挑不出错来。”
世子的确不好跟勋贵直接来往,以前没有太子妃,如今却不一样了。
太子妃未必能代表世子,却能私下透过夫人结交勋贵们。
就是二皇子之前也这样做,皇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皇子倒是年纪太小了一点,不然林妃早就如此为之。
陆金颜感慨:“身为太子,反倒不能随意跟人结交,还挺无奈的。”
就算有聊得来的友人,因为太子的身份不同,还不能过于亲近别人。
友人的身份太低,太子的结交就有些掉价了。
若是友人的身份比较高,太子的结交就耐人寻味了。
反正跟谁来往都不对,太子只能谁都不亲近的。
难怪说皇帝是高处不胜寒,在陆金颜看来确实如此,还比一般人可怜得紧。
毕竟谁没一两个手帕交又或是称兄道弟的,偏偏皇家人言语举止都要万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