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颜一大早被吵醒,便是因为香品店有客人闹起来了,还非要见她,只得跑一趟。
徐亦锦原本要陪着她去,可是宫里传召,他犹豫了一下被陆金颜推了推道:“没事,我自己去就行,还有十三和十四在,不会有事的。”
京城里的贵人都知道店面是徐亦锦的,倒不会明目张胆来找茬。
马车到了店门前,发现人来人往的,陆金颜不由吃惊。
十四警惕看着四周:“不如从后门进去,前门也太多人了,这是来看热闹的吗?”
伙计们正努力劝说众人离开,十三也察觉不对了。
香品店这条街都是贵人们经常光顾的店铺,哪里会突然跑来这么多平民百姓?
而且他们口中嚷嚷说这边有送粥的,伙计一再解释也没人听,十三当机立断抓过一个伙计让他去报官:“看来是有人使坏,你们别跟他们多费唇舌,直接找京兆尹大人。”
伙计二话不说就往衙门跑,十三和十四护着陆金颜从店面后门进去:“掌柜,把大门关上,今天我们暂时不开门了!”
掌柜一听,急忙叫伙计去堵门。
然而门外的人听说店面要关上,跟疯了一样往里面冲,人挤人的一下子冲到陆金颜跟前。
她吓了一跳,十三挡住前面,却还是有人凑过来,十四死命护住陆金颜往后退。
等退到后门外,十四回过头来却发现推的并不是陆金颜,而是一个陌生的妇人:“你是谁?”
妇人一脸惊恐:“是、是你推我走的,怎么还问我是谁?”
十四暗叫不好,艰难挤进店里对着十三大吼:“夫人不见了,有诈!”
十三一惊,也顾不上不能伤人了,这些人分明是对方招来捣乱了,抽出腰上的长剑没出鞘蹲下一扫。
周围的人膝盖一疼,一个个痛呼着摔下。
转眼间十三周围就空了一大片,层层叠叠的人倒在地上哀嚎。
京兆尹带着官差进来,看见的就是大片倒下的人,不由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十三拱手道:“这些人冲进来捣乱,把我们二人挡住,掳走了世子妃。”
“把人都抓起来,一个个带回去府衙审问,再派人进宫禀报肃王世子!”肃王世子妃不见了,京兆尹额头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才刚上任,可不要跟前头那位一样,没多久就被撸掉官职。
徐亦锦在宫里听见消息,猛地站起身要告辞:“皇上,微臣这就出宫,想必歹人不会跑远。”
皇帝震怒,没想到有人居然在天子脚下掳走陆金颜:“太子带上御林军一起查探,朕就不信把京城翻过来,还找不到世子妃!”
太子得了皇帝允许,暂时封了京城的四道大门,一时人心惶惶。
城外没来得及进来的百姓在门外大喊大叫,都害怕被拦在外面不能进来,试图要冲开城门。
官兵纷纷来禀报太子,他们怕是顶不住太久。
太子无奈:“你也看见了,封城只能撑住半天,太久就要叫百姓慌乱不已。”
徐亦锦阴沉着脸道:“多谢太子殿下,我这就派人去搜查,尽快找到蛛丝马迹。”
太子拦下他道:“对方那么大胆从香品店面掳人,肯定对世子妃的行踪了若指掌。而且把人带走又迟迟没现身,不像是要威胁徐世子,那么世子妃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别人想得到的,徐世子有线索吗?”
徐亦锦立刻明白陆金颜身上最重要的很可能就是那本香谱,便如实告知:“这是夫人无意中得到的,除了我和伺候的心腹之外,就只有陆家人和二弟知晓。”
太子沉吟片刻:“徐世子说陆家可能知道,那位二弟也知道,肃王妃是不是也知晓此事?”
徐亦锦不确定地摇头:“我不清楚二弟有没告知过王妃,但是王妃人在寺庙里面,没道理还能派人出来捣乱。”
而且欧阳莲进寺庙的时日不短,早不发难,这时候才出手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总归有嫌疑,派人走一趟问一下也好。”太子派人去护国寺查问,主持表示欧阳莲不但没走出过院子,更没见过什么人。
主持想了想道:“唯一一次踏出院子,还是二公子进来的时候,两人抱头痛哭了一会就分开了,没说几句话。”
母子见面,主持也就没阻拦了,他们痛哭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他就避开了,留下两个小和尚也远远站着没走近,也就没听见两人说过什么。
“王妃没见过外人,那么二公子呢?”
主持摇头道:“二公子进来后因为腿伤的关系很少出来,也就嫌弃寺庙只有素斋,收买过两个僧侣出去买过肉食。”
这事被主持知道后,狠狠责罚了那两个和尚,两人被打了二十板子后至今还没能下榻。
两个人替徐若恒出去办事,也不知道有没见过外人。
派人去问过后,两个和尚得知是太子的人,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跑了好几个吃食的地方,买了很多东西,两人两双手险些拿不住,并没见过别的人,也没要求传话。
如此的话,徐若恒就没有嫌疑了。
徐亦锦却让派去的人把和尚跑过的吃食店都列出来,发现夹杂在其中几个是没什么名气的小店。
不但在小巷深处,也没什么人知晓。
等派去的人一看,店门早就关了。
问了时间,正好就是徐若恒派人去买吃食之后,这店面就关门大吉,再没开过。
显然这些店面表面是卖吃食,其实并非如此。
在店面里面搜罗一番,什么线索都没有,反而干干净净的,连一点食物的渣子都没见到。
“早有准备,从容撤离,看来我这个二弟倒是很为别人着想。”
背后究竟是谁,不是二皇子又是哪个?
徐亦锦握着的毛笔应声而断,太子无奈道:“这狼毫是难得的珍品,就这样被世子弄坏了,仔细伤着手。既然世子妃对他们还有好处,暂时应该性命无忧。”
即便暂时性命无忧,徐亦锦还是担心陆金颜会不会冷着饿着,会不会受伤,恨不得立刻见到人,然后把她救回来。
可惜在京城里掘地三尺,还是没能找到陆金颜的踪迹。
她仿佛就凭空消失了一样,徐亦锦面露烦躁地来回踱步。
人不可能消失,只能说被藏得太深。
什么地方是他们忽略的,绝不可能藏人的位置。
徐亦锦走来走去,走得太子眼都花了:“徐世子别急,让人再仔细找一找……”
“宫里,”徐亦锦忽然开口打算他的话,急急解释道:“所有地方都搜查过了,唯一一个地方,也是我们绝不会去查探的地方就是皇宫。”
太子皱眉:“徐世子该明白,要是怀疑错了,惊扰了父皇,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罪。”
徐亦锦叹气:“微臣不能确定,但是却更害怕错过。”
如果城门之后打开,对方就很可能把陆金颜转移到城外,那就更难找了。
太子只好道:“此事我先禀报父皇,得了允许再说。”
皇帝对进宫搜查一事自然不愿意,然而皇宫太大,要是真有人把陆金颜弄进来藏匿,确实是个好地方。
但是宫里有许多不能让人踏足的地方,谁有这个胆子把人弄进来。
皇帝传召徐亦锦进宫,后者恭敬答道:“微臣不想惊扰皇上的清净,只让人查一查今天进出的人便好。”
皇城虽大,但是进来的每个门都有御林军把手。
若是把陆金颜送进来,必然需要容器来遮掩,如果两手空空进来的,自然不需要查探。
皇帝这才允许了,让御林军过来问话,最后确定了三个地方。
一是御膳房,今天采买的人推了三辆车进来,食材堆得很高,御林军简单查看后就放行了。
二是倒夜香的,进出都推着两个巨大的恭桶。味道太大,御林军没有太靠近,也就没查探得太严谨。
三是御花园的人,说是池中的锦鲤突然死了一大批,只好用水桶把死鱼偷偷运送出去,再换一批新的鱼苗。还顺道清理了厚重的淤泥。
徐亦锦立刻问起第三个,得知是两个浑身泥巴的太监,脸颊和手上都带着泥灰,味道特别熏人,御林军就没上前查看腰板,只远远瞥了一眼就让人进出了。
太子挑眉:“徐世子怀疑是御花园的太监?御林军派人查看过,池中的锦鲤确实死了许多,池底的淤泥也多年没清理过,顺道一起清理掉了。”
咋一看毫无破绽,毕竟清理水底沾上泥巴也没什么。
再就是清理锦鲤池的人真是掳走陆金颜的,那把人藏在哪里?
总不能藏在御花园,那里可是一眼能看完的地方,视野开阔,根本无法藏人。
附近也没有什么废弃的宫殿,陆金颜这么一个大活人能藏在哪里?
可不能藏在水底,陆金颜又不是锦鲤,根本活不了。
徐亦锦也说不好,有意去御花园看看,皇帝便允许了。
知道他心急找回夫人,皇帝特地让御林军一并跟着,有问必答,相当配合。
太子也跟着一起去御花园走了一圈,水池已经清理过了,水底干干净净,送来的鱼苗只有巴掌大,在水底游来游去。
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徐亦锦却突然跳下水池,把太子吓了一大跳:“都看着做什么,快跟上徐世子!”
太子都想跟着下水,可惜他是旱鸭子,身边的御林军也不会让自己冒险的。
几个御林军立刻跟在徐亦锦身后跳进池中,顿时浑身湿透。
水池不深,徐亦锦慢慢游着,仔仔细细看着池子边缘,忽然一头扎进水里去。
太子看得目瞪口呆,肃王世子这是疯了吧,真以为世子妃会被人藏在水里?
谁知道下一刻徐亦锦的脑袋冒出水面,扶着池边的墙壁敲了敲,一路敲过去,在一个地方发出不一样的响声。
太子眯起眼十分惊讶,那一块地方居然是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