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颜琢磨一番,觉得他们买一条船才是最实在的。

她跟世子细数好处:“一来船上都是我们的人,也不怕他们的有异心。二来船只过去也不必等这个等那个,或许还有意外什么的。要是谁看我们不顺眼,拦下所有的能合作的船只,我们的生意就只能彻底黄掉了。”

完全靠船只运送,把船队拿在手里,才能是最可靠的。

徐亦锦深以为然:“夫人说得有理,我们便先买下一条船。”

新船起码两三年才能做出来,时间就太久了,他们只能暂时先买一条旧船。

十三出去打听一番,很快就找到两个卖家:“一条船只用了三年,是家中的夫人病重,急需用钱才要卖掉船只。第二条船则是有十年了,价钱跟前头的一样,却希望能留下船员。听闻是船长遇上水贼断了一只手,以后不能再掌舵,才忍痛卖掉船只。”

陆金颜提出先去看看船只,第一条船瞧着要光鲜漂亮很多,第二条船能看出有年头了,却保养得不错,一时叫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毕竟这两人都有些可怜,一个要为夫人看病,一个是因为胳膊被水贼砍断才没了营生。

徐亦锦沉默地在两条船上走了一圈,很快拍板要买第二条船:“我可以留下所有的船员,只要他们没有坏心,但是还有一个条件。”

第一条船的卖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船只更新更好,徐亦锦却要买更旧的:“世子,我这船的价钱好说,还可以更便宜一点。”

陆金颜看得有些不忍,还以为他想要贱卖了船只,总归能换些药钱。但是徐亦锦会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没等她开口,徐亦锦便冷笑道:“你这船根本不只三年,分明是最近才翻新过的。以为表面刷干净了就跟新的一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了吗?眼睛能骗人,但是脚踩上去的感觉却不会。”

木头已经软化,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断掉。

徐亦锦可不是傻子,绝不会买下这种破烂的船只。

恐怕买下后出海没多久,船只就要散架了。

“来人,把他押去府衙!”

胖子哭丧着脸被押走,断臂的船长才开口道:“小的刚才瞧出船只的问题,却不好当面拆穿。”

卖船的都有规矩,私底下怎么样不说,明面上绝不会拆对方的台。

徐亦锦知道他们这些船手的规矩,倒没太在意:“你不听听我提的条件是什么吗?”

船长笑道:“世子是个爽快人,眼力劲又好,不管什么条件小的都会答应。”

徐亦锦也笑了:“很好,我的条件就是你继续留下当船长。”

闻言,船长大吃一惊,当下便想拒绝。

徐亦锦摆摆手打断他要说的话:“刚才不是说什么条件都答应吗?就断了一条胳膊,又不是两条,掌舵不止是用手,还得用脑子。没你在,这些船员就跟没了主心骨一样,我还不敢留下用了。”

船长回头见船员们眼巴巴看着他,一副不舍的模样,便只好叹气:“多谢世子,小的感激不尽。”

他微微红着眼,在船上多年,跟这些船员就跟亲人一样,就这样离开自己也是舍不得的。

如今徐亦锦给自己这个机会重新掌舵,以后他就替世子好好办事便是了。

出海多风险,如今只是运货,月钱固定还比以前要多,也没那么危险。

一个个都是有家有室的,如今这样好的机会,船长自然不会错过。

船队先送十二去江南选址,买下店面后还得规整一番。

船员一个个力气足够大,也不必再另外找人来修缮,他们就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新店面就规整好了,十二留下,船队先回来运货,一来一回又好几天。

秋叶离开的时候依旧舍不得,她跟着掌柜的时间不长,学得却飞快,掌柜为此赞不绝口。

要不是秋叶去新店面做掌柜,他都想把人留下,以后自己年纪大了,也能有人帮忙继续经营京城里的店面。

有掌柜的赞许,秋叶就要自信得多了,只是临走前握着陆金颜的手泪汪汪,还一个劲交代:“世子妃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忙了,得好好照顾自己,多吃多睡,可不能累坏了。”

陆金颜无奈道:“好好好,我都记下了,你也别太操心了,以后多得是别人来让你操心。”

听见这话,秋叶羞红了脸。

跟十二定下日子,因为新店面的关系两人聚少离多,只能匆匆成婚。

陆金颜为此有些内疚,没能让秋叶来个热热闹闹的婚宴。

秋叶却不在意,陆金颜对她足够好了,如今又有新店面交给自己来掌管。

自己成亲的事,哪里比得上新店面开张?

算了好日子,秋叶巴不得晚点才成婚,要不是孤男寡女在外名声不好,等新店面的生意好起来,她怕是才想起来要成婚的。

十二因此十分感激陆金颜,毕竟新店面是她迅速拍板的。

陆金颜哭笑不得,站在码头目送二人跟着船队离开,眼圈忍不住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秋叶跟在我身边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离开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徐亦锦搂着她笑道:“夫人想见她也容易,我们以后下江南玩耍就是了。”

两人一起下江南,倒叫陆金颜有些憧憬和期盼,也没再沉浸在离别的忧伤之中。

府里没了徐若恒这个搅事精,顿时安安静静的。

下人也安分了不少,陆金颜掌家难得顺利,也没多少操心的,几乎所有的热情都放在香品上面。

香方她不止是香谱上的,自个也手把手琢磨了几个。

有失败的,也有成功的,陆金颜每天都充实得很,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倒是总有人看她不痛快,十四来禀报的时候陆金颜还愣了一下:“少了一本?”

十四点头:“奴婢之前每天检查没察觉出不妥来,最近疏忽了,今早去查,发现少了一本。”

这些香谱藏在各处,她不敢太明目张胆,都是每天偷偷查看一处,因为一直没出事就疏忽了,没想到今天就发现一本不见了,还是院内衣裳拢箱底下那一本,说明院子里有内鬼,这就叫她紧张起来。

陆金颜还以为对方早就死心了,居然还等在这里,就等着府里松懈的时候才出手,是个有耐性的猎手:“查一查这阵子谁进院子来了,有没生面孔,我倒觉得院子里的下人都是好的。”

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明摆着陆金颜会是王府以后的女主人,还敢出手,普通的利益是打动不了的。

除非对方给的不是利益,而是威胁到性命了。

徐亦锦让十三去查探,很快就得到消息,是院外一个洒扫的小丫鬟动的手脚。

“她有个弟弟,对外说是送去亲戚家了,前阵子突然不见的,怕是被人掳走来威胁她。”

十三的话让陆金颜轻轻叹气:“以后院子内有家有室的就放了,孤家寡人反倒要安稳些。”

徐亦锦安慰她道:“人总有弱点,就算孤家寡人也是。而且暂时是孤家寡人,谁知道哪天不会突然跳出一个亲戚来?”

哪有千日防贼的,根本防不胜防。

“追查到本子去哪里了吗?”每本册子上都沾了一种香粉,是一种比指甲还小的蓝蜂最喜欢的。

十三放走几只蓝蜂,可惜走到半路它们就昏头转向的,一只只很快晕乎乎掉在地上,失踪的香谱根本无迹可寻。

陆金颜沉吟道:“对方要么把册子放在极为密封的容器内,让蓝蜂闻不见香味,也可能放了遮掩香味的东西,或是更浓烈的味道盖住了香粉的香气。”

不管哪一种,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

徐亦锦问了蓝蜂最后到达的位置,便道:“那附近都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要查探不是那么容易。”

这人要么太谨慎,要么就是达官贵人。

“对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是陆大姑娘身后之人吗?”

陆沁宜早就被处置了,她或许透露给了徐若恒,想到最近这位二公子可能投靠了二皇子,陆金颜不由挑眉:“要是二殿下的话,他想弄香谱恐怕不会是好事。”

想必二皇子打算对付谁,香品是贵人们最喜爱用的,人人都如此,若是里面藏了杀人的香粉,简直是无声无息就能杀人于无形,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好在那些香谱都是假的,全是空白,真正的那一本早就被陆金颜亲手烧掉了。

徐亦锦把下人都打发去别的院子,不让他们靠近,只留下心腹,把院子守得跟铁桶一样,再不让人有钻空子的机会。

二皇子狠狠砸了手里的茶杯:“你说什么,这册子根本无法看出字来?”

拿到空白的香谱,他还以为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看见,就交给心腹去办了。

然而心腹把香谱靠近火烤,喷上水珠,又试过用血,依旧无法显示出任何字迹来。

他怀疑这个册子本来就是空白的,香谱是假的,然而没胆子说出来。

就算心腹不说,二皇子也能猜得出来,简直气炸了。

徐亦锦是不是早就猜到有人会偷香谱,所以弄出假的来,还故意藏起,让人误以为是真的?

感觉自己被耍得团团转,二皇子狠狠把另外一个茶杯砸到心腹的身上:“查!给我找出真的来,实在不行,就把那个姓陆的丫头抓过来。”

心腹大为吃惊:“二殿下,那毕竟是世子妃,要是皇上知道……”

二皇子冷笑:“知道又如何,难道父皇会为了区区一个异姓王爷的世子妃治我的罪?而且你不会找替罪羔羊,比如寺庙里那个肃王的王妃?”

那位王妃比谁都要恨徐亦锦和陆金颜,世子她不好动手,世子妃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