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锦没打算让手底下的人去引导消息,免得被肃王的人发现端倪,反倒误会此事是他故意把脏水泼到欧阳莲的身上。
虽然这样的话,肃王查探的动作因为过于隐秘会很慢。
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徐亦锦不在乎。
欧阳莲做了什么,他不必插手,这人只会自食其果。
不是不报,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徐亦锦没隐瞒,把这事告知了太子。
太子挑眉道:“以前那位杀伐决断的大将军变了,我险些没能认出来,世子你这脾气是越发好了,是被那位夫人改变了,变得怕事了吗?”
徐亦锦没被激怒,反倒笑了:“殿下不必如此,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的日子过得挺满意的。”
“太过安逸,让世子都放弃警惕心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府上那位好弟弟已经跟二皇子勾搭上了。”
太子这话叫徐亦锦皱起眉头,看来十三是跟着他松懈了,居然没发现这么重要的消息!
“我很疑惑,二弟居然没准备跟着太子殿下吗?”
毕竟明面上徐亦锦跟太子来往不多,仿若路人,又是长子,还得皇上宠爱,没道理徐若恒会选择二皇子而非太子,难道二皇子许下的好处能比太子还多?
太子玩味一笑:“这位二公子是来找过我,可惜我没能看上,他一不高兴转头就去投奔我的二弟了,也是有趣得很。二弟给他的许诺很简单,成事后他就会是下一任肃王。”
徐亦锦的目光渐渐凌厉:“太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会防范于未然的。”
“希望如此,我不希望一把锋利的好刀放得太久,就连菜都切不动了。”太子微微一笑,徐亦锦这次进宫是想借御医才过来,没让他留太久。
徐亦锦一出去就被皇上召见,皇帝奇怪了:“怎的忽然进宫请御医,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感激道:“原本不想打扰皇上,只是内人病后有些不适,捣鼓一番居然渐渐好起来,我却担心她是不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府里的大夫总归不如御医,正巧进宫遇上太子,殿下好心愿意帮忙。”
皇帝微微点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朕,倒不必生分。太子是个好的,你们年纪相当,倒是不大来往。”
徐亦锦心下一动,皇帝这是怀疑他和太子的关系,又或是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吗?
他拱手答道:“太子身份尊贵,即便以前曾在同一个武师傅底下学习过,总归身份有别,也不便多做打扰。”
这回答中规中矩,却也挑不出错来,皇帝挥挥手就让人退下了。
两人偶尔在宫里遇上聊几句,感觉没多亲近,却也不至于过分陌生。
皇帝听后才想起徐亦锦年少时曾进宫来当过太子的伴读,虽然只有区区半年,他就上战场去了,却到底是一个师傅底下的,有些少年情谊,便没多往心里去。
想到贵妃的话,皇帝垂下眼帘,吩咐道:“贵妃最近身子不适,这几天把牌子收下,不必放出来了。”
内务府的人一听就明白贵妃不知道做了什么叫皇帝不痛快的事,小声应下便把侍寝的牌子收了。
贵妃得到消息后又惊又怒,对二皇子没好气道:“听闻皇上今天召见了肃王世子,等人一走就搁了我的牌子,不用说肯定是这个世子说了我什么坏话,你怎的想到招惹他了?”
二皇子笑道:“父皇对母妃宠爱得很,也不过做做样子,没几天就肯定会过来了。肃王世子此人拉拢不了,就只能彻底毁掉才行。可惜他那个二弟没什么能耐,我只能帮着推一把了。”
他总怀疑徐亦锦就是太子的心腹,两人虽然表面不来往,私底下就未必了。
徐亦锦带着御医回府,压着陆金颜让诊脉。
她眼底闪过心虚,还以为能遮掩住,没想到被徐亦锦发现了。
御医把脉后皱眉道:“世子妃服下的汤药确实能短时间内恢复,却也会伤了底子。虽说世子妃还年轻,却也不能如此莽撞。”
他虽然没明说,但是这汤药跟虎狼之药没什么两样。
徐亦锦皱着眉头看过来,陆金颜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以后再不敢了。”
她配制几种香汤,轮流试了一遍,感觉有些不舒服,鼻子却能渐渐闻到味道,便偷偷瞒下,谁想到还是被徐亦锦察觉到了。
御医写下方子,还给陆金颜用了针灸后才千叮万嘱地离开。
十四很有眼力劲地退下了,只余下两人,屋内一片沉默,叫陆金颜浑身不自在,又愧疚得不敢抬头。
最后她听见一道轻轻的叹息,这才忍不住凑过去抓住徐亦锦的袖子:“世子,是我错了。”
“怎么会是夫人的错,都怪我没早些发现。”徐亦锦握住陆金颜的手,又托起她的脸颊,认真的目光盯着她道:“夫人为何急着恢复,是担心不能做香品,也不能为我辨别味道免得中招,我就会嫌弃夫人吗?”
“不,世子不是这样的人,是我着急了。”陆金颜急忙摇头否认,就被他轻轻捏住了脸颊。
“但是夫人瞒着我用虎狼之药,不就是信不过我了?夫人这样叫我十分难过,要如何补偿我?”
陆金颜被他问得一懵:“世子只管开口,我都愿意的。”
徐亦锦又叹了一口气,把人揽在怀里,低头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吻:“夫人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也不要把所有的担子都放自个的肩膀上,不还有我吗?要什么都让夫人做完了,还要我做什么?”
陆金颜依偎在他怀里,鼻尖隐约能闻到熟悉的气息,她皱了皱鼻子,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徐亦锦的肩窝里,红着脸道:“我就是习惯闻到世子的味道,忽然闻不到了,连睡觉都不安稳了。”
徐亦锦低低一笑:“没事,夫人只管贴得近一点,就能闻到了。”
闻言,陆金颜脸颊红彤彤的,整个人放松了一些,贴着他的肩窝不动了。
十四发现自从御医来过后,世子和世子妃就变得几乎形影不离了。
陆金颜去哪里,徐亦锦就跟到哪里,还打发掉秋叶和莹嬷嬷,只让十一和十四留下。
然后两人就依偎在一起,陆金颜还踮起脚尖亲吻徐亦锦的脖颈,叫十四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世子妃实在太大胆了一些,徐亦锦仿佛乐在其中,根本就没阻拦过,反倒还稍微弯下腰,让陆金颜整张脸都能贴到他的肩窝。
两人的感情更好了,是下人们乐于看见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还是御医的汤药有效,陆金颜渐渐感觉鼻尖下徐亦锦的气息变得浓厚起来,不必贴得太近也能闻得到。
只是习惯了夜里贴在他的怀里才睡得着,陆金颜起初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见徐亦锦丝毫不介意的模样,丫鬟们又神色自若的样子,她便放下心来。
这天御医把脉后,陆金颜又用了汤药有些昏昏欲睡,十一和十四便陪着她回去歇下。
御医才神色凝重道:“世子妃的情况有了起色,只是其中有一味药在两个地方才有,老夫好友手上原本有一株,可惜他夫人病了需要,我不好再开口。”
徐亦锦问道:“另外的地方在哪里?”
“原是在皇上的私库里有两株,一株已经被皇上用了,另外一株打赏给了贵妃,贵妃又送给了二殿下。”
御医不愿意掺和到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所以把问题抛给了徐亦锦。
“我明白了,多谢大人告知。”
不管如何,御医愿意说出来已经冒了风险,徐亦锦还是感激的。
他向二皇子府递了帖子,很快就收到回帖,第二天独自上门去。
二皇子穿着常服和善一笑,伸手点了点桌上巴掌大的锦盒:“我知道徐世子登门来想要什么,只是要取走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亦锦点头:“好。”
闻言,二皇子诧异地看过来:“徐世子就不问我的条件是什么,就敢如此莽撞地答应?莫非打算随口应付我之后,回头就跟太子哥哥告状?又或者在徐世子心里,太子哥哥远远比不上你那位夫人来得重要?”
“我不明白二殿下想说什么,提出条件的是二殿下,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徐亦锦一板一眼的话叫二皇子笑了:“也罢,我就相信徐世子是个重诺的,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接过锦盒,徐亦锦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他要的药材,道谢后就告辞了。
心腹侍从见人走了,低头小声道:“主子,就这么给他了,徐世子真会信守承诺吗?”
“他不愿意也得信守,从我的府邸大摇大摆出去,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说我那位太子哥哥还会相信徐世子吗?”二皇子冷冷一笑,太子跟皇帝一样生性多疑,徐亦锦从他的府邸出去,手里还拿着赠与的东西,太子能继续相信徐亦锦吗?
徐亦锦带着锦盒回去,御医很快做成汤药让陆金颜服下。
他没想到徐世子这么容易就从二皇子手里得到如此珍贵的药材,就不知道徐亦锦答应了二皇子什么,御医也不敢多问,心下叹息,又觉得徐世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人情味。
为了给夫人治病,徐亦锦怕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陆金颜不知道内里乾坤,只觉得自己越发好了。
这天她刚用了汤药,刘芷丹身边的露珠却找过来,一脸为难想要请御医过去给刘芷丹把脉:“二夫人病了好几天,二公子不闻不问,王妃又有身子不好打扰。世子妃这边又病着,听闻有起色了,奴婢才斗胆过来。”
见露珠满脸憔悴,显然亲自照顾刘芷丹多日,要不是情况实在不太好,估计也不会斗胆跑到这边来。
徐若恒跟徐亦锦不对付,她过来求陆金颜,回去被知道后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陆金颜却欣赏这样的忠仆,问过御医后知道他并不介意过去多看诊一人,露珠这才欢欢喜喜把御医请回去。
她也跟着过去,看到刘芷丹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才几天功夫,这位二夫人就瘦了两圈,脸上颧骨凸起,双眼无神。
刘芷丹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被露珠扶起来坐着:“这丫头担心我,才会冒昧去找大嫂,给大嫂添麻烦了。”
陆金颜奇怪:“什么麻烦,你之前不是好好的,怎的忽然病得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