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淼淼根本就没有解药,拿药的时候,对方说只要她怀上了,徐若恒就会恢复。

所以她心花怒放带回来试过后就用了,根本就没想过先把解药弄到手。

谁能想到自己还没怀上,就被徐若恒发现了呢?

如今陆淼淼被灌了药,浑身无力摊在榻上昏睡,被泼了一盆冷水在脸上才恍恍惚惚醒来。

被婆子追问解药,她只能苦笑报出一个名字,正是把秘药偷送进来的下人。

然而欧阳莲去找的时候发现,这个下人早就不见了。

而且按照其他人说的,这下人分明是陆淼淼从外面采买进来的,根本就没人熟悉。

进来后除了跟陆淼淼说话或者出去办事,就没怎么在院子里跟其他人说过话,旁人根本就不清楚这个下人的底细。

绕来绕去,又回到陆淼淼这里,可惜她有苦说不出,那下人明明原本就在院子里的,怎么其他人却说是她带进来的?

偏偏欧阳莲相信其他下人的话,见她不说还以为是不配合,让婆子狠狠抽了几鞭子,陆淼淼哭得一塌糊涂还是不知道。

半条命都快没了,她依旧嘴硬,徐若恒恨得都要把人撕了。

还是欧阳莲把他拦住:“我儿别冲动,人就这么死了实在便宜了她,而且除了她便没人知道解药在何处了。”

徐若恒如今见到陆淼淼,好几天没沐浴又没吃喝,人瘦巴巴又憔悴,却仍旧止不住有冲动,便咬牙切齿:“娘亲,这人不死,我难道以后见着她就跟饿狼一样吗?如果不是她,而是别的人动的手脚,往后对谁身上撒一点,我不就要扑过去了?”

只有一个陆淼淼还好,就怕其实是另有其人。

欧阳莲沉吟片刻,到底把素茹请了过来。

素茹知道这是欧阳莲给她的机会,仔细检查陆淼淼的身体后道:“这药粉我知道,解药暂时配不出来,缓和的香品倒是可以。”

她回去后就把香粉混入香囊之中,交给了徐若恒。

徐若恒佩戴后闻着似有若无的香气,站在陆淼淼面前再也没有失去理智的冲动,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有素茹在,不然我就麻烦了。”

即便素茹帮了忙,他依旧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毕竟自己喜欢这个丫鬟多年,谁知道这丫鬟心高气傲只看得上肃王。

自己怎么都比肃王年轻壮实,素茹居然不选择他。

等有一天他继承肃王的爵位,这个丫鬟就会回心转意了吧?

徐若恒看了素茹一眼,嘴角微微一笑。

素茹只觉得后背一寒,很快就匆忙退下。

欧阳莲挑眉看了眼徐若恒:“既然喜欢,会让我儿得偿所愿的。”

“不用,娘亲不是从小就教导我,要得到什么,就得自己亲手去抢,不然就没意思了。”

依靠别人到手的,徐若恒也不感兴趣。

“就是这个丫鬟懂得香品,娘亲怎么一直没提起过?”

欧阳莲漫不经心答道:“不是什么厉害的事,她只会一点皮毛。她去世的父亲曾是贵人家供养的香师,可惜失手弄错了配方,害死了主子最喜欢姨娘,一家子都被发卖成奴。爹娘都没熬住,就剩下她一个。”

素茹那时候年纪不大,只跟着父亲学了点皮毛,忽然遭此意外,勉强背下小半本香谱。

“听闻大嫂也是个香师,不知道她们对上,谁会更厉害?”

欧阳莲一直忌惮陆金颜,有她那个狗鼻子在,什么事都不好办:“香师最重要的是鼻子,你大哥看中的或许也是世子妃的香品的辨认。”

徐亦锦眼看着好起来,这么多年他都没发现,不可能突然就知道,必然有谁帮忙。

这个人不用想,必然是陆金颜。

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徐亦锦不惜用正房之位来迎娶陆金颜。

如果陆金颜失去了辨别香品的能力,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办。

徐若恒暗暗叫好,便想动手,欧阳莲却把此事交给了素茹。

陆金颜饭后喜欢在后花园散步消食,今儿正巧碰上刘芷丹,后者笑吟吟上前迎着她去亭子里落座,请教寿宴的事:“我就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叫王妃不喜,不如大嫂帮忙瞧瞧?”

她已经把请柬送出去了,邀请的都是欧阳莲熟悉的贵夫人,这会递来的是拟好的菜单。

陆金颜略略扫了一眼只说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刘芷丹就欢天喜地走了。

秋叶还奇怪:“这位二夫人怎么像是换了性子,之前看世子妃这里那里都不顺眼的样子,忽然又满脸讨好了?”

就像换了个一样。

陆金颜好笑:“她正儿八经来请教,倒不好拒绝。”

虽然她觉得刘芷丹出现太巧合了,手里又正好拿着菜单,难不成出来散步都带着吗?

所以陆金颜很警惕,送来的茶点都没吃,只拿着茶杯做做样子。

刘芷丹似乎也不在意,自在吃用了一点才离开。

回去后陆金颜打了几个喷嚏,徐亦锦顿时紧张道:“夫人着凉了?请大夫过来把把脉。”

“不用,可能是谁念叨我了。”陆金颜揉了揉鼻子,感觉有点痒,浑不在意就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她发现鼻子更堵了,气快要上不来的样子,只好请大夫来把脉。

大夫知道陆金颜着凉了,休息两天就没事。

然而两天后,陆金颜的鼻子确实不堵了,却闻不出味道来,她暗叫不好:“世子,我可能是着道了。”

徐亦锦大惊失色,他连忙把人揽在怀里仔细查看,除了鼻子有点红之外,也没发热。

他整个人贴着自己的额头,陆金颜动了动鼻尖,却闻不到徐亦锦身上熟悉的味道,不由皱眉:“怎么办,我闻不到了。”

徐亦锦安慰她道:“着凉了鼻子会闻不到东西,过阵子痊愈了就好。”

陆金颜却摇头:“我以前着凉也不会如此,怕是有人对我下手了,我以后闻不到味道,就不能继续做香品的。”

没想到她的鼻子闻不到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以后生活有多不便利,而是不能继续做香品,徐亦锦顿时无奈道:“香品铺面不是请了几个老师傅,他们带着徒弟做香品,不必夫人再亲自动手了。”

刚开始是因为人手不足,后来请到适合的人,就没必要让陆金颜忙里忙外,累坏了他会心疼的。

陆金颜抓住徐亦锦的大手,神色惶惶然。

她不能做香品,对徐亦锦来说就没什么作用了。

要是有人再对他下手,自己却无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该如何是好?

徐亦锦感觉到怀里人在轻轻颤抖,神色惶恐又害怕,看来不能辨别味道,对她的打击很大。

他柔声安抚了一会,又让十二送来安神茶给陆金颜喝下,看着她睡着后才轻轻放在榻上:“这两天靠近夫人的都有谁?”

十二刚才已经出去排查了一圈:“没有外人进来,都是平日伺候的。”

他们没有陆金颜那么厉害,被人借机动了手脚也察觉不出来。

不过就连陆金颜中招后才发现,可见对方的手段有多高明。

大夫把脉后也没瞧出来,徐亦锦禀报肃王,希望能请御医过府。

他的理由自然不是陆金颜病了,而是担心欧阳莲,想请御医到府里给她把平安脉。

如此孝顺,叫肃王十分高兴,以为徐亦锦又回到了以前跟欧阳莲情同母子的时候。

这段时日徐亦锦对欧阳莲冷淡了许多,叫肃王不喜,还以为他在闹脾气,看来这会儿徐亦锦是想通了。

肃王跟皇帝提了一句,皇帝对徐亦锦也是赞不绝口,很快就让一个老御医到肃王府来。

欧阳莲压根不相信徐亦锦那么好心,不过御医把脉后说她的身子有些弱,留下了安胎药,叫自己心里还是松口气。

她其实明白自己身体大不如以前,毕竟生下徐若恒的时候难产险些丢掉性命,如今是小心翼翼的,还是感觉胎儿没那么稳妥,偶尔还会头晕眼花。

安胎药喝下后欧阳莲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连忙跟御医道谢。

府上供养的大夫医术算不错,却远远不及老御医来得厉害。

徐亦锦适时开口,请御医顺道给陆金颜看看:“夫人这两天吃不下睡不好,我有些担心。”

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肃王看老御医不在意,才让徐亦锦把人请过去。

御医给陆金颜把脉后微微蹙眉,刚才给欧阳莲把脉只用了两指,如今却用上了三指,费了足足一刻钟才含糊道:“世子妃暂时没有大碍,老夫留下一个方子先喝上三天,到时候再过来把脉,看要不要换方子。”

徐亦锦听得一惊,打发屋内伺候的人才问道:“大人不妨直说,夫人的身体是出什么事了吗?”

“世子妃似是碰了些不好的东西,暂时尚未有大碍,就是这东西不能再三接触,不然就麻烦了。”御医素来都是话说一半,不敢说得太满得罪人,也不敢说得太实在。

徐亦锦也不好为难他,亲自把御医送出王府,一边让十三小心翼翼给太子递了消息。

出现这种无色无味的药,还能让素来警惕又会轻易察觉香味的陆金颜中招,若是用在别的贵人身上,那就不得了。

太子虽然之前对徐亦锦拖拉着没对吏部侍郎立刻收网之事心里有些芥蒂,却明白此事重大,立刻就禀报给皇上。

皇帝顿时又惊又怒:“先是肃王世子,再是世子妃,谁跟他们如此过不去?”

他想得更多更远,如果这人潜伏在贵人身边,这次对付的肃王世子夫妻,下一次会对谁下手?

“给朕仔细查,绝不能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