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人不输阵,刘芷丹没露出一点悔恨,反而笑道:“想必是下人没保存好,我看着有点湿了便以为东西不好,是我的错,还请大嫂原谅我一回。”
陆金颜能说不原谅吗?只能含糊过去,却听她又道:“大嫂自个掌家实在辛苦了,我在家里也学了不少,自认还不错,能给大嫂帮把手。”
原来目的在这里,陆金颜倒是觉得有趣:“二弟妹有这个心是极好的,正巧过阵子就是王妃的生辰,我正打算设花宴给她祝寿,请熟悉的高门贵女过来。宾客不多,正好能给二弟妹练练手。”
刘芷丹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直接就把这个事交给了自己。
她只要把寿宴办好了,在欧阳莲面前得了脸,指不定还能分走陆金颜不少权力,顿时笑逐颜开:“大嫂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刘芷丹一走,秋叶急急问道:“夫人怎的听了她的鬼话,要把王妃寿宴这么重要的事交出去?”
陆金颜自然是因为并不想为欧阳莲祝寿,如今有人代劳,她是再愿意不过了。
十四知晓她的心思便笑道:“夫人这事交出去,就能轻省些,没什么不好的,看夫人最近都累瘦了。”
秋叶看着也是心疼,匆匆就跑去厨房打算炖个汤给陆金颜补一补。
十四还替秋叶说话:“这丫头也是心直口快,并非对夫人不满。”
陆金颜笑了:“我知道,秋叶在我身边多年,一直都是这么咋咋呼呼的性子,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时候话说得太快,容易得罪人,以后要你多盯着点了。”
十四应下,就见徐亦锦回来,她便有眼力劲地退下了。
“世子回来了?”陆金颜回头一笑,徐亦锦便在她身边坐下。
得知她把寿宴的事交出去了,徐亦锦笑着点头:“也好,夫人既不喜欢弄这个,那就交给别人去弄。”
陆金颜笑眯眯道:“只怕是三妹妹给二弟妹出的馊主意,想要从我这里拿走管家权。”
可惜了,陆淼淼却选了刘芷丹这么一把钝刀,没能借刀杀人,还可能割伤自己。
她“啧”了一声:“用了那种的香料,二弟看来尽兴了,也没闹腾出什么来。”
“陆姑娘很谨慎,用的药量不多,如今只是开头。”徐亦锦笑笑,把自家夫人揽在怀里:“这事拖得越久反而越好,不是吗?”
陆金颜附和着点头,她绕了一圈让十七给陆淼淼提了这么个主意,又叫他送药,可不能白费了。
陆淼淼的确谨慎,只用了一丁点的药粉试试效果,比她预料中要好。
这香粉十分古怪,一种白的一种红的,若是两人身上都撒了白的,就会互相排斥厌恶,若是一白一红,反倒会互相吸引。
她派人在刘芷丹的身上撒了白的,徐若恒也是,自个倒是擦了一点点红的。
果然徐若恒看见刘芷丹就忍不住不喜,只是那么一点药粉就有这个效果,叫陆淼淼心里欢喜得很。
她的身份不高,只有牢牢笼络住徐若恒的心,才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陆淼淼很小心,还让人送了些令人陷入魅梦的香品,叫刘芷丹还以为跟徐若恒圆房了。
她观察了几天,刘芷丹丝毫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劲,心里只觉得痛快。
以前陆淼淼觉得刘芷丹的身份不一样,是吏部侍郎的独女,如今身份不在,在府里更失去徐若恒的宠爱,整个院子很快就是她的天下了。
只要把陆金颜扳倒,王妃顾着养胎起码一年内没心思掌家,便是她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刘芷丹走了一趟就拿到给王妃祝寿的差事,陆淼淼心下不满。
陆金颜怎的轻易放手了,难道里头有什么陷阱吗?
不等陆淼淼提醒,露珠倒是把担忧说了,刘芷丹却道:“反正差事接下来我还有机会,不接的话不就顿足不前了?不管有什么陷阱,我也能摆平。”
她自信在侍郎府的时候跟着侍郎夫人掌家,学会了不少手段,只是寿宴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刘芷丹兴致勃勃准备寿宴,倒没心思再去纠缠徐若恒,他清净了不少,却也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白天嗜睡,夜里却亢奋得很,还浑身发热只想着把陆淼淼压在身下,仿佛她就是解药一样。
徐若恒不傻,他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对,便私下找大夫问询,大夫只看出是助兴的东西,婉转劝他少用。
他原本以为是刘芷丹的手笔,原来居然是陆淼淼吗?
徐若恒是宠幸这个小妾不假,但是她威胁到自己,让身体越发虚弱,那就不一样了。
这晚陆淼淼打扮停当,像平日那样被徐若恒叫过去伺候。
她欢欢喜喜进来,却听见大门在背后关上,徐若恒沉着脸走来,一把掐住陆淼淼的脖子:“你在我身上下药,真是好大的胆子,是想让我死吗?”
“不,我不是……”陆淼淼想要解释,却被掐得透不过气来。
见她的面色渐渐发青,进气少出气多,徐若恒才一把松开。
陆淼淼一边咳嗽一边拼命解释:“我只盼着能尽快有二公子的孩子,才能在府里站稳脚跟,不至于半生凄凉。”
说完,她的眼泪簌簌而下:“二公子这样好,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子在身边伺候,转眼就忘了我。我一直想着能留在二公子身边就好,如今却希望有个孩子当个念想。”
徐若恒却丝毫没被打动:“药是从哪里来,谁交给你的?”
“是从外面采买的,我特地让几个下人用过,他们身体都没问题才敢用在二公子身上。”
陆淼淼自然不敢拿徐若恒的小命开玩笑,试过后确认没有问题才敢用。
即便是如此,徐若恒依旧十分不悦:“你一个小妾,没有我的允许如何能有孩子?嫡子尚未出生,庶子怎能排到前头去?”
他以前还觉得陆淼淼是个懂事听话的,如今却发现她是狼子野心。
赶在正房太太怀上之前就生下庶子,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尤其肃王最讲究规矩,要是发现徐若恒的嫡子还没出生就弄出一个庶子来,必然对他的印象变差。
他这么多年来讨好肃王,总不能毁于一旦,陆淼淼这是要害自己啊!
徐若恒摆摆手,示意下人把陆淼淼关起来,转身就去找欧阳莲。
欧阳莲得知陆淼淼居然在徐若恒身上下药,气得砸了手里的茶杯:“她竟敢对你下药,谁知道会不会还瞒着做了别的事?这次绝不能姑息,把人送回陆家去。”
徐若恒却不想就这么便宜陆淼淼,而且人送回去,以后她又改嫁该如何是好?
他用过的东西,就算毁掉也绝不能送到别人手上!
“娘亲,她知道得多,就这么送回去,谁知道会不会不留神就传出去?又或者换了个夫君,对方跟肃王府不对付,就直接出卖消息呢?”
徐若恒的话让欧阳莲微微点头:“我儿说得对,原本还想着她是个懂事的,如今也没必要留下了。”
陆淼淼转头就病了,陆金颜带着秋叶去探望,却被婆子拦在门口:“世子妃,大夫说陆姨娘的病会传人,又暂时不能见光,得好生静养。”
陆金颜进不去,只好留下银两,叫婆子好生照顾陆淼淼。
只是她站在门口闻到淡淡的熏香味道,不由微微皱眉,回去后就跟徐亦锦提起:“那香品的味道是我们店铺名下的,若是三妹妹出什么事,会不会就赖到我们头上来?”
因为经过陆金颜的手,鼻子一闻就能辨别出来。
而且陆淼淼病得实在突然,前两天瞧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还不能见人?
如今再遇到熟悉的熏香味道,陆金颜更是警惕起来。
徐亦锦安抚道:“我会让十二留意,夫人莫要担忧。”
他没直接叫人夜里偷偷拿走熏香,也没让十二太靠近陆淼淼住的院子。
陆金颜都能察觉不对劲来,徐亦锦也是如此,知道陆淼淼下药的事恐怕被徐若恒发现,又知道得太多,除非死,不然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肃王府。
不靠近院子,不可能拿走熏香,徐亦锦也没挪走的意思,而是使计让加重了熏香的分量。
总在门口守着的婆子因为闻习惯了,没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同,但是周围经过的人一个个忍不住捂住鼻子。
虽然味道很香,但是浓郁之后就有些呛人了。
顺着风,味道还飘到肃王的书房,他忍不住蹙眉,让下人去看后才发现是陆淼淼屋内的熏香放太多了。
“既然人病了,还放那么多的熏香,难不成鼻子坏了?”
在肃王的呵斥下,屋内的熏香只能停了,婆子也被训斥了一顿,点香的丫鬟更是被打了板子。
徐若恒有些不甘心,原本还以为能借此推到陆金颜或者徐亦锦身上,如今刚开始却只好放弃。
欧阳莲不以为然道:“要那么容易扳倒,他就不会如今还拦在你面前了。不过也不必多想,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
徐若恒这才被安慰到了,身上却依旧感觉不适:“喝下大夫的汤药没什么大用处,是不是该换个大夫?”
欧阳莲何尝不想换大夫,然而这个大夫是她的心腹,口风特别紧,才会一直留在王府里面。
要是换了人,谁知道会不会对外泄露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来?
“我儿放心,我会让人好好问一问陆姑娘,叫她交出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