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颜看得认真,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看着嘴边的糕点一愣。

徐亦锦往前一递:“厨房刚出炉,正热乎着,夫人尝尝?”

她咬了一口后不住点头:“好吃。”

陆金颜就要接过点心,被他避开了,只好又咬了一口:“点心很好,世子也尝尝。”

徐亦锦没拿新的,直接把手里余下的那小半块点心放进嘴里,舌尖轻轻舔过嘴角的碎屑:“的确不错,甜而不腻。”

陆金颜看得脸红,虽然跟他亲近看过,只是咫尺之间对着那张俊脸依旧有些不习惯。

“夫人怎的不看我,为夫长得不好看吗?”

“不,世子光彩夺目,叫人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看哪里仿佛都是亵渎了。”

她这话叫徐亦锦低低笑了:“夫人这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等我尝尝是不是跟点心一样甜?”

他隔着桌案,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揽着陆金颜的脖颈把人吻住,舌尖轻轻一勾,她感觉一颗心都快要被勾出来了。

“嗯,夫人比点心要甜得多了。”

陆金颜面颊滚烫,双手捂住耳朵,却发现眼前没压实的账本一翻,顿时找不到刚才看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美色误人,账本得重新看了。

“咦,去年这炭火用得颇多。”

徐亦锦欣赏了陆金颜红彤彤的娇颜,这才把目光随意一瞥:“王妃畏寒,冬日用炭相当不少。”

王府里大部分的炭,几乎都在主院被欧阳莲用,还是最好的银丝炭。

陆金颜轻轻点头,又继续往下看:“白沙蜜采买了好几次,数量也多,王妃也喜甜?”

“是,她素来爱甜食,厨房里有专门的点心师傅。怎么,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见她神色严肃,徐亦锦便问道。

“香品里最重要的两样,一是炭,一是炼蜜。炭就不必说,炼蜜是用白沙蜜炼制而成,或许是我多想了。”

她原本觉得欧阳莲可能懂一点香品,手上指不定有香方在,上次那两个会香品的丫鬟很可能出自王妃这边。

然而如今陆金颜却觉得欧阳莲或许比她想像中还要懂,那就有些棘手了。

徐亦锦握住她的手道:“有什么好怕的,王妃再厉害肯定不如夫人,没看她连采买都如此大大方方,不像是要隐瞒的模样?”

要是欧阳莲想炼制香品,肯定会留下痕迹,不可能王府里谁都不知晓。

陆金颜颔首;“是我多想了,王妃不太懂香还好,要是懂的话,危险就要大多了。”

毕竟香品能养人,能救人,却也能无声无息地杀人。

她转念又道:“如果不是王妃懂香,会不会她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徐亦锦眯起眼,把玩着陆金颜的指尖:“那就麻烦夫人留心查一查,不必亲自来,叫身边人去打听就好。”

陆金颜红着脸抽回手,把十四和十五叫过来吩咐下去。

十四却道:“此事由奴婢一人去打听就好,倒也不必二人,而且十五的算盘打得不错,能给夫人帮忙。”

十五何止不错,简直是帮了大忙。

有她在,月银很快就核查了一遍,不必陆金颜费心就按照原本一样发了下去。

没多没少,王府里那么多的人,刚上手就能办得妥帖,肃王原本还有些担心,听说后便放下心来,还在欧阳莲面前夸赞道:“世子的眼光不错,这位世子妃年纪不大,出身一般,倒是个勤奋的,又细心妥当。”

欧阳莲附和道:“要不是能干,哪能进得了世子的眼?有这么能干的儿媳妇在,我也能放心了。过半个月就是王爷的生辰,不如让她来主持宴席?”

肃王虽然夸赞,却没打算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陆金颜。

毕竟生辰宴,来的都是各家勋贵和朝廷重臣,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差错,怕是要得罪人。

“虽说是世子妃主持,有疑问我也会指点一二,还有路嬷嬷在。虽说她在养伤,很不该费神,不过一点小事帮忙处理还是可以的。”

欧阳莲见肃王面色有些松动,再接再厉道:“要不然今年宴席并非整岁,就少请点人,只叫些熟悉的,就算出点无伤大雅的错处,熟悉的人也不会太介意。世子要是以后继承王府,世子妃是长媳,总要自个主持喜宴,第一回错一点没事,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肃王到底被她说动了,转头就把此事交给了陆金颜。

陆金颜有些吃惊,还想婉拒,被徐亦锦偷偷捏了下手心便应下了。

回去后她奇怪道:“王妃不见得有这么好心,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是等着看我出丑?”

徐亦锦点头:“既是陷阱,也可能变成机会,就看夫人怎么做了。”

陆金颜雄心勃勃:“我自然要做到最好,叫王妃后悔把此事交给我。”

她转头就把办寿宴找路嬷嬷问了,后者把知道的都说了:“首先得把请的客人单子列好,再一一派人送请柬过去,若是不能来的就去掉,座位的顺序也有讲究。”

路嬷嬷忧心忡忡:“此事王妃突然交给世子妃来办,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金颜大致了解后笑道:“太容易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嬷嬷好生养病,若是缺什么跟十一说一声就好。”

路嬷嬷苦笑,这位叫十一的姑娘办事妥妥当当的,连原本伺候的丫鬟都被挤得无所事事,很快就跑去偷懒,根本就不回来了。

身边只有十一在,路嬷嬷要是看不出这个丫鬟身怀武功,自己在王府就白呆这么多年。

陆金颜似乎不知情的模样,恐怕是徐亦锦把人放在她身边的。

听闻在她嫁过来之前,徐亦锦为了让人照顾陆金颜,就把身边的丫鬟派过去。

就不清楚陆金颜得知真相后,会不会觉得世子这是派人盯梢她的一举一动?

路嬷嬷不小心摔了茶杯,割破了指头,十一去取伤药,陆金颜用帕子帮忙止血。

看帕子一会儿就染红了一片,陆金颜微微皱眉:“嬷嬷忍着点,十一很快就回来了。”

“世子妃,这位十一姑娘以前可是在世子身边伺候的?”

被路嬷嬷一问,陆金颜点头道:“不错,十一以前是在世子身边,世子见我只有秋叶一个丫鬟,莹嬷嬷年纪大了很多事做不来,便把十一给了我。怎么,十一在这里伺候得不周全吗?”

“哪里的话,十一姑娘周全得很,老奴就是随意一问,只是没想到她以前是世子身边的人,世子妃若是打算采买丫鬟,老奴认识几个不错的牙婆,送来的都是清白听话的。”

陆金颜眯起眼,隐约猜出路嬷嬷想说什么。

不外乎是徐亦锦把身边丫鬟送到她身边,怕是根本就不信任,要派人盯着自己。

到底不是自己的心腹,还不如去外头采买几个亲自**。

“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十一她们挺好,如今我身边也不需要太多伺候的人,没必要再去采买。”

路嬷嬷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也没再劝,十一这时候也回来给她上药,陆金颜就趁机走了。

十一送她去门口后才回来继续上药,只是力度要大多了,路嬷嬷“哎哟”痛呼了两声:“十一姑娘力度小一点,可疼死人了。”

“嬷嬷还知道疼,在背后说人坏话也没觉得良心痛。奴婢以前伺候世子,后来伺候世子妃,要不是世子妃心善叫奴婢过来,嬷嬷就得那么个贪玩的丫鬟照顾,这会儿早就饿得半死不活了吧。”

十一阴测测一笑,又道:“嬷嬷既然觉得如今日子过得太舒服,那奴婢只好告辞了。”

她帮忙上药后,把原本的丫鬟叫回来,自个就真的走了。

那丫鬟目瞪口呆:“嬷嬷,十一怎的走了,世子妃明明吩咐她留下。”

这不是善作主张,连主子的吩咐都不听了?

路嬷嬷的脸色很难看,这位十一的脾性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就不知道她回去后陆金颜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是生气,还是无奈,又或者直接把人送回给徐亦锦?

她让丫鬟去留意,却感觉割伤的手指头越来越疼,最后疼得睡不着,天色太晚又不好请大夫,只好忍耐到第二天,疼得一宿没睡,整个人憔悴得不行,就明白肯定是十一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陆金颜见十一气鼓鼓跑回来,便笑道:“怎么跟一个老嬷嬷置气,你不盯着她,哪知道嬷嬷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个不能下榻的嬷嬷能做什么,奴婢就是气不过她躺着被人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就有心思想东想西,欺负世子妃心善,叫奴婢实在不想再看见她的嘴脸了。”

十一满脸厌恶的样子叫陆金颜好笑:“不想回去就不回了,反正嬷嬷身边不还有一个丫鬟在,你照顾几天搭把手就足够了。”

徐亦锦见十一跑回来不怎么高兴:“夫人别老宠着这丫鬟,都要无法无天了。”

“到底是世子身边伺候的,在路嬷嬷身边帮忙几天已经给她面子了,既然这人不领情,让十一回来也好,不然我也会心疼十一的。”

闻言,他搂住陆金颜道:“路嬷嬷不是说了别的,夫人难道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听得笑了,仰头在徐亦锦的下巴亲了一口:“要问什么,问世子为何在我身边放人,是想要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世子就算派几个人过来盯着又有什么不好?我还多几个能干的帮手,不用担心有人偷走我的香方。”

路嬷嬷那点挑拨离间的功夫实在上不了台面,陆金颜听过就算了,没想到徐亦锦会问。

“世子起初不放心不是应该的,毕竟我对世子来说是陌生人,做什么都该盯紧了,不然真要害了世子该如何是好?我还觉得世子送来的人都太好了,没怎么为难我,还总是帮忙。”

到头来根本不算盯梢,反倒是送人手来,陆金颜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怪责徐亦锦派人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