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斌写完最后一个字,揉揉发涩的双眼,站起身走出房外,望着远方黛色的群山,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一阵舒心的惬意袭上全身。
昨天,几辆小车来到大高家村,下来几个气宇轩昂的人来,其中有童扬的学友、新华社驻省分社记者叶文光,省“龙泉饮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省十大优秀青年企业家李达红先生,市县旅游局官员和顾楚才等人,他们受童扬的邀请来到柳林河,在许文斌的带领下实地考察了卧虎山,对卧虎山的自然风光、人文景观和野生资源大为赞叹,一致认为旅游资源雄厚,值得开发。市旅游局官员当场表示要将卧虎山作为旅游资源开发的首选项目,李达红总经理也表示愿入股投资开发卧虎山,叶文光则应允回省城去游说其他投资商,并嘱许文斌尽快写一篇游记寄给他,他准备推荐给省报发表,以促进卧虎山的开发。许文斌当晚熬夜写成了5000字的初稿,第二天用一上午时间修改、誊好,感觉又累又开心。如果卧虎山开发成功,他将叫如岚回来当导游,这样,他俩既能朝夕相处,又能为家乡建设尽一点力。
一想到如岚,许文斌的心里就涌上一阵甜丝丝暖烘烘的感觉。
离他和如岚的大喜之日已不远了,他的迎娶之事已安排得妥妥当当。他决定按本地的传统习俗来迎娶如岚,到时派一队唢呐手和一顶大花桥去,吹吹打打地把如岚抬过门,拜过花烛之后,然后揭开盖在如岚头上的大红绸巾,如岚就是他美丽的新娘了!他甚至想好了洞房花烛之夜该和如岚说哪些悄悄话,他会咬着如岚的耳根说:如岚,我好幸福!有你这个“天罗第一美女”做我的妻子,放着皇帝我也不当!然后,他会拥着娇羞满面的如岚走向他们温馨的婚床,慢慢地为她宽衣解带,去饮下那杯醇美的爱露……
想到这儿,文斌心里突然有种急切地想看到如岚或听到她那甜美声音的念头,且越来越强烈!由于忙,已有两天没有互通音讯了,不知她是否安好?他连忙写好信封,把稿子装进去,骑上自行车就往镇里赶去,他要去镇邮政支局寄稿件,同时给如岚挂一个电话。
到了邮政支局,他寄完稿子,给如岚挂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公司里一个职工接的,那人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地说如岚有事出去了,许文斌问去了哪儿,要多长时间,那人吱吱唔唔地说不清楚。许文斌放下电话,满腹疑惑地走出邮政支局。
来到街上,远处一个青年民警朝他走过来:“你是许老师吗?我是派出所的,雷所长请你去一下。”
许文斌感到奇怪,一头雾水地往派出所赶去。
来到派出所,许文斌见童扬也在那儿,正和雷辉小声地说着什么,两人表情异常冷峻,脸上都罩着一层掩饰不住的悲愤之色。见他正惊疑地打量着他俩,童扬走近,握住他的手,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许文斌突然预感到出了大事,而且与如岚有关!他急切地问:“童书记,雷所长,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如岚怎么样了?!……”
雷辉这时面向他低沉地说:“许文斌,你女朋友柳如岚……出事了……”
“什么!”许文斌身子不由颤抖起来,“她到底怎么样了?!”
雷辉别过脸去:“她被……被……被人杀害了!……”
恍如一声劈雷当头击下,许文斌立时魂飞魄散!他睁着大眼傻傻地看看雷辉,又看看童扬,好像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在急剧地变化着,由惊疑变为悲愤,最后变为那种至极的悲痛,猛地仰天发出“啊!……”的一声惨烈的悲号,双手不停地捶击着桌子:“是谁杀害了她?!是谁要害她啊?!啊?她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姑娘,谁那么狠心杀害了她?!……老天啊,你长眼没长眼啊!!啊……啊……啊!”桌子上的茶杯、墨水瓶被他双手捶得粉碎!他的双手也被扎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许老师!许老师!”雷辉一把抱住了他。童扬上前抓起他的双手,愤怒地说:“小许,你放心吧,残害如岚的恶魔一定会被捉拿归案、受到严惩的!”
雷辉也握住了许文斌血淋淋的右手,狠狠地一咬牙:“请放心!如果放过了他们,我雷辉提头来见你!”
只一眨眼功夫,许文斌两个眼眶就深深地陷了下去,脸变得苍白如纸!他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嘴里仍梦呓般地喃喃低语:“谁杀害了她?!是谁!是谁杀害了她啊?……”
童扬和雷辉看着悲痛欲绝的许文斌,都不由双拳紧握,心中想着同一句话:复仇!为美丽善良的如岚复仇、讨回公道!
那晚如岚被那伙歹徒劫到车上,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歹徒们原来并不想杀害她,但在**过程中,如岚咬掉了一个歹徒伸入她口中的舌头,那歹徒恼羞成怒,就疯狂地扼死了她。她的尸体被抛在靠近邻县的一个山坡上,被一个放牛老汉发现。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迅速派刑警和技术人员赶赴抛尸地点斟查现场。到现场后,干警们见到的是一具一丝不挂、半身鲜血的裸尸,一只**也被歹徒咬掉了,其状惨不忍睹。干警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把嘴唇都咬破了……
许文斌因过度悲伤,被雷辉安排干警送去了医院。童扬呆在派出所,一来如岚的惨死把他击昏了,他还沉浸在深深的悲痛和自责之中。如岚惨遭毒手,一定是有人因她站出来洗刷他的被强加在身上的污浊而疯狂报复于她,二来他想及早了解到如岚被害一案的侦破情况。他和雷辉共同召开了全所干警会和全镇治保主任电话会,要求迅速调查各村医疗点、诊所和卫生院,一旦发现有舌伤者立即上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事与高氏兄弟有关系!与此同时,章龙云来电话告诉童扬,县局已围绕县城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查活动,并向邻近市县发出了协查通报,
一夜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
第二天下午,童扬、雷辉和梁星几个人正在所里讨论案情,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雷辉拿起电话一听,神情陡然一凛。他放下电话,告诉童扬,刚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大高家村个体医生徐福接诊过一个患者,那人神色惊惶,双手捂嘴,很有可能是伤舌的歹徒。雷辉忙问对方是谁,对方没有说什么就搁下了电话。
童扬霍地站了起来:“雷所长,你立即派两人去大高家村秘密调查和布控!我去镇里安排一下,吃了晚饭我和你去公安局!”
雷辉答应一声,和梁星忙碌开了。童扬去了镇里。吃了晚饭,雷辉开着所里的那辆北京吉普和童扬一道向县城方向急驰而去。
夜幕完全降临了,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天地间漆黑一片。雷辉把车开得飞快,吉普车两道雪亮的灯光像两把利剑划破重重黑幕。一路上两人无语。种种迹象表明,如岚的死与高氏兄弟大有干系!一想起高氏兄弟,童扬的牙齿就不由咬得“格格”作响!
从柳林河到县城大约有七十多里路程。当车驶到一半路程时,雷辉突然觉察到车内有一种有规律的响声,不由减了速,扭头问童扬: “童书记,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童扬正在沉思,听雷辉一问,一惊:“什么声音?没什么声音呀……”
雷辉一下把车停住,把车内灯开开,低头检查起来。他突然发现他脚边的工具箱内传出一种轻微的“嘀嗒声”。他头皮一阵发麻!来不及细想,大吼一声“不好!”一双手把童扬狠命地往车门外一推!几乎就在同时,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烈焰在公路当中冲天而起,吉普车顿时溅成满空撒落的点点火花!
“雷——辉!”童扬被一股灼人的热浪掀翻在路边,爬起来,望着那团冲天的火焰发出了一声撕肝裂肺的呼喊!
天罗接连发生了两起惊天大案,被迅速逐级上报,市里震惊了,省里震惊了,公安部也震惊了!公安部长亲自在传真件上批道:“**民女、杀我干警,天理国法难容!着省厅派员限期破获两案,坚决打掉为害一方的犯罪黑势力!”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连夜给四方市、天罗县政法委打电话,除对天罗治安状况提出严厉批评外,并责令市、县公安机关全力以赴侦破两案。市委侯书记、市府刘市长分别给天罗县委、县政府来电话,指示做好死者的善后和家属的安抚工作,并尽全力破案,缉拿 凶手正法。
第二天,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率刑侦、安检人员亲自坐镇天罗,指挥破案。四方市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及公安局长也赶赴天罗。市公安局从各市县抽调精干警员200余人,配合天罗警方开展侦破和缉凶工作。很快,由冯元稳幕后操纵、高氏串通天罗县城黑势力实施的残害柳如岚的**案,和在派出所车内偷放简易定时爆炸装置的爆炸袭警案水落石出,并附带查出了康健和冰冰、徐卫华夫妇和耿义被害的真相。“金芙蓉宾馆”被查封,冯元稳手下的喽罗纷纷落网,“三大金刚”之一的老二在抓捕时拒捕被武警当场击毙,老三、老四及高锡山、高红旗、高红跃被抓捕归案,黑道老大冯元稳畏罪潜逃,公安部立即向全国发出了通缉令。与此同时,高银山被依法收审,为高红跃一伙通风报信的梁星被依法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