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童扬和小周骑摩托车来到卧虎山下,把车存放好,便开始上山。

他们带了一个便携式背包,装上买来的矿泉水、健力宝、火腿肠和面包,作为游山的午餐,由小周背着。远远地,许文斌在半山腰喊他们。

来到许文斌那儿,童扬和他握握手,笑笑,也没说什么。休息了一会儿,三人便继续往上走。童扬回头一望,山下的大高家垸已缩小了一半。

山上丹枫如火,野菊金黄,大山特有的气息令人倍感亲切。一会儿,山路便见崎岖,小道两边,怪石奇岩,形态各异。童扬朝上望,左上侧是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杉树,无边无际,那便是大高家村林场。右侧山上树木稀疏,但一棵棵苍松巍然兀立,两人合抱的树身裂纹如龟,松针如戟,虬枝斜探,奇妙多姿。三人在一巨松下稍事休息,迎扑面凉风,听阵阵松涛,感觉爽朗清凉。极目远眺,群峰连绵起伏,宽阔的柳林河已成一条窄窄的白色玉带。

这时,对面山上传来了一阵颤悠悠的歌声。三人凝神望去,只见对面山坡上一条曲曲弯弯的山道上,一个打柴汉子挑着一担柴禾,一边走一边放开喉咙吼着野腔野调:“走进麦林冲,麦林黄松松,麦林里跳出个狗杂种,扯住我不放松!……越扯我越心慌,再扯我要骂娘,你是谁这样没教养,我要去会我的郎……”

那歌用的是长长的拖音,颤悠悠的,带着无穷的野趣,令人**气回肠。

三个不由开怀大笑,童扬郁闷的心胸也顿觉开朗了不少。

许文斌介绍说,那人唱的是民间野曲《走进麦林冲》,过去是被视作黄歌的,其实并没什么,无非是哥呀妹呀的,典型的民间情歌。在大别山地区,这种民歌形式的乡间野曲很多,像《走进团陂街》、《十叹妹》、《红日落西斜》和《十把扇子》等等……

“《十把扇子》?”童扬感兴趣起来,“你唱给我和小周听听吧?”

许文斌笑笑:“我唱不好……好,就唱一两段吧!”说着,清清喉咙就唱起来:“一把扇子连连,刷刷齐来哟哟,这把扇子哎哟,郎买的来依儿哟。郎买扇子连连,花了钱来哟哟,做双丝鞋哎哟,我郎穿来依儿哟!……二把扇子连连,二面花来哟哟,情哥爱我哎哟,我爱情哥依儿哟。情哥爱我哎哟,人才好来哟哟,我爱情哥哎哟,一十八来依儿哟!……”

“唱得好!唱得好!”童扬和小周拍掌大笑,“把其余八把唱完吧!” 文斌红着脸连连摆手:“下面的忘了,真的忘了!”

小周笑着说:“怎么样童书记,不虚此行吧?”

童扬开颜一笑。许文斌道:“嗨,卧虎山的风光你才瞧见十分之一呢!”

三人说笑着继续前行,不一会来到一个去处:但见一道耸立的石崖下,一两间瓦屋傍崖而建,石崖上一道白练般的泉水悠然注下,在屋头潺潺流过,然后钻入一石板小桥底下。小桥两头,连一条青石小径,小径两边,是畸形怪状的古树和缠绵环绕的枯藤。枯藤之间,有拳头大小的山雀在蹦跳啁啾;古树之上,几只黑色的乌鸦悄然而立。 “好去处!”童扬看得呆了,不由欢叫了一声,随即吟道:“‘枯藤古树寒鸦,小桥流水人家’,一样不少,绝妙之至!”

许文斌和小周也都贪婪地欣赏起来。

童扬四下打量一番,发现这下面有几丘荒芜的水田,房后有几畦废弃的菜地,便问许文斌。许文斌说:“这里原先住有一家人,后来搬到山下去了。”童扬突然一拍脑袋,兴奋地说:“小许小周!你们想,如果把这里开发一番,不是绝好的游览景点吗?”

许文斌和小周“呀”地一声,连连称是。许文斌说:“这个景点就可取名为‘小桥流水’!”

童扬留连忘返地再看几眼,三个人又继续往前走,接着走进了无边的杉海。那杉树一色的十余米高,水桶般粗,遮天蔽日,林间一条小道蜿蜒伸展,徜徉其间,别有一番情致。童扬又说:“这儿开发成夏季休闲区挺合适,在树腰架一道‘空中绿色走廊’,搭偌干座铝棚,休闲消暑,看书下棋,岂不快哉!”小周拍掌叫好:“童书记满脑都是点子!”

谈笑间,出了林海,前面是一座空旷的山谷,一条石径直插谷底。站在林边往上望,感恩寺在迭叠的群峰之上,虽触目可及,但“望山跑死马”,要赶到那儿,还有远远的路程。

三人沿石径来到谷底。山谷空旷、开阔,阒无一人,两边是苍翠的松柏和野生竹子,谷底一道清浅的溪流。那溪水如翡翠,如流动的玉脂,明净清碧,叫人不忍去濯足洗手而玷污了她。泉水在形状怪异的巨石间,在色彩斑澜的鹅卵石上,汩汩流淌,发出轻吟浅唱。水中偶尔出现几尾带花斑的两三寸长的鱼儿,尖头黑背,在溪水中游动、嬉戏,文斌介绍说:“那叫石花鱼,是大山溪流中特有的鱼种,肉质细嫩柔滑,味道鲜美异常。”

童扬感兴趣地朝水中的几尾石花鱼一挥手:“这些可爱的小精灵,是山里的宝贝呀!”

溪流边一道尺余宽的石阶斜伸向上,足有三、四里长。石阶边灌木枯藤绊脚,红的绿的野果拦路摇曳。童扬一边沿石阶向上爬,一边听文斌介绍这大山里的物产。

文斌介绍说,这里野生动植物种类较多,资源丰富,有野羊、野猪、獐、狐狸、果子狸、水貂、穿山甲、猪犴子、狗獾、野鸡、野鸭等野生动物,还有荆芥、野笋、苦菜、白花菜、蕨苗、椿苗等野菜,以及葛根粉、橡实粉,均是城里人餐桌上的珍品。这儿的藤编、竹编制品和根雕工艺品在全国也很闻名。

童扬听罢,兴奋地说:“这些都是大山里的宝哇!还有这泉水,如有投资,完全可开发成矿泉水系列产品!”

爬完石径,便来到一处山口。但见两峰之间,当中一道数丈宽的通道上,耸立着一道高大的布满青苔的石砌城墙,城墙正中,是一座高大的石门,石门两边,左右各耸立着一株树龄在百年以上的松树,树身差不多有饭桌大小,树高五、六丈,冠盖如云,遮蔽着古老的城墙和石门。

三人经过幽暗的石门,在城墙上一边歇息,一边四处观赏。许文斌说:“这就是松子关。”

“啊,松子关就是这儿!……为什么叫松子关?”

许文斌说:“松子大概指的是这两棵松树吧!当年徐寿辉起义抗元,就在这一带山上安营扎寨,这城墙和石门,就是徐寿辉的队伍修建的。” “就是天完皇帝徐寿辉?”童扬问道。

文斌点点头:“正是!这儿山上还有‘天子坟’ 、‘皇帝垴’,据说都与他有关。传说后来地方百姓躲避‘长毛’,也在这儿安过家。”

“‘长毛’?不是太平天国洪秀全的队伍吗?”童扬有些惊疑地道,“老百姓为何惧怕太平军呢?”

许文斌道:“是啊,太平天国失败后,一些游兵散勇四处游**,纪律并不好,时有不分青红皂白的烧杀现象,因此老百姓对他们很憎恶和惧怕。”

童扬摸摸那株粗大的松树,望一望松子关两边,但见群峰连绵、山谷跌宕,古道崎岖,仿佛是历史时光隧道的延展;松涛阵阵,宛如当年英雄豪杰金戈铁马的激越呐喊……不由叹道:“千古英雄,豪气冲天!只可惜功亏一篑,‘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当年刘邓大军南下,进据中原,直捣江汉,也从这儿经过。”文斌又介绍道。

几个人感慨一番,便又沿着关隘一侧的小路向上走。一会儿来到一道绝壁边,三人又是一声惊叫!

只见那道绝壁高约数百米,望下去云缠雾绕,深不见底。那壁如刀削斧劈一般平整。奇的是石壁之中竟生出丛丛松树。那松奇矮,树冠散开如匍匐在石壁上,一簇簇叶子成掌状张开,煞是好看。文斌介绍说:“那壁半腰长有‘九死还魂草’”。

“九死还魂草?!”童扬和小周连忙追问。

文斌介绍说,“九死还魂草”是大别山深山处一种神奇的草药,生长在绝壁险崖之上,平时不侵尘埃,不闻鸡犬之声,餐风饮露才能生长,那草不过五寸来高,茎酷似松针,叶子似卷莲,呈浅蓝色,据说要九枯九荣,故名“九死还魂草”。采来此药,可治一些疑难杂症。大高家村曾有一高姓妇女,患了乳腺癌,无钱医治,求这山里的采药人采来“还魂草”,用铁罐煎服,数天后胀痛的**就轻松开来,里面的硬块慢慢变软,又连续煎服,该妇女**恢复正常,大腿突然肿胀得水桶般粗。肿处慢慢下移,最后两只脚板冒出七个小孔,往外流着粘稠的乳状的液汁。粘液放完后,人也就全好了。

“是真的吗?!”童周二人有点不相信。

许文斌信誓旦旦:“千真万确!”

童扬便说:“真是神奇!将来我们可采来此药,请全国知名药物专家来研究、开发这种‘九死还魂草’,以造福于人类。”

许文斌说:“到那一天,‘九死还魂草’也算物有所值了!”

三人在壁顶驻足而立,放眼一望,长空澄碧如洗,秋高气爽,太阳在湛蓝的天空上射下软和和的光芒;天空下,群峰尽皆伏首,远山如黛,近处山峰层林尽染,丹枫似火,乌桕叶姹紫嫣红,令人不觉胸襟大开。

小周见许文斌专注地望着远处,玩笑道:“文斌,你有诗才,吟一首如何?”

文斌收回目光,说:“我正在构思呢!传说曹植七步成诗,我今天也来个五分钟成诗,如何?”

童扬和小周连连称好:“好,快吟!”

许文斌沉思了约五分钟,果然一字一句地吟出一首诗来:

“探奇猎险上高峰,

万象森罗入眼中。

襟怀到此同天阔,

琐事繁思一扫空!”

童扬一体味,说声:“好诗!……小许小周,我也来它一首!”说着也吟出一首诗:

“直入云霄天几重,

摘星折桂步蟾宫。

无欲方才壁千仞,

有刚才敢傲群峰!”

“这才真是好诗!大气磅礴,气度不凡,我自惭不如,甘拜下风!”许文斌赞道。

顺着石壁上的一条古栈道,三人呼吸着已有些稀薄的空气,来到了山上的一处平坦之地,只见一座十余间房子大小的古寺坐落在古树和翠竹的环抱之中,那便是感恩寺。寺后是卧虎山主峰,海拔1580米。

许文斌介绍道:“童书记,寺里有一位了无大师,是一位道德高僧,佛学深厚,见识广博,吐谈高雅不凡,进去参见参见?”

“是吗?”童扬有点感兴趣,但笑而不置可否。

三人走近古寺,但见这寺用青砖条石建成,上盖红色大瓦,翘壁飞檐,古色古香。寺前有一坪,坪边有一古樟,樟下摆石桌石凳,收拾得十分洁净。他们正在打量之际,寺门忽然打开,走出一老一少两个和尚。那个年老和尚约有80余岁,穿一袭皂色僧衣,面目和善慈祥,尺余银须飘拂胸前。他朝三人作了一个揖,道:“昨日卜得一卦,道是今日必有贵客上门,果然!果然!”

童扬连忙作揖还礼:“叨扰大师清静了,恕罪!恕罪!请问大师尊号?”

老和尚微微笑道:“贫僧法号了无。快快请坐!”

“请!”

童扬三人和了无大师在石凳上坐定。了无大师面向童扬:“请问施主尊称?”

童扬道:“不敢。在下童扬,愧任镇里书记。”

了无大师“哦”了一声,复向童扬施了一礼:“果是贵客!贫僧常听上山的香客谈起过施主,言施主来柳林河后除弊布新、倡扬新风,尊贤爱民,今日幸会,实是三世有缘!”言毕,扭头对垂立一旁的小和尚道:“觉远,速去取那‘玉露香茗’来,沏与这三位贵客品尝!”小和尚应声而去。

童扬连连辞谢。一会儿,小和尚用茶盘托来一壶四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给每只茶杯倒上水,然后退到一边。了无大师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这茶生于绝壁之上,餐风宿露,雾染云熏,极为少有,摘一叶即可沏满杯香茶。这些年来,也有官场中人来此寺上香,官阶在施主之上者亦有,但贫僧不曾以此茶相待。今特取来,以酬施主的品行高洁!请。”

童扬大受感动,连连称谢。端起茶杯,果见杯中有雀舌大小的茶叶一片,碧绿如玉,那茶清淡无色,一缕清香却直扑入鼻。轻轻啜饮一口,满嘴生香,喉、肺、腹顿觉一阵清凉,奇爽 无比。童扬连称“好茶!”两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谈。

“敢问大师,尊法号为何叫了无呢?”童扬不解地问。

“啊,人名也好,法号也罢,皆是符号而已,本无甚么意义,但亦有志士仁人以名号寄托自己心志者。贫僧法号了无,盖因贫僧以为:凡世上之事,未了则有,了了则无啊!”

“未了则有,了了则无?”

“好事了了,则无牵挂,坏事了了,则无恶行。”

童扬细细体味,不由心念一动,顿觉大受启发:“大师佛学高深,在下真是受益不浅啊!”

“见笑了!见笑了!”了无大师连连作揖称谦。

“那,这寺称为感恩寺,不知有何渊源?”

“这么?”了无大师站了起来,捋了捋银须,缓缓说道:“施主可能不知,这寺原名卧虎寺,后来是一位贤士将其改名为感恩寺。这位贤士,乃是原籍我们柳林河的明朝正德年间进士程宗望。”

童扬惊讶起来:“柳林河出过进士吗?”

“是啊,程老先生是程家河村人,他们程家祖坟还有他的衣冠冢呢!程宗望中进士后在邻县任县令,勤政务,兴农桑,扶弱济困,压恶抑强,两袖清风,是有名的一代清官啊!邻县百姓称其为‘程青天’。一天,程县令回老家省亲,也上了这卧虎山,见这寺名,便改其名为‘感恩寺’,自此寺名流传至今。”

童扬道:“不知有何寓意?”

了无大师道:“程老先生当时作何种想已不得而知,但贫僧冒昧揣摩,含意大致如此吧:日月星辰赐人类以光明,山川大地赐人类以五谷,鸟兽虫鱼赐人类以美味,金石土木赐人类以窝居;风光怡人心性,花草悦人眼目,清泉濯人污浊,草药祛人疾病……这一切,都于人类有恩哪!人类要知恩,不怠、不贪、不欺、不诓,不豪取物产,不滥杀生灵……”

童扬接口道:“作为为官者,国家授之以权柄,百姓供之以衣食,故要知恩图报,勤政、廉政,不贪、不枉。”

了无大师眼放异彩,拍掌赞道:“施主果然是聪慧之人!为官为人的要义了然于胸,我为柳林河人庆幸了!”

童扬道声“惭愧”,神色黯然道:“在下虽不得为官作人的要义,但时时谨记为民这一根本,不敢有稍微懈怠。然世事多变,有时非一人一时的善良设想所能既遂的。在下初到柳林河,何曾不是豪情万丈?但时下已成强弩之末,鲁缟难穿啊!”

“施主差矣!”了无大师微微摇手道:“贫僧是佛家中人,只能以佛言事。以佛家观点,因即果,果即因;始即终,终即始。施主在柳林河除旧布新的善举,仅仅开始,何以言终?强弩之始,铁壁可穿啊!……”

童扬内心不由一震!但听大师继续道:“然人世之间,善恶是非总是纠缠不休,所谓无善不成恶,无恶便无善,善恶相持相斗,水火难容,永难止息啊!是故比干有挖心之苦,屈子有沉江之难。然为官者,正如明洪武所言:‘治天下者以天下之心为心,治一方者以一方之心为心’。有善行有善果固然是好,有善行无善果,心有何悔哉!凡正人君子,承日月之灵光,禀山川之精华,集人间之正气,大义凛然,除恶施善,生,则万民景仰;死,则万古流芳啊!”

童扬闻言,细细体味,精神倍觉振奋,向了无大师欣喜地道:“谢大师教我,使我醐醍灌顶,茅塞顿开!古人言,‘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果然不谬!”

了无大师道:“哪里!贫僧胡诌而已,见笑了!见笑了!”

两人不觉谈了几个时辰,时近中午。了无大师吩咐小和尚去布置斋饭,童扬辞谢道:“多谢!我们自带有干粮,不打扰了!”了无大师也没再客套,道:“待用过午饭,贫僧引施主到山上各处去看看,如何?” 童扬高兴地道:“正合我意!在下觉得这儿既有自然风光,又有人文景观,还有大量野菜野果山溪清泉,如辟成游览区,供远近游人旅游观光,既可为本地创收一二,又可怡人心目,大师以为如何?”

了无大师沉吟了一下,击掌道:“甚好!甚好!施主连闲暇也在为百姓操神福祉,贫僧钦佩之至!”

吃过午饭,了无大师便引着童扬、许文斌和小周登上了山顶。山顶上风高雾重,极目远眺,天空澄碧如洗,远近群峰俯首,连绵起伏如绿浪微涌。了无大师指了指山顶草丛正中对童扬道:

“施主请看,此为‘神龙井’,旱年不枯,涝年不溢,井水清洌甘甜,饮之清肝爽肺。”

童扬几个一看,果见草丛间有一泓清水,不波不漾,碧净如玉。奇的是这井正处山顶极高处,而此峰又为远近第一高峰,井水常年不竭不溢,真是神井!童扬几个小心地用水杯舀了一点喝下,果然甘甜清爽无比,不由为大自然的造化神功迷醉了。童扬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大师,此山取名卧虎山,不知山名因何而来?”

了无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果然想到了!待贫僧引您去看一个绝妙去处。”说着,把童扬几个带到后山,指着山下一座巨大的石山道:“施主请看,那像什么?”

童扬他们顺着了无大师手指的方向,只见卧虎山背阳的半山腰,一座巨大的石山突兀而起,那形状酷似一只猛虎依山而卧,虎尾、虎身、虎头活灵活现。更奇的是那虎身卧着,虎头却微微昂起,虎嘴前笼罩着一团若云若雾的黑气,时浓时淡,仿佛那虎在吞云吐雾,天罗十景之一的“卧虎吞云”即指此处。卧虎之下的深谷中,是一座百余顷的水库,那就是卧虎山水库。茂林、修竹、怪石、奇花环库罗列,山光水色蔚为壮观。

许文斌和小周大声赞叹起来,童扬则感慨满怀:多好的旅游资源啊,可惜被藏之深山人未识!他心中的念头愈加强烈,便道:“果是绝好去处!大师,这里满山是宝,真是卧虎藏龙啊!”

了无大师又捋须笑道:“施主算是说对了!此山不仅有‘卧虎’,还有一处‘藏龙洞’呢!”

童扬感到惊奇:“真有‘藏龙洞’?!敢劳大师尊驾,引在下一游?” “请!”“请!”

了无大师引着童扬三个沿一道石壁而下。那石壁上凿有几百级尺余宽的石级,九曲十八弯,被岁月风雨侵蚀成麻黄色,远远望去,宛如空中飘扬的一条彩带,人走在上面,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石径直插谷底一突兀的石崖之下,山崖边的山坳中,是一大片茂林修竹。四人来到谷底,钻入竹林,顿时进入了另一洞天境地。竹林密密匝匝,不见一缕阳光,里面开放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竹林中空气湿润而清新,氤氲着淡淡的竹叶清香;一只只叫不出名字的色彩斑澜的山雀在竹林中嬉戏、鸣叫。

山崖底下,是一个几丈见方的石洞口,洞口下丈余就是库水,洞前有一两丈见方的石头平台。了无大师介绍说,此洞名为“藏龙洞”,洞深不测,里面常年风声呼啸,宛如龙吟一般。童扬三人走进洞口,里面漆黑一团,深不可测的洞里便传出巨大的啸声,如虎啸、如龙吟。 童扬赞道:“形象!……大师,此洞里龙是没有,恐有巨蟒吧?” 了无大师向洞里张望了一下,说:“没有,您看……”他指了指洞上垂悬而下的枯藤叶,“有蟒必出洞觅食,而蟒喜食藤叶,这叶子原全,此其一;其二,有巨蟒之洞腥臭无比,此洞并无异味传出;其三,有一年有一莽汉持火把闯入洞中寻羊,不曾发现有蟒。”

童扬点点头:“如此说来,在这儿修一处避暑建筑,休闲、探险,应是不错。”

许文斌、小周也附合道:“只是投资不是个小数目……”

童扬沉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再想吧!”说完,便与了无大师依依作别后下山。此时天已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