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话未说完,林春娇只觉得脖子一紧,陆沉舟的大手攥在她后脖领上,一个掀起便将她抡翻。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浑身上下都传来火辣辣的刺骨疼痛。

林春娇费力仰起头,只对上陆沉舟神色不清的一眼。

语气不明,居高临下的。

“我和晚秋的事是私事,组织上都没资格过问,很何况你?”

“恶意中伤谣言军属,犯的是政治错误。”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别怪我亲手把你扭送政治处。”

林春娇当然不想去政治处。

她只是没想到陆沉舟居然这么油盐不进,面对林晚秋可能找情人跑了这件事都不为之所动,反而把她摔了一通。

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

望着陆沉舟远去的背影,她缓了好半晌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恶狠狠从嘴里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

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现在摔我有什么用?等你发现林晚秋彻底回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逞强嘴硬!”

而到时候,她当然会借着这个机会,和陆沉舟一起唾骂林晚秋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哀叹对方不懂得珍惜。

然后再借着这个机会和陆沉舟滚到一起。

等她成了团长夫人,怀上陆沉舟唯一的娃的时候,一定要让陆沉舟为了今天的行为低三下四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林春娇再次看了一眼陆沉舟离去的方向,畅享今后的美好生活,抹了把嘴咬牙离开。

……

越是接近家,陆沉舟的脚步就越慢。

他知道林春娇素来和林晚秋关系不好。

他不该听林春娇的话。

可伴随那些话的,是曾经纷扬在空气中的信纸碎屑。

是信中所提——

林晚秋曾寄出的信。

是她要为赵方明缝制的棉靴。

是他们约定好的,新年归期。

冬日寒冷的天气下,土地坚硬洁冻,陆沉舟的步子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步又一步。

速度放慢了十倍。

但路就那么长,不管走的有多慢,终究有走到头的时候。

而路的尽头,一扇紧闭的大门拦住去路,并迅速在瞳孔中放大。

门栓上一把硕大的铜锁赫然挂在上面。

林晚秋果真不在。

他站在铜锁前不知多久,随后开了锁,打开门,迈步走向斜方。

张嫂的家。

“陆团长,你回来了?”

张嫂一开门便见到陆沉舟,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意料之中。

“晚秋和冬冬还没回来吗?”

“昨天凌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稀稀疏疏的动静,不过当时实在太困,还以为是外面风吹的太大才有声音,没睁开眼就睡过去了。”

“没想到天亮了以后,我在家里迟迟等不到晚秋送冬冬过来,出门后更是只看到锁着的大门,晚秋和冬冬都不见了。”

“报社那里也没见到人…”

说到这里,她迟疑地瞥了陆沉舟一眼。

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整一天多没看到人,会是去哪儿了,人不会出事了吧?

这是张嫂的想法,但她面对陆沉舟却不敢说出这些猜想,怕陆沉舟会焦急难过。

听她说完这些,陆沉舟神情不明。

只是没等多久,却见他眸光微动,开口安抚。

“我回过家,晚秋给我在家里留了字条说明去向。”

“怕张嫂你们担心,我特意来说一声。”

“这样啊?”张嫂闻言顿时松口气,也没多想地关心道,“晚秋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天都没亮就带冬冬走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陆沉舟的目光眺望,穿过半开的家门直直落在院里。

往日这个时候林晚秋该是在准备晚饭,冬冬则在屋里看书,或者出来跟林晚秋聊天嬉笑着。

暗色天幕下冉冉升起的炊烟,以及家中等待他归来的母子两个,是最好的人间烟火。

而今…

他收回目光,语气忽然无比肯定。

“是冬冬病了,比较急。”

“当时天还没亮,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晚秋在字条里说了,一定要让我跟嫂子说一声抱歉,实在是突**况,她也没料到,还请嫂子见谅。”

张嫂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这有啥的?只要冬冬没事就好。”

“晚秋也是太见外了,那么严重的情况该拍门把我叫醒的,好歹有个帮忙的。”

“对了,冬冬是在镇卫生院吗?”

“一天都没在,是不是还要再住着?反正我今天闲着没事,我去镇卫生院看看,帮晚秋搭把手。”

张嫂心肠热,话也多,还是个急性子。

没说几句就要撸起袖子去找林晚秋,去镇卫生院帮忙。

陆沉舟劝了几句,张嫂才打消这个念头。

即便如此,她回屋前仍不放心地叮嘱。

“晚秋是个细心的,就算冬冬生病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也没有忘给你留字条。”

“不过她一个人在外面带着冬冬肯定很难。”

“你最好快点去找人接应她一下。”

陆沉舟应下。

翻身回屋。

他望着空****的桌面,原本挂布包的墙面同样空空如也,里面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消失一空。

从来都是挺直的脊背,忽然就弯了几分。

除了最重要的钱和证件,家里一件衣服都没少,甚至没有翻动的痕迹。

对方明显走的迫不及待,连衣服都不想去拿。

陆沉舟更是在角落里翻到一双做到一半的靴子,厚厚的鞋底不知纳了多久,缝制好的棉花厚实又暖和。

一切都很好,除了…

这双靴子不是给他的。

夜色深沉,屋内染上墨色,一点点侵染到陆沉舟身上。

他没有开灯,保持一个姿势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黑夜中,一道悠长的叹息骤然响起。

经久不息。

……

“你还待在这里干嘛?”

“才一天时间,就嫌我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秋颇觉头疼,解释道,“冬冬目前问题不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报社里一堆事,我们两个开着报社的车出来没跟报社说一声,肯定不行。”

“另外还要请假…”

她细数着,劝谢宴辞回去,却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