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请进。”
翠柳这下可慌了神,坐在那里一句话不敢说。
“呦,真是稀客,”俞瑾周皮笑肉不笑的,“这是刮的什么风,你们夫妇都来了。”
“实在对不住,”许书白羞愧难当,“贱内不懂事,惊扰了世子和……夫人,许某人在此赔不是了。”许书白只觉得丢了颜面,当着俞瑾周的面,更是理不直气不壮,他敷衍着赔了几句不是,就拉着翠柳往外走。
看着那对灰溜溜的背影,俞瑾周又补了句:“倒是歇歇,吃盏茶再走啊。”
“回见,回见……”许书白极是窘迫。
直到他们二人吵吵闹闹出了大门,沈姣盼才长舒一口气,猛灌了一口凉茶,还不待下咽,昌顺又跑进来。
“不好了,世子、夫人,方才许家公子在门口打了他家夫人,现下正在门口吵闹着呢!”
“嘶……”俞瑾周惺惺作态地倒抽一口凉气,“这许书白这么大气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外面装孙子,对着自己人逞威风,他这叫狗改不了吃屎。”沈姣盼冷着声道,“快把他们遣散了去,丢死人了。”
“诶慢着,”俞瑾周拦下昌顺,“等他们闹够了再说,他家夫人在我们家门口一顿闹腾,总不能光让人家看了咱家笑话,还爱惜他们的脸面,且让他们丢人去。”
沈姣盼满怀深意地看向俞瑾周,挑眉笑道:“该不会,许书白是世子引来的吧?”
俞瑾周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啊!我只是托街坊邻里别到处宣扬今天的事,人家答应了守口如瓶的。”
沈姣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明知外面那些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你越是不让说,越是会传得满城风雨,你分明就是想让他们把许书白引来闹笑话。”
见她笑了,俞瑾周显出几分得色,“这叫做,以退为进!”
俞瑾周想起早上见到的一幕,又见着翠柳拿来的帕子,总觉得有什么事,他见沈姣盼心情还算不错,试探着问出口:“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我……”沈姣盼知道他问帕子的事,她不是个会说谎的,今天翠柳来国公府闹了这么一出,总归是要有个交待,她有所迟疑,只是怕瑾惠的事瞒不住,当下这个节骨眼只怕又给家里添乱,对谁都不好,但她也知道,俞瑾周聪明有主意,或许告诉他,也能帮帮这个傻妹子……
她思前想后了一番,正准备开口,却又被人打断——
“姐夫,我听说有人打闹咱国公府,你没事吧?”正是顾歌歆牵了她的白雪。
俞瑾周看那白雪呼呼喘着气,笑道:“你这是要放狗咬人不成?”
“人家还不是担心姐夫!”
“我能有什么事,一个泼妇罢了,你嫂子三两句就能打发走,我白赚了个清闲。”
沈姣盼听了在一旁微笑,可是顾歌歆却像没听到这些一般,她并不理会沈姣盼,反而是攀上了俞瑾周的胳膊,撒娇道:“那歆儿就放心了,姐夫今日受累了,正好我这几日苦练雨霖铃,想着姐姐生前最善这首曲子,姐夫定是喜欢,不如姐夫去我那处,听听我弹得怎么样?”
俞瑾周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缠绕的双臂,依旧是笑,“你既有意精进琴艺,那我就去品品,不过要晚些时候,我还有几句话同你嫂子讲。”
“也好,那我先回去备些点心,姐夫你可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
顾歌歆心满意足地牵着白雪走远了。
俞瑾周再次问沈姣盼:“阿盼你要说什么?”
沈姣盼的心情却已经不似方才轻快,顾歌歆姐夫长姐夫短的,听得她心烦意乱,心里生出莫名的火气。
她扯了扯嘴角,“我哪有什么要说的,还是不耽误世子品琴了,免得良辰好景虚设!”
俞瑾周满怀的期待落了空,他不知沈姣盼究竟有什么事不能同自己开诚布公,只又道:“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哪有你这样做人夫人的……”
“世子是觉得,我做得不好?还是说在世子看来,我一个弃妇,就不配做你们莱国公府的少夫人?”沈姣盼口不择言起来,“我自问,父亲乃当朝参政,母亲郡主出身,哥哥是秘书监,妹妹更是当朝太子妃,我既进得了你们家门,这个少夫人自然也是做得起,世子如若当真觉得有更好的人,自去讨来便是,我决不赖在这里碍事!”
“你这样想?”俞瑾周又被戳了心窝窝,“你嫁给我就只是个门当户对?”
“对,就是门当户对。”沈姣盼一字一句回。
“沈姣盼,是我一直没有看透你。”俞瑾周留下这句话,极是落寞。
沈姣盼回了房,心里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四喜却是极高兴,她一边给沈姣盼剥着花生,一边喋喋不休:“今日那翠柳来的时候耀武扬威的,我还真是替夫人捏了把汗,生怕还像在许家那般,吃了她的亏,不过万幸万幸,今天夫人半点没落了下风,果是有世子撑腰,您整个人都威风了,我可是许多年没见夫人这般底气十足的样子了。”
“当真?我难道不是说了几句该说的?我在自己家,怎么还能让她欺负了?”
“那可不一样,夫人你以前在许家,软软弱弱的,该说的也不敢说,就是说出来了,也是看人眼色,虚着说,生怕惹了那家子人谁不高兴,虽说是在自己家,也不是人人都能向着你对付外人的,你想,今天这是什么事?人家夫人闹到家里来,这可是硬生生给世子扣了绿帽子,就说哪个男人不要面子?要是许书白,怕是二话不说要罚你了,闹着要休妻也是做的出来的。世子非但不气,还同你一唱一和的,就凭这点,咱就赢了个大半局,果然后头有男人撑着,女人的腰杆才能硬啊!”
沈姣盼细细品起来,四喜说的不无道理,俞瑾周看着是在搅浑水,可若不是他在一旁撑着,自己怕咱就瘪下去了,要是换做在许家,遇到这种事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夫人不地道了。”
“怎么说?”
“夫人今日对世子好端端发了好大的火气,看着像个窝里横。”
“我窝里横?你怎么不说他俞瑾周欺人太甚?整天跟自己小姨子纠缠不清的。”
四喜见她那样子笑起来,“嘿呦说半天您这是酸得呦!您不做通情达理的少夫人了?既是见不得他去别的姑娘那,那你去把他逮回来啊。”
“我有什么好酸的,人家嫌弃我这个少夫人做得不好,又嫌我碍事,我才不去讨人嫌!”
“狸奴,快哄哄你娘去!”见沈姣盼还在气头上,四喜把狸奴报过来。
沈姣盼揉了揉它柔软的肚皮,又道:“明天可得记得把狸奴拴在院子里,现下这家里可容不得它再瞎溜达,回头给白雪逮住了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