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准备在医院过夜?”

贺文渊的话让明珠怔了一下。

也是,贺先生一晚上都在应酬,自己这边的事情他肯定不知道。

看着天花板,明珠想随口糊弄过去。

但想到最后肯定还得实话实说。

她便老实交代:“没有,我在实行家。

今晚准备在这边过夜。”

“师兄?”

贺文渊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似是在问他怎么不知道明珠还有个师兄。

明珠没心情解释,只是疲惫地应付道:

“嗯,出了点事儿,所以今晚就住在师兄这边。”

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又强打起精神:

“贺先生记得叫管家帮你煎药。

醒酒汤的配方我也有告诉管家。

还有熏香。

熏香在我房间床头柜里。

贺先生叫阿姨找一下。

以贺先生现在的情况,一晚上不针灸没什么大问题……”

她还想再说,却被电话那边的贺文渊打断:

“地址,你师兄家的地址,我去接你。”

明珠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样的天气贺文渊应该减少出门。

他的腿受不了的。

而且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讨好贺文渊:

“贺先生,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处理完,我明天差不多就能回去。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贺文渊却语法强硬起来:“地址。”

明珠闭着眼不想说话。

“明珠,别让我问第三遍。”

电话里,贺文渊的语气仍然强硬。

明珠不说话。

贺文渊那边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明珠无奈做出妥协。

她将位置发给贺文渊:“我把位置发你微信了。”

“等我,我马上到。”

明珠看着挂断的语音通话,知道今晚肯定不能回来了。

她换下睡衣,随手从衣柜里翻了一件裙子套上。

跟师兄简短交代了几句,拎着包下楼。

十多分钟后,明珠站在一楼看着贺文渊的车子驶入停车位。

不等贺文渊下车,她率先撑开雨伞跑到了贺文渊车上。

雨下的又急又大,一把雨伞并不能完全遮住雨水。

明珠的小腿脚背、小腿肚沾了不少泥点子。

但这一刻她却没什么心情去管。

坐在真皮座椅上,她乖巧地看着贺文渊,脸上是强行挤出来的笑。

贺文渊看着明珠。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脖颈多了一条竹节项链。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明珠那红的像兔子一样双眼,还有脸上那强行挤出来的笑。

“被谁欺负了?”

说话间他弯腰将明珠沾染泥水的脚搁在自己昂贵的西装裤上,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抽了几张纸巾,替明珠将腿上的雨水和泥点子一点点擦拭干净。

明珠想将自己的腿抽回,却没成功。

知道自己拗不过贺文渊,她懒得再与贺文渊争执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贺先生为什么觉得我被人欺负了?”她歪着脑袋,笑颜如花。

“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贺文渊毫不留情地拆穿明珠的假笑。

说完他放下车里的镜子:“自己看看,眼红成什么样子了。”

明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知道她现在有多丑多狼狈。

嘴角强行挤出的笑那么僵硬。

她一点点收敛脸上的笑,不再去看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贺文渊已经帮明珠擦好左腿,又弯腰将她右腿放到自己膝盖上,一点点擦拭。

等两条腿都擦干净了,他也不着急催促,只是耐心地等明珠开口。

明珠没让贺文渊等太久,她只是看着贺文渊平淡地说出那件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事情:“贺先生,我妈妈去世了。”

贺文渊一怔,没料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他看向驾驶座的张扬。

张扬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傍晚。”明珠想起母亲的死,眼里又有泪花闪烁,她不想用这种状态面对贺文渊。

索性转头看向车窗外。

张扬忍不住询问:

“我没记错的话,苏姨的状态应该是在好转。

怎么忽然会……”去世。

这太突然了也!

明珠哑着嗓子将今晚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贺文渊和张扬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一时间,车里一片死寂。

贺文渊一言不发地摩挲着明珠的脚腕,同时给张扬使了个眼色。

张扬瞬间明白贺文渊的意思。

低头联系保镖。

一分钟不到,他转头低声道:“保镖撤走是吴管家下的命令。”

明珠安静地坐在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没人知道,她脑子里全是母亲今天上午的提醒。

母亲警告过她,吴管家有问题的!

她天真的以为有贺文渊在,吴管家肯定不敢太过放肆。

更不敢对母亲出手。

可是她错了。

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她害母亲丢了性命。

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住裙摆,明珠忽然抬头。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全是坚定:

“贺先生,明家和楚家的财产全部给你。

还有……”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塞进贺文渊手里:

“这是你曾经给我的钱,我用了一部分。

但大部分都没动。”

“我只要一样东西。

你把吴管家交给我好不好?”

她知道吴管家的父亲对贺文渊有恩。

所以贺文渊对吴管家总是格外容忍。

平时吴管家那些小动作,她也懒得计较。

但这件事,她绝对不会放过吴管家。

见贺文渊低头看着那张卡,明珠以为贺文渊是嫌弃自己给的钱太少。

她想了想,将全部筹码压了下去。

“我会治好贺先生的失眠。

贺先生的腿,我也会尽力医治。

我有把握能让贺先生重新站起来。

贺先生,所以你能把吴管家交给我吗?”

从前明珠没想过用这件事来跟贺文渊交易谈判。

因为贺文渊对她很好。

但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全部的筹码。

如果这都不能打动贺文渊,那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贺文渊把吴管家交给她。

她一贯温顺的目光此时正无比紧张地看着贺文渊。

因为紧张,明珠死死咬着下唇。

她不敢错过贺文渊脸上一丝表情,生怕贺文渊会拒绝她。

紧攥起的手掌被贺文渊拉起,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被塞回到她的手心。

明珠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

贺先生果然不肯轻易将人交给自己。

也是,吴管家的父亲毕竟救过他的命……

难道真要用极端的手段了吗?

如果贺文渊执意要保吴管家,那她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