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恒睿走在回帐篷的路上,回想起桑恒润和他说的话。
他说愧对温阳,而且他们兄弟二人都已经到了年纪,是该分家了。
桑恒睿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当初张御史一事,兄弟两个明里站着不同的阵营,他以为他们就会分家。
但他们的家没有分,以后反而更好。
如今倒不一样,兄弟之间矛盾渐多,再加上温阳也有想分家的意思,桑恒睿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自古兄弟都会分家的,哪儿有和自家兄长住一辈子的。
桑恒睿这么劝着自己,这念头在脑海中百转千回,渐渐地也不怎么难受了。
桑恒润还告诉他,按着秦小将军的意思,等他伤势稍微稳定一些,就班师回朝。
桑恒睿心有疑问,还问过为何,桑恒润答道,原是打算让他留下来休息,只是他杀败了对方最勇猛的武士,还要一起回朝,接受皇上的封赏。
桑恒睿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无法可说,原先按着他的意思,他哥怎么也得原地修整上许多日子,最好过完一整个冬日。
桑恒睿听了这话便打个哈哈:“这样也好,若是走得快,还能回去陪嫂子一起过年。”
桑恒润深以为然。
于是没过多少天,等到桑恒润痛感不是那么强烈了,便班师回朝。
回程的队伍里有两辆马车,一辆是给重伤的桑恒润,还有一辆是给温阳。
温阳才不幸流掉了孩子,在这小月子里要长途跋涉,并不是多么舒服与多么好的事。
桑恒润的车走得最慢,桑恒睿每日都在车上伺候。
至于温阳,止歌一直在车上,没有离开半步。
桑恒睿不再的时候,止歌便与她说话。
因为她们两个情如姐妹,几乎无话不谈,天南海北聊得畅快。
“我们这回回去,是不是就要参加止盏白术的婚礼了?”
“我看也是,这两个好不容易结成一对,要是这么久了还不想着谈婚论嫁属实可惜了。”
“我们是时候给那丫头准备嫁妆了,”温阳笑道,“那丫头是个机灵丫头,我想着给她一个铺子,让她自己好生经营。”
“夫人这礼物算是贵重了,”止歌笑道,“作为姐妹,我便给她几两金子,祝他们夫妻两个情比金坚。”
“你呀,我总共也没给你几两金子,你自己积攒起来何其困难。”
“都是姐妹,况且我一直在夫人你的身边,难不成,还缺金子呢。”
“你这丫头啊,倒是精。”
“那可不。”
两人说着笑成一团,桑恒睿整整陪了兄长一天,见暮色沉下来,正要回自己的马车,拿些东西,沿途支帐篷,就听见两个人的笑声。
桑恒睿微微一愣,他很久没有听见温阳这样笑了。
“娇娇,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不跟我说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见了桑恒睿,温阳便换了微笑,“大哥身体怎么样了?”
“人总在路上,终究有些晃来晃去的,对他的腿并没有多少好处。”
桑恒睿如实答道。
“这样确实不好,”温阳微微皱眉,“那你在那儿,就好好帮着固定他的腿。”
桑恒睿点头道:“确实,我这一天手臂都酸的不行。”
温阳噗嗤一声乐了:“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手臂不酸,谁的胳膊酸呀?”
桑恒睿看她笑了,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
“今天的饭菜可还合口?”
桑恒睿记得温阳在路上吐过几回,要不是知道孩子已经没了,他总是疑心孩子还在她的腹中长着。
“还好,略用了些。”
“老爷,夫人可爱吃豆腐了,这个季节虽然没有新鲜豆子,好在豆腐还是买得着。”
止歌忽然说话,桑恒睿听了以后若有所思。
班师回京,行军速度实在很慢,他可以把桑恒润暂时托给他的一个亲兵帮着抬腿,自己去买豆腐。
“娘子喜欢清蒸还是辣烧?”
“我是喜欢有味一点,”温阳笑道,“怎么相公打算给我买去?”
“那是自然,”桑恒睿笑道,“等给你买了豆腐,我们开个小灶。”
温阳听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搭帐篷吧?”
此时马车夫已经开始搭帐篷,所以马车就停在原地,温阳也下了车,倒没有人让她帮忙,只让她在一边歇着。
桑恒睿他玩了帐篷吃晚餐的时候,手抖的连碗都捉不住。
温阳看得心疼,干脆把他碗拿过来,自己一口一口地喂他。
“以后你也动一些脑子嘛,”温阳一边给他吹的温度差不多合适,一边唠叨他,“大哥的腿不能乱动,不能被晃着,你就不能找两个东西卡着他腿?”
桑恒睿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谁让桑恒润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腿呢?
“再说了,你要是乐意捧着他的腿,没人说你不是,只是你瞧瞧,你都抖成什么样子了?”
“这么大年纪了,哪儿有还让哥哥给你喂饭吃的。”
桑恒睿咽下口里的饭菜,有些得寸进尺:“兄长不给喂,媳妇喂我就好了。”
“我是你媳妇,不是你奶娘,”温阳笑着白了他一眼,“今日实属特殊,下不为例。”
“娇娇都不心疼我。”
“好了好了,别嘟嘴卖萌撒娇,”温阳看他这样有些不忍直视,“一个大老爷们儿,给我好好的,不然我可生气了啊。”
桑恒睿吐吐舌头,紧接着在温阳眼里的目光之下,表情恢复了正常。
“好好吃饭。”
这天晚上,桑恒睿久违地抱到了媳妇。
桑恒睿抱着温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到了他这儿,可以算是许久未曾抱媳妇,猛然抱到,比新婚还甜。
“大哥说了,等过完年,就张罗着给我们分家。”
“还说,让我们趁着这些天好好的瞧,看有什么合适的院子。”
“嗯。”
温阳脑子有些嗡嗡响,买房子啊,还是带院子的那种,地点还是京城。
想来银子得花得和流水似的。
不过冲着自己马上就有新家的份上,该花还是得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