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就给大哥止血。”桑恒睿显然是慌了。

“你不能慌!”温阳看见他手指头发抖,皱眉道。

桑恒睿的手指头抖得越发厉害了,握在他手上的手术刀具相碰发响。

“我没有啊,娇娇,我哪里慌了?”

“别唧唧歪歪的,你看看你的手抖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实在上不了手,那就我来。”

温阳拿这话激他,她自己是绝对无法接过这手术的。

“不行,”桑恒睿一口回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确实抖得过分,“我,我……”

温阳越发着急了,一把夺下他手上的刀:“你再这么不知所措下去,我干脆替你给他截肢好了,还能保命。”

“不行,大哥也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此失去腿呢?”

“那你还不赶紧给他治!来人啊,快把此人移到别处去,到干净稳妥,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去!”

温阳手里握着令牌,喝道。

有几个还能跑的,看见这令牌立刻起来,抬着桑恒润的床,就往别处去安顿。

温阳手里拿着手术用的器械,对着桑恒睿道:“敌人最强的武士已经伏诛,他们很快就会不成气候,到时候班师回朝,你兄长若是没有得到好的救治,在路上丧了这条命也是可能的。”

“桑恒睿,我相信你是不愿的!他的腿已经断了,没有多少时间等着他了。你再等候片时,就等着给他做截肢的手术吧!”

“我不敢……”

“事到如今,你还说不敢!那我们来是为什么?我们来不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吗?”

“可是……”桑恒睿想到自己大哥那血淋淋的腿,就忍不住发抖。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温阳看着桑恒睿这样,终于忍不住火气,抬手就给他一个巴掌。

“亏我以前以为你长大了。以为你不再是个只能躲在你哥哥身后的男孩子,原来只是我错了!”

温阳这一巴掌和这一吼,终于让桑恒睿激灵一下醒悟过来。

“我是个男人,我该好好保护哥哥。”

“还在这废话什么?快去啊。”

温阳推了他一把,自己拿着手上的刀具,先给自己的手消了毒,又给刀具消了毒。

这个时代没法儿创造无菌的环境,只能戴上橡胶手套,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桑恒睿跌跌撞撞进了手术室,胸口处扑腾扑腾的。

“你要记得你之前向仵作学习时学到了什么?”

温阳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放心。”

“开始吧,我在你旁边,有什么话你都跟我说就好。”

“嗯。”

第一要做的,是清洗伤口创面。

桑恒润一直昏迷着,一点动静也不带出。

温阳寻思着,不能让秦娆觉得好好一个相公出去,回来时就成丑八怪了,便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所以夫妻两个几乎同时动手,一个处理腿,一个处理脸。

也就才上手一个瞬间,桑恒润激灵一下醒了过来。

“大哥你醒了啊,千万不要动,不要害怕,”在场人中,如今算是温阳最为冷静,“你听我的,我给你端了麻沸散,你喝一晚好好睡一觉。”

“弟妹,我这是怎么了?”

温阳认为,此时不宜将桑恒润腿上的伤告诉他,于是平静道:“你脸上划了个伤口,怕你紧张乱动,给你搞个大疤,让我姐伤心。”

“那,多谢你了,小阳儿。”

这个时候怎么如此称呼她?温阳眉头一皱,端起那碗药就直接给他灌了下去。

桑恒润还没睡的那会儿,温阳的手停了,扭头一看桑恒睿,他竟然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想想都疼啊。

也许是桑恒睿第1回给活人上这种医治的手段,太紧张了的缘故吧。

看他神情专注,温阳也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思。

等桑恒润彻底失去意识,温阳才开始动手。

“他很疼吧?”

“看着表情很不轻松。”讶异于桑恒睿突然说话,温阳缓了一瞬才回答。

“要的就是这样,”桑恒睿轻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被人抬进来,是多么的虚弱。”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桑恒睿道,“我知道你肯定很疼,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他不过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比你可轻松多了,要是我才不会这么快就给他喂药。”

“谢谢你,好啦,你努力吧,我们都盼着他好好活着,对不对?”

“是。”

也没过多久的时间,原本还算安静的外头,忽然有了**。

“这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是给我们桑统领医治的地方吗?”

“听那几位兄弟说就是这里,应该不会错。”

“这里安安静静的,也不像有人在,要不哥几个进去看看?”

“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我们进去看看吧。”

“几位兄弟切莫进来,我们正在给他医治,你们进来,对他没有好处。”

温阳听了他们的对话,传音道。

“你什么人?”

“我是,县主。”

“县主?”

“对。”

“冒犯了。”

“无妨。”

温阳想着县主这名号还真是好用,毕竟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那我等就在此恭候。”

“好,要是有什么要拿的,就劳烦你们了。”

“哎!”

温阳给桑恒睿擦了把汗,看见他此时正在穿桑皮线。

“我来吧。”

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过于紧张,这人的手都开始抖了。

“多谢娇娇了,刚刚用续经膏续上了经脉,这会儿有些手抖。”

“辛苦了。”

温阳三下五除二穿好了线,桑恒睿下第一针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阵抖动。

“怎么了这是?”

温阳一看,天哪,这是把人给疼醒了吧。

“大哥你醒了?再喝一碗药吧。”

“我到底伤在哪儿?”

温阳没有给他再说第二句话的机会,直接扒开他的嘴把药给灌了进去。

“外头的兄弟还在吗?”

“在!”

“麻烦你们再去熬些麻沸散来,不够用了。”

“我们在给他处理腿伤的时候,已经给他喝了两碗了!”

“是,我们这就去!”

“这里有木板吗?”桑恒睿忽然想到,处理完了也要用木板固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