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时间是治愈悲伤的良药,只是一两天的时间完全不够。

温阳在**躺了几天,几乎要发疯,要不是桑恒睿强令她在**躺着,她早就跑出去了。

不过她向来都是听话的,真的不能出去,她就试图让自己忙起来。

先是看书,只是这是战场上,在战场上能有多少书可以看呢?

于是温阳开始啃兵书。

这些基本的书,她原都是看过的,心静不下来也做不到,温故而知新,看了几天又觉烦躁。

因为止歌也去帮忙,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阳在地铺上窝了几天,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连哭带求地让桑恒睿带她去他所在的帐篷。

温阳到了那儿也不闲着,让人找来许多可以用的桑皮,做取桑皮线的工序。

这样过了几天,温阳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再加上止歌总是在温阳身边,不忙的时候也和她说说话,她的脸色越发地好了。

温阳每日搓着桑皮线,能做事的时间越来越长,桑恒睿偶尔看她一眼,若是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了,就相视一笑。

这笑容原本是苦涩的,过了好些日子才渐渐舒展开来。

只是他们并没有舒心多久。

那一天,忽传捷报,俄日勒和克被我方斩杀,已经割下头颅。

这消息传得很快很广,以至于很快,连伤病员所在的帐篷都听见了这个好消息。

听了这消息,一众人等尽都欢呼,以至于那些刚刚睡着的也被吵醒,一问之下,很快也就加入了欢呼的行列。

只有温阳脸色凝重。

她是与俄日勒和克交手过的人,只正儿八经接过一两招,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么究竟是谁杀了这个强敌?

是能和他打成平手的秦小将军吗?

可他们交手这么久,温阳也是看过几眼的,只秦小将军没有压倒性优势。

不知道,俄日勒和克的死,是他用什么代价换来的?

温阳知道主帅若是有恙,军心会散。

温阳心想着自己此时并不在指挥者的中心,若是想知道,想必没有那么容易。

她迟疑半晌,决定先等等再说。

出于对手的尊重,温阳并不觉得能杀死俄日勒和克的人,能毫发无伤。

温阳焦急不已的等着新的一批伤员下来,她更不希望那人会以死换俄日勒和克的尸体。

温阳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想,俄日勒和克是不是死于万箭齐发呢?

若是这样可就真的太好了,最多是被人说一句胜之不武。

温阳的担忧果然成为现实。

欢呼声很久都没有断绝,温阳却感觉度日如年。

若她好好的一定早就跑出去询问情况了。

她环视一圈,发现这里的伤员官职最多百夫长。

温阳心想也不能责备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正面遭遇过强敌本人过。

其实只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一个人被人抬进来,温阳却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等白了。

“快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快来救人?”

温阳伸长了脖子,只看见那人平躺在担架上,看不清脸。

“就来了就来了,”桑恒睿心想着,这肯定是个重伤员,“伤哪儿了?”

“伤在脸上和腿上,腰也有!胸口上原本也有伤,我们处理了一下,现在不流血了。”

“怎么伤得这般严重?!”桑恒睿大惊失色,连忙奔来。

桑恒睿心想着,这不才大获全胜吗?怎么会成这样呢?

桑恒睿埋头就去处理最难处理的伤口,只是他心里莫名感觉慌张与惊讶。

为什么这个人有些眼熟呢?

他上牙狠狠咬住嘴唇,心想自己在想些什么呀,都是穿着盔甲里面穿着金甲的,能有什么不眼熟的?

桑恒睿一刀割开金甲,看见那人的双腿时,吓了一跳。

经脉齐断,骨头也断了一半,这,还能不能保住这腿了?

桑恒睿忍不住唏嘘,这伤属实有些重了。

只是又不是致命重伤,所以他就把目光移到别处去。

胸口的伤其实处理的并不怎么样,桑恒睿轻手轻脚地处理。

温阳在一边倒是看出一些端倪来,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十分担忧。

这个人显然是功臣。

杀俄日勒和克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温阳真心希望这人能够好好的活着。

“这脸上的伤口……”

“脸上的伤口尽量好好处理吧。”温阳听见桑恒睿说话随口说了一句。

旋即就听见桑恒睿惊慌而又无助地喊了一声大哥。

温阳心头咯噔一下,大哥?他在最前沿的救助站无缘无故的喊什么大哥?

温阳顾不得自己被命令不许下床,连鞋也没穿,跌跌撞撞的赶到桑恒睿身边。

那些人知道夫妻两个和桑恒润的关系,倒也不拦着,让温阳顺利地挤到他们面前。

桑恒润,躺在**的真是他。

他脸色苍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无,最有血色的只是脸上那一道血色的伤口。

“桑恒睿你能在这儿做什么?赶紧包扎啊!你别告诉我你嫉妒你哥长得好看啊!”

温阳微微定了定神,瞬间又不淡然了,脸上还好办,好歹有妻有子,不担心着脸不复以往那般俊秀找不到媳妇。

可这腿……估计神经都废了!

“哦……”

“你别管你哥的脸了,管管你哥的腿吧,他的脸我来。”

“我,我也不会啊!”

“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似的,你看看你哥这腿,你要是不管以后他就站不起来了!”

“还有这伤口还在流血,你要是不处理你就不怕他死在这里?!”

看见桑恒润死气沉沉的躺在这里,温阳觉得之前的不快都已经化成飞烟。

她不怨他了,只希望他好好的。

他要是没了,让那一大家子怎么办啊?

“不,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我一定要他好好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赶紧啊,在这磨磨蹭蹭干嘛呢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不做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可你要真的任由这个伤口这么存在下去,他会死的,他会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