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杨觅清有些发愣,等她反应过来,话题已被莫寻冷带得老远了,她听清楚那个问题,说的是为什么要救他们,她从前也不是很明白,或不在意人命,但是有个人教会她这些东西。
许久之后,杨觅清轻声回道:
“师父教导过觅清,强护弱,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倘若这次我不救他们,我便成为了弱者,那作为楼兰判官还谈何有什么资格保护我的百姓们呢。”
许多年之后,莫寻冷一直没能忘记杨觅清的这一番话,其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记着它们能有什么意义。
只是杨觅清这个女孩子,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亲近,但他从不认识她。
记忆中第一次见到杨觅清,是在雪域的霜雪殿,她一头青丝如路,踏着平云前来,一身粉衣朴鸣如仙,莫寻冷记不清那时她的模样,就像记不住那时雪域开着的山茶花。
那一日的这一桩事,很传遍了世家之地,并且有流传着多种版本,将莫寻冷从神秘的楼兰古国里拉入世家红尘俗世当中。
一说雪灵之地上混沌起火事案件,莫寻冷正在一十三天楼黎宫里批注楼兰的一些周折子宫,听闻小河公主也被困火中,才急切地赶来相救,终降服混沌兽,可见莫寻冷对小河公主果真不是一般。
另一说雪灵之地起火,莫寻冷正巧路过,见到一位十分貌美的女子同混沌兽殊死相斗,却居于下风,有些不忍,故拔刀相助,圣凌君一贯评价莫寻冷他是个欲求的人,圣凌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๑_๑晕。
西域长史李柏听闻此事,拎着把扇子施施然跑去楼黎宫找莫寻冷下棋喝酒,席间与他求证,道:
“十四年前,雪灵之地的那一桩事,说你是见着个美人儿与混沌缠斗,一时不忍才施以援手我是不信的。”
李柏指间一枚黑子落下,又说道:“不过,若你有朝一日想通了要娶一位王妃,小河公主倒也是不错,不妨找个时日同鬼君说一说,将知小河公主招回楼兰罢。”
莫寻冷转着夜光杯寻思着棋路,听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绝世美人?那些人觉得她长得不错?”
李柏道:“哈,你这是?”
莫寻冷从容落下一枚白子,蓝色的瞳色一闪而过的杂念,堵住白子的一个活眼:“看来,那些人的眼光倒还不错。”
李柏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啪一声收起扇子,颇惊讶:“你果真在雪灵之地见到个绝世美人?”
莫寻冷点了点棋盘,又饮下一杯,喉结鼓囊着,神色有些危意道:“长史大人,确是来找本王下棋的?”
李柏打了个哈欠,哈哈哈几声。
由此可见,关于雪灵之地的这两则流言,后一则连一向同莫寻冷交好的李柏君都不相信,遑论世家的其他大小弟子。
自是将其当作一个笑谈,却是对小河公主的前途做了一番光明猜测,以为这位公主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不日便可重上楼黎宫,不定还能与摄政王成就一段好事。
楼兰鬼族有一条规矩,说是做王须得灭七情除六欲,但这一条,仅是为那些生而非天赋异禀,非正统楼兰贵族血统、却有此机缘成为王,因为异族血统当王本就违反了楼兰鬼族的规矩,所以总要付出一些代价酬祭楼兰先祖。
而楼兰鬼族唯一拥有最纯正,最具潜力血统的是那个在十年前凭空入世,并且得到先祖鬼王魁绛认可的新任鬼族太子牧流一。
他还是先祖鬼王唯一最为宠爱的小公主魁姬雪的亲生血脉,听闻他拥有传说中的红颜之力,能掌权前任弑魔牧思忧的入梦诡扇。
一夜之间,莫寻冷的威名完全被他全部侵占,这种从第一成为第二的感觉,莫寻冷却一直以佛系的态度对待,他的属下们都比他还有着急。
莫寻冷早在成为摄政王初分之时,便化去身上的部分外族血统,现在是正经天地所化的纯鬼族血统,所以便不列在灭情灭欲的戒律之内。
娶一位王妃,乃是合情合理之事。
楼兰古城墙天幕最尽的边缘幽幽泛上血红色的迷雾,悬挂在清冷的沉墨一样的夜色里.风的呼啸像野兽仰着头在对陨月咆哮。
“这是何物?”
牧思年看了冷汗一冒一惊,便化出谢离剑,一手执剑,一手和弄着弑灵符。
……“兄……,兄,兄长,小心”
扶风无洛也唤出灵符,手因为害怕居然有些颤抖起来。
眼前腐是一具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月亮孤 零零地盘旋在学校上空,光线暗淡,仿佛女人眼角的怨泪。
那具女尸分裂出好几具尸体出来,与牧思年打斗着,无洛因为年纪尚轻,根本无足与那女尸的怨力所匹敌,所以,牧思年只能一边护着他,一边打斗。
“谢离剑,去吧,护住无洛。”
果然,原本被他紧握着的谢离,听到指令后,立马飞去扶风无洛身边,
楼兰高大的建筑物被黑暗模 糊掉棱角,远远看去,似血肉模糊的脸孔。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 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这些女尸好像打不死那般,砍了有复合,像是永生一般,牧思年打得有些吃力,累的半跪下来,喘息着,方才被那女尸的长指尖抓伤了后背,也不知道为何觉得浑身乏力,幸好他及时用了师父教的心脉咒,及时护住了自己的心脉。
再去看扶风无洛那边,已经被那些女尸团团围住了,即使有圣剑也没有执剑者也难抵女尸的不断攻击,扶风无洛有些无助地哽咽道
“兄长,救我……”
“滚开,不许碰无洛,滚开……”
牧思年再也绷不住眼中的泪水,这是他第二次感到如此无助,第一次是在姐姐死的那一天,也是他苏醒的那一天,那天青睐告诉他姐姐去世的事情,原本正处无知年纪的他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一。
但是谁也不知道那天他哭的有多撕心裂肺与绝望。
由于毒素的快速侵蚀入体,牧思年只觉得眼前越发迷糊……
只看见那些女尸红色的身影不断涌向无洛,心中的疼痛不断涌现心头。
“不要,不要,……姐姐,我该怎么办,姐……姐。”
眼前一黑,谢离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剑光一闪,闪耀着整个楼兰森林里,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似的。
楼兰皇宫内,一身红衣胜似火,华丽的红色对襟上衣绣配饰着花圆领衬衫,修长而白暂的手中挥弄着手中的云梦魂铃,男子俊绝无比的脸上阴沉如水,眉间微皱,似乎感应到什么似的。
表情凝重的脸庞上,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嗟叹,似乎缺少了一份冲破藩篱的勇气。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去吧,青逸,提醒觅清该收收她的那些烂摊子了。”他说道。
“是,主人。”那名叫清逸的女子,走出楼兰皇宫,取出一直幽冥凤蝶,使唤着
“判官大人,主人吩咐楼兰城墙十里之外,女尸案件,里面的活人不得收到丝毫伤害,安全带到楼黎宫,否则,后果自负。”
叮咚~铃~……
楼兰森林中,谢离剑气发出后,突然传来一阵阵魂铃声,一次轻轻地碰撞都会发出悦耳的声音,每一缕声音都能给人以心灵的慰藉。
这就是云梦魂铃的声音,期望与希望的声音。
果然,雷鸣电闪,描绘着身不由己的宿命,让整个夜晚迅速土崩瓦解,那些人女尸听到云梦魂铃的声音变停下手中的攻击,呆然站立。
“魂及,气韵、骨法、应物、随类、位置、传移。”
女声尖锐而又霸气的召唤声响彻整座森林……
那些女尸身上瞬间被贴满了金黄色的符咒,强行粘贴而上,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符咒之力的楼兰也唯判官大人一人。
瞬间楼兰森林景物在一瞬间 苍白,迅即漆黑,那些哭泣的鬼影无路可逃,那些女尸**僵硬住。
“破”那女声一声令下。
视界细细溃动,模糊的白 色光点,重叠巨大的黑影,绝望地撕破夜色。
白骨般腐朽的枯树,像是被斩了首,双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挂在树枝下的麻绳 ,被风沉重地吹动,衣衫湿透的女尸微微摇晃。
被符咒化作绳圈勒紧女尸的脖颈,脸部肌肉向 下收缩,而喉咙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撑得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 面,或者更深的地方,瞬间全部合并成母体女尸。
“啧啧,搞得那么着急,人家还在睡美容觉呢,哎呦,我去。”
杨觅清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撇了几眼着眼前被吓得三魂不见六魄的扶风无洛,和倒地的牧思年。
然后杨觅清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哎呦我去,我说,小朋友,是家里的窝窝头不好吃了,还是你……你们太闲了,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跑到森林里干嘛啊,还是看上哪位漂亮的女尸姐姐了,害得老娘都睡不了美容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