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解)时间会淡化一个人的记忆,却永远没有办法消磨一个人的悲痛。

槿花湖:牧思忧来到那个安葬姑姑的衣冠冢的墓前,墓前摆满了她最喜欢的白色莲花,纯洁而不妖。

思忧轻轻摸着墓石碑,泪水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手中拿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花粥,说道。

“姑姑,阿忧来看你了,你看,我现在会煮莲花粥了,虽然手艺还是不如你那般好,我会好好守护好阿年,甚至是整个槿花城和牧野城的,所以,你……”

她喃呢不语,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只有一片空洞和迷茫,权和利从来都不是自己所追求的,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为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人不择手段地去得到。

暮色过晚,晚风飘絮着凄凉的气息,一只蓝色的灵蝶围绕着牧思忧飞着,似乎是在安慰着,那灵蝶浑身焕发着金蓝色的光芒,轻灵地环绕着她。

牧思忧眼神一换地看着它,抬起白暂细长如聪的手,示意它停留在自己指尖,那灵蝶似乎通晓人性,果然,很乖巧地停留下来。

“你……又来了,很奇怪,每次,我难过,最伤心的时候,你都会出现了,小灵蝶,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走投无路了吗?”她苦笑道。

那小灵蝶像往常一般,飞到她的膝盖处,每次它飞到那里,她都感觉它好像枕在自己的膝盖里,让她亲亲抚摸它,每次抚摸完,似乎所以伤心难过的事情都好像少了一半的感觉。

她也像往常那般摸着它,轻淡一笑,“谢谢你,以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吧,摆了……,你终究只是个小生灵罢了。”

说完,她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槿花湖,留下那灵蝶空灵地飞着,它幻化成一个蓝色少女般的幻影,身上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还有……我在呢。”

槿花殿:

牧思忧太久没想过去的那些事,恍惚以为自己记不得了,可是只要浅碧在眼前,就仿佛不断有人用钝钝的刀在心上撕拉着口子。

虽然死去多时不会再有痛的感觉,但是还是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悲哀像海水一样溢出来,一次次将牧思忧淹没。

坐在在榻上,脸上是妩媚妖艳,缓缓向浅碧伸出手。

之前她以为她的脸像冰冻的石头,任她再怎么挤,也是一片空白,可是浅碧来之后,那上面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诡异非常的表情。

然后她明白了,那不是她的脸,也不是她的身体。

她像一块残缺的碎片,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名为弑魔的密闭的透明容器里,享受安静的孤独,直至窒息而死。

可是牧思忧看见浅碧了,就又忍不住扇动翅膀想要出来,一次又一次,撞得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再也出不去了。于是便开始想要把浅碧一起关进这个容器里,但是终究是不忍心。

看着牧思忧伸出的手,浅碧没有回应,只是侧过身子,安静的合衣躺在榻上。

房间依旧大而空旷,她的心早已习惯这种冰冷,可是她的身体还不习惯,大半个身子都冻得有些麻木了。

牧思忧低头看着她,再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她躺在自己身边的一天。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合着眸,表情宁静而释然。

像是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让人不忍心唤醒她,更何况是弄脏她。

手指轻弹,灯灭了,瞬间沉入一片寂静中,被黑暗包裹的感觉既踏实又空洞,像有无数只手纠缠掳住她的四肢,左右拉扯。

“冷么?”

浅碧没回答,像是已经熟睡。

幻化出一条被子,轻轻的给她盖好。手终于还是忍不住,覆上黑暗中她的面颊。

牧思忧其实喜欢这样苍白,脆弱她,至少她可以靠近可以触摸,可以像一直想的那样照顾她保护她,而不只是远远的看着。

感受到冰凉光滑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浅碧微微皱起眉头。然后听见一声清幽的叹息,像风筝飘在空中,突然断了线。

那个人睡下躺在了自己身边,一只手横过自己胸前轻轻抱住。空气中淡淡一股清香,浅碧知道牧思忧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如果发怒,莲花香就会变得浓郁而不可捉摸。

感觉到那柔软的身子又微微靠近了一些,斜侧着紧贴着自己的手臂。过去总粘着自己的平板的身子,如今变得凹凸有致。

浅碧的脸烧红起来,心底有几分庆幸这片隐藏他的黑暗。

她没有感觉被侮辱的羞耻,更谈不上欲望,在牧思忧眼中,浅碧还只是那个在撒娇的孩子。她在闹脾气,但牧思忧不会伤害她。

可是终归两人是……,不应该躺在同一个榻上,与礼不合,浅碧心底自责而尴尬。

突然感觉胸前的那只手慢慢上移,在解自己的衣服,她惊了一下,握住那只不规矩的手,轻声呵斥道:“阿忧!”

“你不是假装睡着了么,继续。”牧思忧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另一只手又爬了上来,再次被她牢牢握住。

牧思忧不动了,下巴枕在她肩窝里,任凭自己的双手在她的掌心。当初她灵力旺盛的时候,浑身都冷冰冰的。如今成了灵力缺失,反而倒温暖起来了,倒是自己浑身都是寒气。

似是发觉不妥,浅碧不自然的松了松,那手立马挣脱灵活的解开了自己的领口,拉开前襟。

冰冷的空气从胸口灌入,未待浅碧反应,身边那人已轻轻一翻,伏在了自己身上。

空气中的莲花香味浓重起来,迷离醉人。

“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听着那满是笑意吊儿郎当的话,浅碧没有气恼却有些无奈。声音的微微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渴望,又叫她有些慌乱。

牧思忧温顺的伏下身子,像小动物一样侧脸趴在她胸前,抬头看着她完美无暇的下巴,冰冷的呼吸变得有些灼热,浅碧只觉得颈间湿湿痒痒,却无处可躲。

牧思忧能够感受身体中沸腾的欲望,烦躁不安的在她身上轻轻扭动。鼻尖一面在她发间摩挲,一面拉开她的领子,头埋在他项间,克制不住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就咬了下去。

熟悉的被牙齿刺破的感觉,浅碧颤抖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任牧思忧吸食,没有任何的挣扎或不满。

万籁俱寂,只有牧思忧的吸吮和吞咽声,失血的快感像在天空中飘浮,酥麻无力,而又一片空白。

牧思忧抱他抱得那样紧,仿佛想将他随着血融入她的身体。眼前起先是腥红色的雨,逐渐逐渐的变淡了,红红的到处飘洒,是槿花城的满地槿花。

人世间有极乐么,如果有的话,此刻就是了。

感受着浅碧的血液流进身体里,仿佛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所有的伤痛全都不曾存在,圣灵血脉,果然很治愈人心。

意识还算清醒,知道顾及她身体,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吧哒吧哒小嘴,仿佛是在回味,又仿佛还不满足。

浅碧放松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下一刻却又立刻紧绷,因为牧思忧一滴也不肯浪费的在舔她的脖子。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缠绵,不自在的偏过头去想要躲闪,牧思忧却又惩罚性的用虎牙咬了他一口。

她的睫毛太长,随着移动到处刷过,异样的麻痒直到心里去了。

过了许久身上的人终于不动了,均匀的呼吸,似乎是睡着了。浅碧低头看她依旧睁着大大的眼,暗夜中显得有些可怕。

总是醒眠容易做噩梦又容易被惊醒,阿忧这么久以来虽然总在睡,但是没得过真正片刻的安宁吧?

有些心疼的伸出手,覆上牧思忧的眼睛,缓缓向下将其合上。想把阿忧放在一边不要睡在自己身上,又怕不小心吵醒,便也随去了。

失血的晕眩,还有心力交瘁带来的疲倦让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当牧思忧再次醒来,发现床旁有一张字条:

雪域有难,我先回去解决事情,很快就回来,等我。

槿花城城墙外,浩浩****的沈氏弟子再次集结起来,由沈黎带领为首,牧思忧于城墙之上,“女帝,要属下去应战吗?”

“沈黎,哼,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也剩了我不少功夫。”

沈黎摇了摇头:“牧……哦不,是牧将军,我已经错手杀了牧玄瑶和你师母了,不能再做知己相残之事。可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反而觉得你师父师母本来就该死。你若真那样恨我,就杀了我吧。沈氏弟子听着,这是我与千川间的私人恩怨,之后任何人不得寻仇。”

说完,两人开始迅速出手,牧千川也只是用了一点开场灵术罢了,沈黎已经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

牧千川笑:“不用在我面前演什么苦肉计了,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讲什么道义,照杀不误,这是你欠我们牧家的,去为牧家所以人赔罪去吧。”

话音未落,匕首如飞刀旋转而出,已径直穿通沈黎的肺腑。

未待回神,气丝牵连控制之下再次回旋穿心而过,竟是刀刀毙命。

沈黎没有任何抵抗,鲜血顺着雨水流下,几乎不能直立。

“黎将军”沈氏弟子等人大惊失色,却又不敢冒然上前。

牧千川的匕首再次盘旋而去,直插沈黎头顶。

意识到危险,沈黎印中水银轮挣脱欲出,却被牧千川双拳紧握用力压制,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楚:“杀了我?你就那么恨我吗?千川。”

牧千川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仍是以雷霆之势发出致命的一击。

却在即将插入头顶的那一刻被一片红色光芒弹开。

“够了。”

牧思忧冷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千川了,与其说他想报仇不如说是想泄愤。

等了那么久,之所以这么坚持,或许只是希望沈黎他内疚和后悔的表情,想证明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千川没有说话,收回匕首,只是安静的看着上面的血,起先的那阵快意,最后只剩下心底的一片茫然,世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沈氏弟子等人正在帮沈黎疗伤,匕首是灵物,伤势过重,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很长一段时间难以痊愈。

沈黎心如刀绞,他始终不肯原谅他。

浅青落看着眼前一幕挚友寻仇的闹剧早已不耐,一晃身上前,直逼向牧思忧,大声喝问道:“小妖精在哪里?”

牧思忧冷冷的看着浅青落:“想不到,你居然跟着沈氏的人一起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