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巺脸色登时转阴,不耐烦道:“不是早就吩咐过你了,她来了就说本王不在!”

“奴婢是这么回的,可,可成小姐就是不肯走,说她知道殿下就在宫中,您若不见她便在宫门口一直等到殿下出门。”宫娥小霜战战兢兢道。

赵巺怪道:“你这根木头!不会寻个由头打发了这难缠精!”

小霜被责,既害怕又委屈,殿下明知那成小姐是个难缠精,又怎是她一个小小宫婢能打发得了?

赵巺忽地剑眉一挑,改口道:“也罢,宣她进来。”

柳凌萱请辞。

赵巺不许,“你休走!”

此时,宫娥小霜已引了一位少女进来。少女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珠翠琳琅,妆容精致,娇姿艳丽。她身着绯红烟罗软纱,织锦腰带上镶着紫红鲜艳的珊瑚链子,浓艳华丽。

她面带甜笑,娇滴滴施礼道:“成怡参加太子殿下。”声音柔腻细软。

“免了。”赵巺懒懒道。

“多日不见,怡儿甚是想念殿下。”成怡抬眼瞧见两个陌生女子,皆是闭月羞花,她话锋一转,娇嗔道:“殿下,她们两个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怎么,难道谁要进本王的毓璃宫还得先经你批准不成?”太子面露鄙夷。

成怡略显尴尬,撒娇道:“怡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宫婢,好奇问一问而已嘛。”

“你说不是那便不是。”赵巺猛地一把将柳凌萱拉至榻上,猿臂舒展将她紧紧环住,笑道:“我怎么舍得让她做宫婢!”

柳凌萱不及防备,再加上本就真气不济,已是虚脱,竟被他一下子拖入怀中。她虽恬淡,此时亦不禁薄怒,用力推赵巺,赵巺却手上加力,不容她脱身。

成怡早已是妒火横生。又见太子衣衫不整,宫人不在近前伺候,只有楚君涵在内室,此人又是太子心腹,口风甚严,一向讨厌!

她娇喝道:“殿下,莫要被这勾人的小妖精迷惑了。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岂会这般不知廉耻,青天白日引诱殿下,行苟且之事。”

柳凌烟怒不可遏,“什么苟且之事!凭你是谁,也不能胡说八道,随意往旁人身上波脏水!”

成怡切齿,“贱胚子,还敢还口!”她上前就是两个耳光,还要打时被楚君涵隔开。

“啪”的一声,赵巺将案上茶盏摔得粉碎。

“放肆!你越发嚣狂了,竟敢在毓璃宫撒泼!还不滚回你的将军府闭门思过!”赵巺面罩寒霜。

“殿下,我是为殿下好,此二女心术不正,仗着一副狐媚模样,妄图攀龙附凤!”成怡又是气恨又是委屈。

赵巺怒道:“住口!说旁人攀龙附凤,难道你成怡不是?若本王不是太子,成大小姐还会如此殷勤?”

成怡一惊,满含哭腔吼道:“原来殿下竟是这般看我?我与殿下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怡儿对殿下一片真心,殿下竟拿我跟此等轻贱女子相提并论!”成怡无限委屈。

赵巽冷笑:“哪里!成大小姐误会了!你焉能与她相提并论?十个你也及不上她一根头发!”

“啊!”成怡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瞪着赵巽,见他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眼泪涌将出来,大步上前,掐住赵巺的胳膊,哭道:“怡儿掏心掏肺待你,你居然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来!”

楚君涵晓得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发起性子来没个轻重,若伤了赵巺可不得了。他不惜担着冒犯的罪名,拉开成怡,劝谏:“还请成小姐暂且息怒,殿下面前,休要失了分寸。”

他本是善意提醒,却将成怡一腔怒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成怡愤恨瞪着楚君涵道:“殿下都是被你带坏了!你说,这贱人是不是你引进来的?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却满肚子龌蹉心思!”

成怡竟然以为楚君涵为了取悦太子,进献女姬媚主。这可真是万古奇冤!

楚君涵不禁头大,这可辨不清了,他若辨上一句,只会引来十句更难以入耳的话。

赵巺已是大怒,一把甩开成怡,力道之大,竟让成怡摔跌在地。赵巺喝道:“再敢口出污言秽语,休怪本王掌你的嘴!”

成怡坐在地上,大哭:“赵巺,你欺人太甚!我恨死你了!”

赵巺喝道:“来人,将她丢出殿外!”

成怡也知他是真的动气了,并非唬她,还算知趣,立即起身,一抹眼泪道:“我要去找皇后娘娘评理去!”头也不回跑了。

赵巺叹道:“可算打发了这烦人精,可以清静几日了。”

柳凌萱推开赵巺,正碰到他施过针的穴位处,让他猛地一痛。

柳凌萱冷声道:“你只知自己痛。”便带凌烟回了芳馨小筑。

赵巺叫她不住,疑惑道:“宁之,她,生我的气了?因为方才的玩笑?试问天下间的女子有哪个不想花落帝王家。”

楚君涵自然明白其中原因,她来到宫中,处境本就艰难,不应与皇子妃嫔交往过密,而赵巺毫不顾忌,又与成怡赌气,无端给她树了大敌,忍不住提醒赵巺,“柳姑娘身份本就尴尬,殿下还是不要再平白给她树敌。”

赵巺恍然。

且说成怡哭哭啼啼从毓璃宫冲出去,她的贴身丫鬟翠儿疾步跟上,见成怡气鼓鼓的,只是疾奔,教她好追,跑得气喘吁吁。

“小姐,太子殿下又欺负你了?”翠儿小心翼翼问道。

“不许提那个没心肝的!今后我再也不理他了!”成怡怒道。

“小姐这话听着耳熟呢,只怕过两日就又忘在脑后了。”翠儿笑道。

成怡正在气头上,甩手便给了翠儿一巴掌,恨道:“贱婢还笑!你们都欺负我!赵巺他竟敢当着我的面搂着别的女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翠儿慌忙跪倒,打了自己几个耳光,“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说错话了。依奴婢看,太子殿下只是一时被那贱人蒙了眼,该千刀万剐的是勾引殿下的贱人才是。”翠儿同仇敌忾。

成怡伸手将她拉起,又哀声问:“翠儿,你说我究竟哪里不好?殿下他为何不喜欢我?”

“小姐什么都好,殿下怎会不喜欢小姐。只是总有些贱人撩拨,殿下情怀初开,难免一时迷了心窍。当初那贱婢秋妍也是千方百计诱了殿下,被小姐撞着,她自知做下了没脸的下贱事,投了太液池,之后毓璃宫的宫婢不是都规矩了。这些贱胚就是欠收拾!”

成怡冷哼道:“不错!是要好好收拾收拾那贱人,好教她知道谁才是正主!”成怡揪了一朵金菊,将花瓣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