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扫视跪了一地的宫娥,轻柔的话语中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颐斓宫的奴才向来不让人省心,本宫身为六宫之主,没有**好你们,是本宫的过错。来人,将这一干奴才拖出去。稍后本宫会亲自挑选一批懂规矩的奴才到颐斓宫,好好服侍姝妃。”
暴室。皇后端坐在一张小巧的贵妃榻上,斜睨跪在地上哆嗦的水桃,淡淡说道:“这些本宫都听过了,说实话吧。”
水桃不敢抬头,面前这位看起来端庄慈善如同菩萨一般的女人,此时在她眼中比地狱阎罗还要可怖!她小心谨慎答道:“回皇后娘娘,奴婢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奴婢实在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皇后身旁的莺儿上前甩手给了她一扇耳光,清脆响亮,尖声说道:“不知死活的奴才!都到了这里还不说实话!你还指望着你的主子来救你吗?她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你若识相,把一切都说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水桃捂着半边脸,强忍泪水,小声分辩:“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话未说完,只听啪一声响,她另半边脸又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莺儿愤然道:“小贱人还嘴硬,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有七十二道刑具,你要是喜欢,就让你每一道都尝尝滋味。看你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不如就先让你试试‘虎口拔牙’,用这么大的铁钳将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据说挨得时间最长的是在拔第十颗牙之时活活疼死的,你猜你能挨到第几颗呢?”
水桃眼泛泪花,哀诉:“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一个小小宫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娘娘放过奴婢吧。”
皇后柔柔一笑:“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说,本宫绝不为难你。”
莺儿见水桃仍是不答,又道:“听说这里还有一道刑罚有趣得紧,叫做‘美人梳洗’。先剥光衣服把你绑在铁**,用烧开的水在身上浇几遍,再用一把铁刷子一下一下刷去你身上的皮肉,直至皮肉刷尽露出白骨,不过你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可以亲眼看见自己的骨头是什么模样。我们只听说过还没见过,你想让我们长长见识吗?来人,还不将小贱人剥了,给她好好梳洗梳洗!”
水桃闻言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抱住皇后的腿,哭得凄惨:“皇后娘娘,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没的脏了您的手。”
皇后道:“放聪明点,纵使受遍了酷刑还是免不了要说,既然结果都是一样,为何不让自己好过点?本宫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想保全你的家人,就更要说实话。你可能还不太明白圣上的意思,他将此事全权交由本宫处置,这代表什么?姝妃今后的处境如何?你要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做。”
见水桃仍是混沌,皇后厉声道:“水桃作为颐斓宫的领头宫女,疏于职守,行为不端,攀附权势不成,心生嫉妒,毒害嫔妃,谋杀皇嗣,当诛灭九族!”
水桃大骇,她知道皇后什么都做的出,她的心肠绝不像表面那么柔软!水桃哭诉:“皇后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愿意说,把什么都说出来,奴婢听皇后娘娘的话,只求皇后娘娘饶过奴婢。”
“好,那你就慢慢说,本宫有的是耐心,你大可一桩一桩细细地说。如果你不知从何说起,本宫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花蕊的尸首何在?姝妃的孩子是如何没有的?当初七皇子如何失足落水?调换‘振魂石’一案还有谁在暗中帮你们?柳凌萱来自揽月阁之事姝妃是如何得知?当初太子离宫的消息又是如何传到她的耳中?还有七皇子落水之事,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从暴室出来,皇后面上带着融融笑意,对左右吩咐道:“传冯太医到燕宁宫为本宫诊脉。”
冯林进了燕宁宫叩头行礼。
“你可知道本宫找你所为何事?”皇后用茶盖轻轻拨弄一下杯中的茶叶,悠然自得。
冯林垂首答:“臣明白。”
“哦?那冯太医倒是说说看。”
“在颐斓宫,臣只是说勘验过‘剩下’的半碗蜜羹,其中确有一味红花。但并没有说这蜜羹中‘本来’就有红花。”冯林语气沉着。
“跟冯太医说话倒是省力不少。”皇后笑盈盈道。
“娘娘独具慧心,聪敏过人,臣又何必拐弯抹角,岂不显得猥猥琐琐,贻笑方家。”冯林在颐斓宫中可是亲耳听到圣上是如何交代的,如今形势是向皇后一边倒。姝妃表面上家世显赫,风光无限,这份荣耀本来就如烟花一般,绚烂过后粉身碎骨。皇后对时机把握之精准,对圣上心思揣摩之透彻,这份隐忍和魄力令人不得不佩服,的确是颗乘凉的大树。
“好!冯太医果然是个明白人,是人中俊杰,前途不可限量。那冯太医就跟本宫仔细说说照料姝妃娘娘之事。”
“臣自当事无巨细,一一向皇后娘娘禀报。”
“还不止这一桩罢,上次‘振魂石’被调换成‘天目石’一事,冯太医可还记得?希望冯太医给本宫一个交代。”
“臣记得,娘娘请放心,臣定然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案。”冯林含笑。
皇后以袖遮面,饮了一口茶,却无人看到她面上转瞬即逝的阴冷。
半个时辰后,燕儿送冯太医出燕宁宫。
皇后又问莺儿:“听说前两日圣上擢升一名御前侍卫接替楚大人,成了殿前侍卫统领,是哪一个?”
“回娘娘,此人叫覃风。”
“能让圣上青眼相加定然不凡,召他到前殿,本宫要会一会他。”
覃风方踏进殿门,皇后打眼一量,心中豁然明朗圣上为何欲重用此人。但见他面容冷峻淡然,目光中却隐隐透出坚忍狠绝,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人物。比之楚统领温厚儒雅、落落出尘,眼前这人的确更适合担当殿前侍卫统领之职。
“臣参加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召臣有何吩咐?”覃风声音平静得无一丝情绪。
“覃统领免礼。本宫听说覃统领刚刚升任,特意向覃统领道喜。然身为统领,掌管殿前侍卫调度,负责皇宫大内安危,责任重大,覃统领定要加倍用心,切莫辜负了圣上的苦心栽培。”
“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定会恪尽职守,绝不敢有悖圣恩。”
“覃统领少年英豪,气度出众,圣上看人的眼光向来精准。听闻覃统领甫一接手,整顿大内侍卫极有成效,令圣上安心不少,功不可没,果然是栋梁之才。”
“臣万不敢当。为圣上分忧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覃风面上始终平静。
“覃统领果然一片丹心,处事又谨慎周全,本宫很是宽心。但这宫中却并非人人都如覃统领的心思,偏有人蒙受圣恩,却不思忠国报君,怎不令人痛心疾首!”
“君贤臣忠,方长治久安,开清平盛世。如今四海归心,天下平定,圣上旷古贤明,若有此等背道离德之辈,断不能容,还请皇后娘娘示下。”覃风拱手道。
皇后轻柔一笑,与聪明人打交道果真省心。
次日一早,皇后方才梳妆停当,莺儿急报:找到花蕊的尸体了,果然在水桃所说的枯井中。莺儿又问:“娘娘,是否马上去见圣上,说明此事?”
“不急,时辰未到,再容她逍遥两日。这么多年本宫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刻?打蛇打七寸,绝不能给它回头咬人的机会。”
莺儿回道:“娘娘,奴婢们也早盼着这一刻,扬眉吐气!姝妃从前那般轻狂嚣张,连她身边的贱婢也给奴婢们气受,这也就算了,她还敢公然冲撞娘娘,才有今日之祸。”
“她并非因冲撞本宫才招横祸,而是因她不识时务,掂不清自己的分量,你可明白?”皇后瞥了莺儿一眼。
莺儿一凛,答道:“奴婢受教了,一定谨记娘娘训导,日后更当竭尽心力为娘娘办事,娘娘好过,奴婢们也才能好过。”
“还是你懂事。”
“娘娘,方才冯太医告之奴婢,说圣上病了,下不了塌。”燕儿进来禀报。
“病了?”皇后一惊,随即轻笑道:“是该病了,要不然这几日恐怕就不清静了。圣上时时都不忘做好人,这次本宫只好做一回恶人了。”
“娘娘这话何意?”莺儿、燕儿不解。
“圣上伤心之下龙体抱恙,想说情的人还怎么上门?看来圣上是下定决心拔除这根‘肉中刺’了”圣上啊,原来不论过多少年,你的性情终是不会变,一如当年的凉薄!
“走吧,随本宫去瞧瞧缠绵病榻的圣上。”皇后对仍在迷茫中的莺儿、燕儿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