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兮的老母不忍女儿触动伤心事,继续道:“那天杀的狗东西见了我的兮儿,竟起了歹念,逼着我家老头子将兮儿许给他做第十房小妾,我们怎能答应他。没想到那畜生竟然……竟然带人闯进我们家中,将老头子和老妇痛打一顿,又把兮儿……给玷污了。我可怜的孩子,清清白白的一个好姑娘就这样被那禽兽糟蹋了。”老妇人气得捶胸顿足。
众人听到此处才知月兮为何那般痛恨她腹中的骨肉,皆是义愤。凌烟更是忍不住怒骂吴家的老东西和小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老妇人哽咽道:“可怜我儿受了这屈辱本想一死了之,那恶霸却说若我儿敢寻死觅活就取了我们二老和冯家儿郎的性命。我儿命苦,活不知怎么活,死却也不敢死。”
月兮又道出她自小就许了人家,未婚夫婿名叫冯致远,是个心地善良淳朴的厚道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本打算到了年后就将月兮娶过门,谁知出了这样的事。
冯致远听闻月兮受辱,一言不发,就一个人跑去吴家讨公道,竟被打断了一条腿,半死不活扔在了野地里。冯致远也算命大,没被打死。吴家却不肯放过他,又冤枉他杀了人,官府已将冯致远判了死罪,寒露一过就要开刀问斩。
饶是楚君涵一贯温厚宽和,闻听此事也是隐现怒容。他最是痛恨恃强凌弱者,心性如此,所以当初才会在揽月阁冲冠一怒,大打出手,也才有之后与柳凌萱的一段缘分。
赵巺更是怒火中烧,斥道:“此等龌蹉行径真与禽兽无异,如此仗势欺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冯致远为了心爱的人可以豁出命去,是个有血性的好男儿。”
冯致远下了死牢后,那吴冠沛又带人来了月兮家中,硬要将她押回吴家。月兮抵死不从,他一时没奈何,就带人走了。月兮思来想去无路可走,只有自己死了一了百了,或许姓吴的会发些善心,饶了她爹娘。这才有了投缳那一幕。
谁料到月兮获救,却累得老父被活生生打死,她哀痛欲绝,自感生死两难。
凌烟和风影忍不住又将那吴家上上下下痛骂一顿,两人此时同仇敌忾,你一言我一句,一唱一和将吴家一干老东西和小东西骂的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柳凌萱问道:“那吴锦泰究竟是何许人?若只是普通的乡绅大户,岂敢如此胆大妄为,连官府都不敢过问?”
月兮道:“他不同于一般的乡绅,吴家有个了不起的靠山。我不知吴家的靠山究竟是什么人,但听说势力很大,莫说云阳知县,就是知州大人都不敢开罪他们。所以他们才敢如此欺压百姓。吴家的佃农、长工、仆役,辛苦做活却总是拿不到工钱,只要哪个稍有不满,就被打到残废或是丢了性命。吴家老少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或是妇人,那家里定要家破人亡。吴家上下背负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月兮又跪地磕头,“几位恩人若能为奴做主,救出致远哥哥,奴愿意一辈子给恩人当牛做马,报答大恩大德!”
“姑娘请起,我赵……旭晨在此明志,定要将这些**百姓的狗官恶霸统统铲除,肃清乾坤,教这青天终日朗朗。”赵巽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月兮望着眼前这个高贵凛然如天神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霸气的少年,忍不住涕泪纵横,致远哥哥终是有救了。
“月兮姑娘,你的未婚夫婿是如何被判定杀了人?”柳凌萱问。
“说起这一桩,那可算是奇案了。”月兮回道。
风影好奇心重,忙凑过来,“我最喜欢听奇闻趣事了,快讲讲怎么个奇法。”
楚君涵扯了扯她衣袖,赔罪道:“月兮姑娘莫介意,她口无遮拦,但绝无他意。”
风影见楚君涵为她说话,眼眸泛起一丝暖意,只是托着腮帮悄然打量着楚君涵俊美英气的侧颜。
第一回见着他时,他说话也是这般好听,直暖到人心底里。这些年来,他的容颜变了,声音变了,可是在她眼中,他仍是那个稚气未脱又英气十足,宛如晨曦的少年!
从那年第一次看到他,那一次回首,已让她的心彻底沦陷,再也挣脱不出。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只能任无尽的思念将她的心烹煮煎熬、寸寸凌迟。
风影满眼哀愁,既是宿命使然,我甘愿用来世五百年、五千年,换得今生他再次回首一顾,一笑……
月兮对众人道:“致远哥被官府抓起来后,我几次去喊冤,都被赶出来。”
县衙说几日前一个夜里,冯致远在鬼哭坡后山上,掐死了李拔毛的夫人,并被李拔毛及一帮下人当场拿住,将他押到县衙。
知县第二日审了案,验明那妇人确是窒息而死,断定那妇人脖子上的瘀痕,正是冯致远留下的罪证,冯致远的怀里还揣着那妇人的一支金钗。
知县当堂便断定冯致远谋财害命。几番拷问终于屈打成招,冯致远画了押、认了罪,就成了杀人犯,寒露后就要问斩。
月兮又哀求几位恩人救救致远哥哥,他绝对不可能杀人,他平日连小鸡小狗都舍不得杀。
“李拔毛?他为什么叫这样奇怪的名字?”凌烟凝神思索,似乎这是案情的关键所在。
月兮只好解释这是村里人给他取的外号,因他家里虽然富裕,为人却十分小气,一毛不拔,所以大家取这外号来笑话他,时间长了都不叫他的真名李玖,而是唤作李拔毛。
楚君涵开口引回正题:“鬼哭坡是何处,离此地多远?”
“鬼哭坡是十几里外的乱葬岗,荒凉的很,白天都少有人去。”月兮答道。
“这就奇了,谁会大半夜没事跑到乱葬岗去?吓也把人吓死了。”凌烟嘟囔道。
“此案表面上看顺理成章,但其实疑点颇多。这鬼哭坡乱葬岗就是最为明显的疑点。”赵巽道。
“旭晨所言极是。此案有几个疑点不明,终究难下定论。正如一个麻团,只要解开了几个关键的死结,抽丝剥茧,定可剖出真相。”楚君涵又道。
凌烟不解,“几个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