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听雨真的很想去找如意问问,到底怎么把这孩子养得这么天然。

“哎,算了,你指望不上。”

下午的时候,她就背上药箱去找那些已经给过定金的人家。

现在来找她的大多数都是世家夫人小姐,至于那些个什么男人却爱惜羽毛没有来过苏氏药铺。

每一家都客客气气的把她从偏门迎进去。

甚至不会让她见到家中的男子。

这才是金城里对待女子的态度,像她,就是异类中的异类。

现在苏氏药铺那边的事情基本已经稳定下来,大多数人都是在喝药,不用特意来,这给了她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这天,鄢听雨去了如意楼。

因为如意从肖家拿了些东西出来。

“这是从肖家找到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关于这个‘擎’字,我也实在想不出是谁。”

如意把一堆东西拿给她瞧,倚在美人榻上撑着头满脸凝重。

“可以确定的是肖庭与他背后的主子通敌,私印恐怕早已被毁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通敌的人揪出来才能一网打尽。”

“不如直接查兵部尚书?”

“没用的,即便他真的参与其中,咱们已经打草惊蛇,恐怕不容易再揪住他的尾巴。”

鄢听雨捏紧了手中的书信,留下深深的皱褶,莫非现在就再也没有法子了?

如意见她深受困扰,心里不禁有些怪异,坐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背,“不必如此困扰,那些人总会露出马脚的,届时我定然一个不饶!”

她总是柔光似水的眸子顷刻间凌厉。

鄢听雨嘴里含着话说不出来,怎么能光靠别人。

她想了又想,“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不由得抓紧腰间的铃铛,“上次追杀我们的人……”

“追杀?!”

路过后堂的丫鬟被自己老板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差点摔倒,好险稳住赶紧小跑着离开,这样的老板可不好惹。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如意坐不住了,拉着她站起来上上下下摸了摸,甚至凑近嗅了嗅,嗯,还是平常的药味,没有加重,这表示没有外伤。

小八早在鄢听雨抖出来的时候就跑了个没影儿,如意要找他麻烦也没办法。

鄢听雨看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心里头好像被温水泡着,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坐下。

“没事没事,不过虚惊一场。”

她之所以主动说出来,是想告诉如意那些人很有可能是肖家逃出去的那个肖银派过来的。

要说这些日子得罪的人,有想要杀她的念头的除了肖家不会有其他人。

三言两语说了,如意身上的慵懒彻底不见,“你确定能追到人?”

鄢听雨托起手上的镂空金铃铛,笑了,“我的追踪药粉就算淋了雨都不会失效。”

有她的药宠在,任那些杀手躲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

如意慢慢走了两圈,“小八进来!”

小八躲在门外的横梁上,瑟缩了一下窜进去,蔫头耷脑的,本以为要迎来一顿狂风,暴雨式的收拾,结果却被扔了一块令牌。

他接过来一看立时严肃起来。

“立刻召集金城能调动的所有暗线,务必把肖银给我抓回来!”

小八抱拳,虎虎生风地跑了出去。

目前能调动的暗线有十一人,如意对此非常不满意,但是鄢听雨却觉得够了。

“再多我也没有药宠帮忙追踪。”

如意只好作罢再从其他任务里抽调人手的打算。

“那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鄢听雨也不推辞,直接把他们分成四人一组,每一组分配一包驱使药宠的药粉。

所有暗卫都对那五彩缤纷的小东西好奇万分,还有人试图伸手去捉。

鄢听雨看他不安分的爪子,淡淡地说道:

“碰了后果自负。”

她没说后果是什么,但是一个冷眼足以叫人心惊胆战。

因为那晚上有三个刺客,因此她将人分成了三组,她则是主动走到了小八身边,正好凑齐十二人。

“你要去?”

如意不赞同地拉住打算走的鄢听雨,狐疑地打量她,总觉得这妮子对这件事太上心了些。

莫非……她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鄢听雨却坦然自若地抽出手臂,晃了晃胳膊,“为了半个如意楼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我要早点把这件事做完,然后从王府搬出来当老板娘!”

她就像是早已梦到那样的场景,美滋滋地咂咂嘴,然后跟着小八几个走了出去。

如意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难以将她和那个怯懦自卑的女人联系起来。

这奢靡温暖的地方,她忽然露出一阵失落来。

就在这时,屋子响起一阵沉闷的敲击墙壁的声音,如意面色微变,先是把门窗关严实,她才走到床榻和衣柜只见的角落。

“赶紧出来。”

看起来严丝合缝青砖墙壁上裂开一道缝来,一只大手蓦地伸出来将她扣过去。

“唔……”

……

鄢听雨等人分批次出了如意楼,前两批离开如意楼直金城城墙为止,会沿途洒下她的药宠厌恶的药粉,避免追的目标重复了。

鄢听雨四人是最后,放出两只豆娘,见它们徘徊片刻后,便直直朝着城东去了,最后来到了金城东三门。

她和小八几个对视一眼,“走。”

都到了这里,没道理不追了。

三黑一白四道身影出了城门便狂奔而去。

城楼上正在和九门提督说什么的祁北寒忽然顿住。

九门提督不知道他为何在一瞬间变了脸色,还以为自己一个粗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正抓耳挠腮的想着弥补,金城的布防图忽然被塞了回来。

中年汉子呆呆地捧着被团成一团的布防图,乖乖,这可是齐王殿下弄出来的布防图,这么要命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塞?

正要问问到底怎么安排,谁知祁北寒已经飞身跃下城门,拉过旁边城卫的马扬鞭而去。

九门提督站在城楼上,被冷风吹了一阵又一阵。

说好的皇子无令不得离开金城呢?

说好的安排城防呢?

说完等会儿去喝花酒呢?

鄢听雨的药宠乃是培育了数代才有如今的模样,除了长相,什么都和豆娘不一样。

“乖乖,你这东西怎么跑得这么快?!”

鄢听雨已经冷得鼻子通红,怕吃了风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