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金城来的圣旨,关元等人都开始急了起来。

“他们不一定找得到百药谷,小八现在还在百药谷附近等着接应,我们先通知他别漏了踪迹。”

现在谁都知道平善夫人被百药谷带了回去,他们告诉祁莫渊等人小八也跟着去了,所以小八绝对不能暴露。

小八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脑袋挠秃,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百药谷一趟。

他内力不必祁北寒深厚,到了百药谷入口时就因为毒瘴而浑身无力,倒在了石阶上。

“真是的,怎么又有人跑到我们百药谷来了,喂,你谁呀?”

小八抬头看面前的碧绿衣角,虚弱地问道:

“我找齐王和朝露,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不知道,你赶紧走,不然等会儿要你好看。”

小八咬牙,张了张口正要跟他描述一下齐王长啥样,朝露有长啥样的时候,一声温柔的女声响起在不远处。

“我当是谁,原来还是个熟人。”

小八抬着眼睛,抬头纹都憋了出来,对上女人那张笑盈盈的脸,心中直呼倒霉,“那个你认错了吧,我只是来请人治病的。”

“呵,那我给你治吧,把他带到我的药庐去。”蝉衣吩咐身边的师弟,扔给小八阴冷的眼神,“记得,别给他毒瘴的解药。”

……

一个月过去,鄢听雨待在甘逐的药庐里一直都没有再出去一步,她不问,甘逐也不会告诉她祁北寒的近况,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死了还是不人不鬼地活了下去,她无从得知。

这天甘逐又出去了,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鄢听雨服了毒泡在药池里,越发热起来的天气让剧毒带来的灼烧感难以忍受,她便直接走了出来。

“你是没看见,蝉衣师姐把那个男的折磨成什么样了。”

“不就是试药吗?谁还不是这样。”

院子里两个女弟子没注意到她,说话毫不掩饰声音。

“你看咱们师父试药会把人毒聋、毒哑吗?我听师姐说今天还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呢。”

“天,谁呀,这么倒霉!”

“叫小八,好像和甘逐师兄带回来的女人……啊?!”

女人说到一半看见了披着白色中衣走出来的鄢听雨,活见鬼似的捂着嘴。

鄢听雨脑子蒙成了一团,抬脚就冲了出去,后头的绿衣弟子连忙拉住她,“你今天的药浴还没有泡完!”

“你想死?”

女弟子盯着头发凌乱的瘦削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试药人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然后她就看见门外飞进来一群纤细的豆娘!

边上另一个女子惊恐地后退,“药宠!”

如此纤细的药宠,整个百药谷只有三个!

不用鄢听雨多说一个字,那女子就微微颤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对……对不起!”

鄢听雨甩了甩走去,从大门冲了出去。

身穿中衣的白衣女人从甘逐居住的东面山谷奔到了西面,路上不少背着背篓弟子见到他皆是一副惊悚的面孔,只因飞在她身边的药宠实在过于耀眼,在阳光下如此鲜艳斑斓!

鄢听雨奔到蝉衣的药庐时,一脚踹开了门。

“你是……”守在里面侍奉的两个弟子吃了一惊,赶紧走上来,结果话还没问出来就被鄢听雨一挥袖子放倒了。

她直接走进去,“蝉衣!出来!”

“呵,找我干什么?”

蝉衣握着一把百药谷大夫专用的细长匕首,从药室中推门而出,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当看见两个被放倒的弟子的时候,她的脸沉了一瞬,“你干嘛?”

“我干嘛?”

鄢听雨就像是一头生气的野兽,瞪着凶狠的眸子大步走上去越过她冲进药室,地上侧躺着的男子正背对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他翻过身来平躺着,霎时间,整个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当你急什么?原来是见老朋友。”

蝉衣捻着手里的小刀晃了晃,盯着女人半跪着的背影心里一阵爽快,“我说过,你给我等着,看看我给你的朋友弄得如何?够不够惊喜?”

此时小八全无人样,身上、脸上没有一块好皮,全都化脓流黄水。

他惨白的嘴唇颤抖着,无声的张了张却说不出话;眼睛空洞无神,却抖着惊恐。

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来的小八,和鄢听雨印象中那个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小八相去甚远。

蝉衣踱步到她面前,微微弯腰打量她的表情忽然惊喜地咦了一声,“哎呀,你哭了啊?”

一滴热泪掉在了小八的眼睛里,小八颤抖了一下,猛地抓住她,显得很激动。

“是我。”

鄢听雨回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她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有一点却很明确。

她猛地站起来高高扬起手,蝉衣跟着抬手攥住她的手腕。

“就凭你,想打我?”蝉衣亮出手里的刀,在她脸上比划,“若非大师兄,你能活到现在,简直笑……”

啪!

清脆的一耳光砸在蝉衣脸上,速度之快,力气之大,彰显出动手之人的怒气。

蝉衣怒极,忽然竖起刀刺向她。

细长如柳叶的刀刺进皮肉,把纤细的手掌捅了个对穿。

鄢听雨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感,在蝉衣错愕的眸子里用手掌把刀抽中,面不改色地从鲜血直流的手背上拔出刀,晃了晃。

“现在,该我了。”

背对着光的女人,眼睛古井无波,像是死了,又像是一汪要将人拖进地狱里的黑洞。

蝉衣害怕了,她不断后退,最后靠在了药材架子上。

“你……我告诉你,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他敢来,我连你师父都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鄢听雨恍然大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傻,一直以来怕什么呢?只要百药谷消失了,我还怕什么?”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蝉衣咬牙,抬袖将赤蛾都放出去,霎时间将鄢听雨包围。

然而不过片刻,她所有的赤蛾便都扑簌簌掉在了地上,被比它们纤细得多的豆娘吸食得色彩黯然……